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西之地,狂風裹挾著血腥味兒呼嘯而來,這片土地上,諸國的疆域版圖在玄鳥旗下燃燒的戰火中逐漸破碎。
自從黑水君頒布新法之后,大秦鐵巖城頭那日夜不息的鍛爐,好似要把整個夜晚都點燃。
蒼梧關外,犀甲衛的重盾被敵軍輕易折斷;寒江之上,云夢舟師的龍骨戰船無人問津,漸漸腐朽。
唯有那獵獵作響的玄鳥旗下,暴雨般的青銅箭雨射向天啟城的魏卒,將他們射得如同篩子一般。
在這動蕩不安、國土**的亂世里,哪怕是偏僻之地發生爭斗,也不足為奇。
李羿,就這樣誤打誤撞闖入了這場殘酷的命運漩渦之中。
日暮時分,李羿正在他平日練習射術的小林子里,專心致志地削磨著箭桿。
忽然,他敏銳地察覺到幾十步外的鷹嘴巖后,有幾個傷兵正被追兵緊緊包圍。
李羿一眼就瞧見那些兵卒甲胄上繡著的玄鳥圖案,這正是大秦的圖騰。
在這秦魏交接的敏感之地,追兵自然就是魏卒。
只見戰騎如狂風般快速碾過,枯枝在馬蹄下發出清脆的斷裂聲。
為首的百人將頭盔上,赫然揚起三翎鹖冠,那寒光閃閃的銅劍,首首朝著秦卒的咽喉刺去。
“中!”
李羿拉滿弓弦,箭矢裹著撕裂的風聲,帶著尖銳的鳴叫射出。
“鹖冠將領”應聲仰面栽倒,那箭矢的余勢未消,竟然深深地釘入百夫長身后的巖壁半寸之深!
李羿的手指比魏軍的殺意還要快,緊接著又接連兩箭射出,精準地洞穿了傳令兵的膝蓋,還順勢掀翻了那手持丈二大旗的旗手。
“破圍!
黃犀甲!”
秦卒頭領一邊高呼,一邊激烈地咳嗽著,鮮血從他的嘴里噴濺而出。
他身著青**的厚重鎧甲,手中緊緊握著一柄長戟,渾身上下都浸透了鮮血,身上戴著三翎鹖冠,顯然也是一個百人將軍。
而且他的反應極其敏銳,李羿射殺的魏軍雖然不多,但這三人都是關鍵人物,這一殺讓魏軍一下子就慌亂了起來,旗幟倒下,軍心動搖。
此時,正是秦軍**突圍的最佳時機。
李羿的箭尖還在瞄準著追兵,那些被貫穿咽喉的魏軍兵士,甚至都沒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就紛紛倒地。
人群中又忽然有人倒下,這一下更是讓魏軍追擊小隊的陣型大亂。
秦軍瞅準時機,奮力殺出一條血路。
李羿見危機暫時得到了緩解,便也迅速跟上秦兵,一同朝著安全的方向突圍。
眼見敵軍不再繼續追擊,為首的秦國將領扔掉了手中那把己經拼殺得殘缺不全的戰戟,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一臉驚愕地轉向李羿,上上下下仔細地打量起這個年輕人。
只見李羿身材并不強壯,約莫七尺半的身高,身上穿著樸素的**,外面披著獵戶身份象征的獸皮護胸和護肩,身上并沒有發現任何家族的紋章或是各國的圖騰。
將領忍不住開口問道:“沒有軍籍?
也不是大家族中人,怎么會有這般高超的箭術……”說著,他的獨眼掃過李羿手中的短弓,“我老子在鐵巖城血戰了整整七載,都沒見過能連續射穿三層犀甲的箭,而且你這弓的制式也太奇怪了。
請問你是……”這時,李羿才發現這個將領的臉上黥著一個“器”字。
“鄉下粗鄙野人,不過是獵弓取了點巧罷了。”
李羿下意識地把兵器往陰影里藏了藏。
這把弓的牛角與柘木咬合的弧度確實有些古怪,但比起三年前那支消失不見的現代復合弓,這己經是在戰國時期他最趁手的家伙了。
“唉!
不管你這射術是從哪兒學來的,想必你也注意到了,我們其實并非正規軍,而是作為軍奴,負責引開魏軍來到這里。
本以為這次肯定在劫難逃了,沒想到居然有神兵天降來救我們。
我是這隊人的頭領,叫器。”
將領自我介紹道。
軍奴這種特殊的**人員,是黑水君創立的一種**組織,他們由各大家族或是**市場的**組成。
這些軍奴不配擁有自己的姓氏,只有名字。
黑水君下達這個政令,一方面是為了解決兵源不足的問題,另一方面,由于軍功獎勵**的存在,**們可以憑借在戰場上的表現出色,脫離賤籍。
正因如此,那些有大秦王氏支持的軍奴組織,政令一下,各大家族的**們就紛紛無心再被主人差遣。
他們要么被主人遣散拋棄,有的甚至還被家族*****地絞殺,當然,大多數的**還是被賤賣給秦王氏,充作了兵源。
“李羿,野弓手。”
李羿簡單地介紹了一下自己。
器的獨眼忽然瞇成了一條縫。
他猛地扯下背后那面己經殘破不堪的玄鳥旗,三十余名殘兵毫不猶豫地轟然跪地,鐵甲碰撞的聲音驚飛了遠處棲息的鷲鳥。
“秦大將王翦軍軍奴器百人隊,跪謝李恩公!”
……西北方傳來一陣如同悶雷般的馬蹄聲,大約十來個魏國騎兵急速地朝著這邊奔來。
器反應極快,猛地拔起那半截斷戟,大聲喊道:“魏狗的鐵騎游弩!
肯定是來尋仇的,大家護住恩公!”
箭矢如雨點般傾瀉而來,李羿仿佛嗅到了宿命的鐵銹味。
他迅速搭上特制的三棱箭,從秦軍擋在他身前的縫隙中瞄準敵人。
此時,弓身在明亮的月光下發出一陣哀鳴。
三百步外的魏軍統領,在風中晃動的身形如同鬼火一般。
“著!”
器的嘶吼聲與箭嘯聲同時炸裂開來。
瞬間,魏軍馬陣驚慌失措,亂成了一團。
殘存的秦卒們如同饑餓的老虎一般,朝著魏軍猛撲上去。
李羿看著他們用短矛狠狠地捅穿馬腹,忽然想起了穿越前教練說的話:“真正的神射,要讓敵人自己撞上死路。”
月出東山,夜色漸深。
李羿跟著小分隊己經漸漸靠近了秦軍本部。
器一邊趕路,一邊清點著死傷的士卒。
他皺著眉頭,思忖了片刻之后,突然將玄鳥旗甩上肩頭,一把將李羿拉了過來,問道:“野弓手,你可愿意搏個軍功爵位?”
獨眼在明亮的月光下泛著狼似的幽光,器接著說道:“你這雙手,天生就合該握著虎符令箭,怎么能一輩子在荒山野嶺射狐兔呢?”
李羿的臉色略微有些凝滯。
他摩挲著箭囊底部的碳鋼箭,那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后最后的現代遺存。
他望著秦軍大營連綿不絕的星火,輕聲說道:“興許也能射落諸侯鼎?”
器的瞳孔先是猛地收縮,隨即又迸發出一陣狂喜。
他興奮地說道:“老子七歲就做了劍奴,在鍛爐旁挨了九十九鞭,才好不容易換來這自由身。
大男兒生在這亂世,就應當奮力拼搏一番。
明天我帶你去見千人將——不過你可別說我是一個山中野弓手,千人將那里都好,就是最看重出身。”
“那我是飛翎將軍之后?”
李羿似笑非笑地說道。
“放屁!”
器突然暴喝一聲,這聲音驚得夜梟撲棱棱地騰空而起。
“飛翎將軍的威名……”他猛地壓低了嗓音,“豈是流落草莽的獵戶能隨意攀附的?”
不過,他殘缺的獨眼忽然閃出了一抹亮光,接著說,“說起來,若是個飛翎將軍家旁枝末節的人,倒也勉強可信,而且你也姓李。
若你能陣前斬首五級,就算是假的,也能刻上宗牒。”
夜色深沉,李羿跟著殘軍走進了營地。
器臉上的烙印在月光下泛著青色,讓他原本就顯得凝重的面色更加凝重了幾分。
營門處的火把映照出轅門上雕刻的饕餮紋,李羿下意識地摸了摸背后的箭囊——三支碳鋼箭還在,在這架空的戰國星空下,散發著幽幽的冷光。
“記住,你是飛翎將軍李廣旁支后裔,家道中落才流落至此。”
器的耳語聲混在夜風里,顯得飄飄渺渺。
“若有人問起這把弓,便說是墨家弟子所制……”
小說簡介
網文大咖“最穩的妥”最新創作上線的小說《山高云深我自行》,是質量非常高的一部玄幻奇幻,李羿李廣是文里的關鍵人物,超爽情節主要講述的是:河西之地,狂風裹挾著血腥味兒呼嘯而來,這片土地上,諸國的疆域版圖在玄鳥旗下燃燒的戰火中逐漸破碎。自從黑水君頒布新法之后,大秦鐵巖城頭那日夜不息的鍛爐,好似要把整個夜晚都點燃。蒼梧關外,犀甲衛的重盾被敵軍輕易折斷;寒江之上,云夢舟師的龍骨戰船無人問津,漸漸腐朽。唯有那獵獵作響的玄鳥旗下,暴雨般的青銅箭雨射向天啟城的魏卒,將他們射得如同篩子一般。在這動蕩不安、國土分裂的亂世里,哪怕是偏僻之地發生爭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