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涼的雨水混著鮮血滑入嘴角時，黎晚聽見了骨骼碎裂的脆響。

三十七層高的黎氏醫療大廈在她眼前顛倒旋轉，最后定格在2023年那個暴雨夜的霓虹燈牌上。

瀕死之際，她竟想笑——多么諷刺，精神病院頂樓竟是整棟大廈唯一沒有安裝防盜網的樓層。

"大小姐又發病了！

快注射鎮靜劑！

"尖銳的女聲刺破耳膜，黎晚猛然睜眼。

鑲滿施華洛世奇水晶的吊燈晃得她瞳孔驟縮，香檳塔折射出的碎光里，二十歲生日宴的布景如夢似幻。

她低頭看向自己顫抖的雙手，美甲上還綴著前天剛做的碎鉆，腕間那道為周予安割腕的疤痕消失無蹤。

"晚晚，怎么把酒杯捏碎了？

"繼母蘇瑾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黎晚轉身時，水晶杯碎片正從掌心簌簌落下，殷紅血珠滲進香檳金色的酒液里。

宴會廳的冷氣突然變得刺骨。

黎晚注視著蘇瑾遞來的新酒杯，杯沿那圈不易察覺的白色粉末，與前世記憶完美重合。

***LSD混合酒精，會讓人產生被蟲蟻啃噬的幻覺——正是她"發瘋"的開始。

"謝謝母親。

"黎晚甜笑著接過，無名指在杯底輕叩三下。

這個前世跟心理醫生學的小動作，能讓液體從特制戒指的暗格滲出。

她假裝飲酒，實則將香檳全數傾倒在Valentino裙擺上。

"哎呀——"酒液潑灑的瞬間，宴會廳燈光驟暗。

全息投影在中央升起，父親黎世崢牽著蘇瑾的手走向蛋糕臺。

黎晚趁機退入陰影，舌尖舔過掌心血痕。

鐵銹味在口腔炸開的剎那，右眼突然灼痛起來。

洗手間的鏡前，她看見自己淺褐色的虹膜正在蔓延暗金色紋路，如同熔化的金絲侵入琉璃。

指尖觸碰鏡面的瞬間，鏡中突然閃過前世的畫面——蘇瑾往她靜脈注射透明液體的場景。

"大小姐，夫人讓我來看看您。

"保鏢陳默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黎晚迅速打開水龍頭，將染血的餐巾沖入下水道。

這個前世幫蘇瑾偽造她精神鑒定報告的男人，此刻正透過門縫窺視。

"告訴母親，我補個妝就回去。

"她故意將口紅折斷在洗手臺，借著彎腰的姿勢，從大腿綁帶里抽出微型***。

這是重生后她藏在晚宴手包里的第一件武器。

回到宴會廳時，黎晚注意到蘇瑾的珍珠項鏈在變色。

當自己虹膜金紋浮現時，那些珍珠竟泛出詭異的藍光。

她不動聲色地靠近香檳塔，聽見財務總監正低聲匯報："...瑞士賬戶己經...""晚晚。

"父親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和周公子跳支舞吧。

"黎晚抬頭，看見周予安站在旋轉樓梯上。

前世這個用玫瑰花刺破她手指說"流血才漂亮"的男人，此刻正用她從未見過的溫柔目光看過來。

更可怕的是，他西裝翻領別著的藍寶石胸針，與蘇瑾變色的珍珠如出一轍。

探戈樂曲響起時，黎晚的指尖剛觸及周予安掌心，整座宴會廳突然斷電。

應急燈亮起的瞬間，她清晰看見未婚夫瞳孔里閃過一絲錯愕——那分明是認出了她不該有的、專業探戈舞者的肌肉記憶。

"黎小姐的舞步..."周予安在她耳邊低語，溫熱的呼吸噴在頸側，"像經歷過很多次死亡呢。

"黎晚后頸寒毛倒豎。

借著黑暗掩護，她將***抵在周予安后腰，卻聽見他輕笑："***項鏈里的納米錄音器，正在記錄所有對話。

"午夜十二點的鐘聲敲響時，黎晚站在露臺上撕開裙擺。

染血的布料飄落中，她看見三十七層下的救護車正無聲駛來——和前世她被宣布精神失常那晚一模一樣。

但這次，她對著袖扣通訊器說了重生后第一道命令："啟動金絲雀計劃。

"遠處黎氏大廈的燈光突然全部變成血紅色，而她的虹膜金紋，在這一刻徹底凝固成展翅的鳳凰形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