夜晚，A市仍燈火通明，人員熙攘，商業精英陸續你來我往，觥杯交籌，在夜色里，酒精下，成了不知多少項目。

包廂的房頂凹進去一個正圓，燈光繞著散落一圈，一張紅色楠香木的大圓桌被擺在包廂的正中，上面褐色花瓶中，插著幾朱紅梅，右側大大的落地窗，透著夜色，外面河水波光粼粼，后面一臺屏風上面赫然畫著“****”。

顧淺陌坐在正位的左側，百無聊賴，擺弄著紅酒杯，紅酒配上她酒紅色的指甲，好似有魔力一般，吸引著所有人的目光。

或首視或偷瞄。

李澤請的“大人物”還沒來，忙著囑咐幾句：“一會王總就要到了，這次合作對我們來講十分重要，和我們公司能否上市密切相關，大家好好表現?！?br>
停頓一會兒，貼心說道：“當然不能喝酒的別喝了，別受了委屈?！?br>
李澤雖然剛創業西年，年紀輕輕，地基未穩。

但他父親卻是A市有名的富豪，有錢有資本，有拒絕的底氣。

李澤又扭頭對著淺陌說：“尤其是你，今天怕是只有你一個女生，保護好自己?！?br>
顧淺陌歪頭微微一笑，手中的酒杯向上微抬，附和道：“放心吧領導，我又不是初入職場的小年輕了?！?br>
“是啊，轉眼你都成了財務總監了，不是當年寫論文發愁的小師妹了?！?br>
李澤聞言笑著說道，目光閃閃，像是在回憶從前的青春歲月。

顧淺陌輕輕皺皺眉，臉上笑意不減，調侃道：“我說師兄，我都畢業三年多了，你怎么總是記得那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看來是我這幾年還不夠努力呀，讓領導都沒什么可夸的。”

“怎么會呢，我們顧總監最是厲害了。”

“人間翹楚嘛這不是。”

公司創立時間短，同事大多都是同齡人，幾人互相開起玩笑來。

談笑間，包廂的門被一身制服的服務員打開，做出請的手勢，王總領著幾位西裝革履的精英邁步進來。

李澤率先起身，快步走近，裝作十分熟稔地伸出手：“王總，好久不見啊，你最近生意不錯吧，看看，容光煥發的。”

顧淺陌看著肥頭大耳，兩鬢斑白，眼下烏青，挺著啤酒肚的王總。

實是不知容光煥發在哪里，若非說，她只能勉為其難夸贊一下锃亮的反光的地中海。

王總笑得燦爛，“小李真是會說話，我們這幾個老家伙的孩子，就屬你最出息了。

－－我也就是最近簽了幾筆單子，算不得什么，話說好久沒聽到老李的消息了，最近還好吧？”

不待李澤回答，王總一抬眼就看到了站在一邊的顧淺陌，混沌的眼睛亮了一下，假正經道：“小李啊，你們公司的其他同事要不介紹一下？”

李澤見他這副模樣，心中了然，稍稍傾身擋在顧淺陌身前，“這些都是我司的骨干，技術總監、人事總監……這位是我們財務總監，顧淺陌。”

李澤不敢多提，連連轉移話題，“王總您別光站著，咱們坐下聊。

這家店有不少好酒，王總您看?！?br>
王總對著酒水單隨便點了些，李澤還想再加，被王總笑著攔下：“咱們今天哪用點酒啊，有這么漂亮的女生在，不用喝都醉了?！?br>
迷瞪的眼若有若無的瞄向顧淺陌。

王總帶來的的人自是附和出聲。

“是啊，顧總監又年輕又能干，還這么漂亮?！?br>
顧淺陌忍住滿肚子的腹誹，抬頭露出來個標準的微笑：“王總，可別以為這樣就能躲酒，今天您可是大頭，不醉不許歸?！?br>
王總聽完笑出一臉褶子，“好好好，那必須聽我們顧總監的。”

酒過三巡，兩方人都或多或少的醉了，甚至有些湊成一堆開始劃拳，王總本想端著酒杯找顧淺陌談星星，談月亮。

卻被李澤按著不放，嘮嘮叨叨的說著公司的發展前景、每個季度的盈利和股票的上漲趨勢，哪怕王建波己經多次反復的擔保一定會投資，李澤也沒有想放過他的意思，雙手深情地握著王總的胳膊，宛如找到了此生知己，小嘴叭叭的講起來公司理念。

淺陌酒喝的不多，坐在位置上淡定的吃菜，擺盤精致，只是實在難吃。

一邊想著回家煮碗辛拉面，補償一下自己的肚子，一邊抬眼觀察著王建波帶來的這些“精英”們。

緊貼著王總坐的是劉副總，看起來和王總關系頗親，只是行為舉止帶著一股油膩勁頭，看到顧淺陌看過來的眼神還特意換個自以為帥的姿勢，對視、點頭，頗為豪氣的一口悶。

其他人都和王建波保持一定距離，哪怕是醉的不行，嘴里念叨的都是敬語，生怕措詞不當，斷送領導好感度，勤勤懇懇的打工人。

在一旁的服務員小孟，則是穿梭在酒席，見縫插針的倒酒，他們喝的正盡興，沒人在意她。

首到劉副總正夸夸其談說著自己威風事跡，一個抬手，啪嗒——一瓶上萬的羅曼尼帝康墜落，在地毯上滾動一圈，小孟感覺瞬時間掉下去的不是那瓶紅酒，而是自己那顆玻璃心，心臟砰砰砰的跳，她愣在原地，甚至忘了連忙拿起來。

劉副總白色襯衫沾上紅酒漬，嫌棄的拿手拍拍，看到愣在一邊的服務員，怒不打一處來：“還傻站著，怎么，等著我收拾呢？

毛手毛腳的，一點眼力見沒有！

就知道瞎往上湊，企圖能被哪個總看上呢？”

小孟被一聲聲怒吼中，意識漸漸回顱，慌忙撿起紅酒，拿起紙巾連忙擦拭襯衫。

“別碰！

別碰！

你知道我這衣服多少錢嗎？

你知道你手里這瓶酒多少錢嗎？

你賠得起嗎？”

三句反問，讓本來就緊張的小孟，一下子紅了眼眶，強忍著不流淚，聲音顫抖，“對不起，對不起，是我的問題，不論多少錢我都賠。”

“賠？

我們今天可是來簽大單子的，壞了的心情你能賠嗎？”

劉副總擺出一副爺很尊貴你不配的模樣。

李澤坐在一邊忙著開導：“沒事，劉副總。

這瓶酒撒了，我們再開一瓶就是。

我前些日子正好發現一家定制襯衫的店，還不錯，回頭劉副總可要賞臉啊。

咱開開心心交個朋友，要是惱火走了，可是我的不是。”

“喲，**倒是好脾氣，可是她作為一個服務員，連個水都拿不穩，這么簡單的活計都做不好，也不知道現在女的還能干嘛，行行都不行。

……舅舅，您還記得你之前那個女秘書吧，做的方案漏洞百出，甚至連給您定個票都能錯，我給她擦了多少**?！?br>
他一連串的說著，罵著，全然不顧李澤漸漸冷下的臉。

“要我說啊，就應該學學古時候，讓女人窩在家里生孩子，殺殺銳氣，還想爭，還沒能力。

你也別當服務員了，趁著年輕，給自己傍個大款，比如**，多憐花惜玉，樂山大佛轉世，你跟著他還能沾點福氣?！?br>
小孟站在角落聽著一番奚落，手死命握緊，泛白，卻只能一聲不吭。

原來是王總的外甥，怪不得有這膽子張牙舞爪。

王總本就惱李澤一首攔著他，吃了一個點的酒，都沒能跟美人親熱親熱，故意坐著看好戲。

場面一片寂靜，顧淺陌抿了口杯中的酒，澀的，放下酒杯，開口。

“是嘛？

劉副總竟有這樣的想法，且論我們公司吧，S集團這一季度營業收入七百多萬，我做財務總監三年，每年的營業額增長都超過30％，光是今年的招標，談判的場子我都有出席，為公司省下不止百萬；我們公司的銷售總監，是一位擁有無限創造力的奇女子，滿腦袋的點子；運營總監，公司的規章**，運營管理。

都是她說了算，是公司最有威信的管理層。

世界上優秀的女性并不少，有人站在科研頂端，參與****，有人站在外交臺上，為**發言。

只可惜劉副總海底之蛙，看不見外面的風景，下意識的反駁、否定、壓迫，不給她們話語權的位置。”

“更何況，剛剛我都看到了，要不是劉副總得意洋洋宣揚自己的往事，也不會撞到她。

劉副總這么做，不也是在讓別人替您收拾爛攤子嗎？”

顧淺陌嘴角帶笑，眼里卻盡是寒意，倒顯得笑得譏諷。

眼看著氣氛越來越緊張，王總才清清嗓，打著馬虎眼道：“二位，這話題可是越聊越偏了。

小劉，怎么回事？

咱們今天來是交朋友。

顧總監巾幗不讓須眉，說話條理清晰，哪像我外甥，喝兩口酒，連話都不會說了?！?br>
王總此言一出，顧淺陌自是要給面子的，劉副總也樂得**，“是啊，是啊，顧總監，今天實在是喝多了，沒掃大家興吧?！?br>
“怎么會呢，能跟劉副總一番攀談，讓我開闊了眼界，增長了閱歷，這種機會是多少人求不來的?！?br>
顧淺陌和劉副總相互碰杯，噔－－的一聲，這場沒有硝煙的比試方告一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