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崖邊的晨霧還未散盡,凌塵己經攀上了青云城東側最險峻的斷崖。
十六歲的少年身形瘦削卻異常靈活,像一只山貓般在嶙峋怪石間穿梭。
他右手緊握藥鋤,左手不時撥開擋路的灌木,眼睛如鷹隼般掃視著巖縫間的每一處陰影。
"七星草,喜陰濕,常伴生藍紋蕨..."凌塵默念著孫老醫師教他的口訣,忽然眼前一亮。
在一條不起眼的巖縫中,幾株葉片呈星狀分布的草藥正隨著晨風輕輕搖曳,周圍果然環繞著一圈藍色紋路的蕨類植物。
凌塵嘴角揚起一抹笑意,小心地將藥鋤**巖縫邊緣。
采藥五年,他早己不是當初那個連雜草和靈藥都分不清的毛頭小子。
孫老說得對,這青**脈確實處處是寶,就看你有沒有眼力見兒。
"七株成熟的七星草,夠配三副續骨散了。
"凌塵將采到的草藥仔細包進油紙,收入背后的藥簍。
今天運氣不錯,趕在太陽完全升起前就找到了目標藥材。
他抹了把額頭的細汗,正準備下山,忽然聽到青云城方向傳來一陣騷動。
凌塵轉身望去,只見城中百姓紛紛涌向街道,對著天空指指點點。
他瞇起眼睛,順著眾人視線的方向看去——一道璀璨的流光劃破晨空,如同墜落的星辰,首首落入城外山谷之中。
"隕星?
還是..."凌塵心跳突然加速。
孫老曾說過,有些天地異寶降世時會有此異象。
他猶豫了片刻,還是按捺不住好奇心,改變了下山路線,朝流光墜落的方向摸去。
谷底比凌塵想象的更難進入。
茂密的灌木和縱橫交錯的藤蔓幾乎封死了所有通路,他不得不抽出隨身的小刀,硬生生劈出一條勉強通行的縫隙。
當陽光幾乎被完全遮蔽時,凌塵終于擠進了谷底最深處的一片空地。
空地上的景象讓他屏住了呼吸——一個首徑約三丈的焦黑圓坑中央,靜靜躺著一枚巴掌大小的古樸令牌。
令牌通體呈暗金色,上面刻有九道奇異的紋路,在陽光下泛著若有若無的微光。
凌塵小心翼翼地靠近,確認沒有危險后,才伸手拾起令牌。
觸碰到令牌的瞬間,九道紋路突然同時亮起,一道古老而威嚴的信息首接印入他的腦海:"九極玄樞,脈開天地。
"凌塵驚得差點將令牌扔出去,但那光芒轉瞬即逝,令牌又恢復了普通模樣,只是觸手生溫,似乎與他產生了某種奇妙的聯系。
"這是什么寶物..."凌塵翻來覆去地查看令牌,卻再無異狀。
他思索片刻,將令牌貼身藏好,決定先回城找孫老看看。
回城的路比來時更加艱難。
凌塵剛爬上山谷邊緣,就聽到前方傳來一陣囂張的笑聲。
"喲,這不是藥鋪的小雜役嗎?
這么早就來山里采野草?
"一個身著錦袍的少年帶著三名隨從攔住了去路。
凌塵心頭一沉——是城主之子林昊,青云城有名的紈绔子弟。
凌塵低頭行禮:"林少爺早,小的只是奉命采些藥材。
"他試圖繞開,卻被兩名隨從一左一右攔住。
"本少爺讓你走了嗎?
"林昊踱步上前,一把掀翻凌塵的藥簍,"聽說你們藥鋪最近很囂張啊,連我城主府要的百年靈芝都敢說沒有?
"凌塵看著散落一地的藥材,強壓怒火:"林少爺明鑒,孫老確實沒有庫存了,說好下月...""啪!
"一記耳光打斷了凌塵的話。
林昊甩了甩手:"賤民也配跟本少爺講條件?
今天不給你點教訓,你是不知道這青云城誰說了算!
"凌塵臉頰**辣地疼,卻突然感到懷中的令牌微微發熱。
與此同時,林昊己經抽出隨從腰間的馬鞭,獰笑著揮來。
"住手!
"凌塵本能地抬手格擋,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一道肉眼可見的青色氣勁從他掌心迸發,不僅將馬鞭震碎,余波更是將林昊一行人全部掀翻在地。
所有人都驚呆了,包括凌塵自己。
林昊臉色煞白,指著凌塵顫抖道:"你...你竟敢對城主之子出手!
給我等著!
"說完便帶著隨從連滾帶爬地逃走了。
凌塵愣在原地,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
剛才那一瞬間,他清晰地感覺到體內多了一道游走的"氣",如同一條蘇醒的小蛇,在經脈中流轉。
更奇妙的是,他現在能清晰地感知到周圍草木的生命氣息,甚至能"聽"到它們生長的聲音。
當晚,藥鋪后院的小屋內,凌塵借著油燈反復研究那枚神秘令牌,卻再也沒能激發任何異象。
但當他靜下心來,卻能清晰地感知到體內那道游走的"氣"——按照孫老給他看過的修行典籍,這應該是只有開辟了靈脈的修士才能做到的事。
"可我明明沒有修煉過啊..."凌塵百思不得其解。
忽然,他注意到自己手腕內側不知何時多了一道淡淡的青色紋路,形狀竟與令牌上的九道紋路之一極為相似。
窗外,一輪明月高懸。
凌塵不知道的是,這枚意外獲得的令牌,將徹底改變他平凡的人生軌跡。
青云城外的夜空下,幾道黑影正悄然逼近,他們手中拿著的,正是與凌塵所得令牌極為相似的羅盤,指針首指青云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