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扳指碎·賭命一搏霉味混著劣質**味鉆進鼻腔時，顧硯正捏著青銅鎮紙的手背上青筋首跳。

褪色的紅木柜臺前站著三個穿黑皮夾克的男人，為首那個染金毛的把皮鞋蹬在他剛擦凈的玻璃展柜上，鞋跟壓碎了半片宋代瓷片。

"顧老板，這都拖了半個月了。

"金毛晃著手里的借條，"要么今天連本帶利還十萬，要么..."他歪頭瞥向墻上那枚泛著幽光的玉扳指，"把你祖宗傳的寶貝摘下來抵債。

"顧硯垂眼盯著借條上自己的簽名，喉結動了動。

三個月前他為救住院的老鄰居張叔，用古董店做抵押借了***——誰能想到張叔剛做完手術就咽了氣，而他那對***的兒女連句謝都沒有，更別說幫忙還錢。

"砸吧。

"他突然笑了，笑聲里帶著股子狠勁，"砸了這破店，你們也拿不到錢。

"金毛的瞳孔縮了縮，正要揮拳，顧硯卻轉身扯下墻上的玉扳指。

那是他父母留給他的最后遺物，雕著纏枝蓮紋的羊脂玉，此刻在他掌心沁著冰意。

"老子偏不死。

"他低喝一聲，指節猛地發力。

玉扳指碎裂的脆響混著金毛的罵聲炸開。

顧硯盯著掌心里飛濺的玉屑，突然有金光從碎片里涌出來，像活物般鉆進他掌心。

刺痛從指尖竄到天靈蓋，他踉蹌著撞翻椅子，聽見機械音在腦子里炸響："輪回閣勢力系統綁定完成。

當前宿主：顧硯。

""什...什么？

"他捂著發疼的太陽穴，后頸冷汗浸透襯衫。

"檢測到宿主處于危機狀態，觸發初始任務。

"機械音不帶感情，"任務世界：北宋汴京歸云棧。

任務要求：經營30日，月盈利破萬。

失敗則系統剝離，宿主現實資產清零。

"顧硯的呼吸驟然急促。

他盯著自己的手掌，剛才金光鉆入的位置浮起個淡金色的"閣"字印記，指尖輕輕觸碰，竟有溫熱的觸感。

"這是...系統？

"他聲音發顫，"真能救我？

"話音未落，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

古董店的霉味被換成了潮濕的泥土氣，他踉蹌著跌坐在青石板上，抬頭便看見朱漆剝落的木牌，"歸云棧"三個大字被蟲蛀得缺了一角。

"哪個不長眼的——"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顧硯抬頭，看見個穿靛藍棉袍的胖子從柜臺后探出頭。

對方**眼睛，發頂翹起幾縷亂發，腰間掛的鑰匙串叮當作響："客官住店？

我們這只剩...哎你誰啊？

"顧硯站起身，拍了拍褲腿的塵土。

客棧里霉味混著雞毛味更濃了，后院傳來"撲棱"一聲，幾個穿短打的伙計哄笑："李三兒的蘆花雞又輸了！

""我是新任掌柜。

"顧硯盯著胖子腰間的鑰匙串，系統提示突然在腦海里響起："檢測到歸云棧原掌柜陳二郎，忠誠度20%（紈绔怕嫡母，被打發來管客棧混日子）。

"陳二郎的小眼睛瞪得溜圓："你胡說什么？

我嫡母上月才讓我來管棧子，說...說等我管好了就給我分田莊！

"他說著聲音漸弱，底氣明顯不足。

"分田莊？

"顧硯掃過后院那幾個蹲在地上斗雞的伙計，又瞥向柜臺里堆得亂七八糟的賬本，"你這棧子上月虧了二十貫，分田莊？

你嫡母怕不是讓你來學怎么敗家。

"陳二郎的臉漲得通紅，剛要發作，前堂突然跑進來個十二三歲的小少年。

他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短打，手里端著茶盤，茶盞里的水晃得快灑出來："掌柜的，王屠戶送豬肉來了！

"少年抬頭看見顧硯，眼睛倏地亮了："客官要喝茶嗎？

我剛燒的熱水。

"系統提示再次響起："檢測到雜役阿福，忠誠度70%（機敏懂事，因爹欠賭債被賣進棧子，渴望攢錢贖身）。

"顧硯接過茶盞，指尖觸到少年掌心的薄繭。

他垂眼抿了口茶，目光落在柜臺上攤開的賬本上。

墨跡斑駁的紙頁間，"米糧"那欄的進價寫著"每石一貫五百文"——他記得系統剛給他的北宋物價數據里，市面上好米才一貫三百文。

陳二郎還在絮絮叨叨辯解，阿福卻湊過來小聲說："前兒王屠戶送的豬肉，也比街上貴了兩成..."顧硯的指節輕輕叩了叩賬本，目光掃過后院還在斗雞的伙計。

窗外的陽光斜斜照進來，照見他掌心那枚淡金色的"閣"字，正在微微發亮。

顧硯的拇指在賬本"米糧"欄的數字上緩緩劃過，墨跡己經暈開，卻仍能看清"月耗三十石"的記載。

他垂眼掃過后院角落堆著的米袋——總共八袋，每袋標著"五石"，可湊近了用腳尖踢了踢，最上面那袋明顯比下面的輕。

"阿福。

"他喊住正要端茶離開的小少年，從懷里摸出顆用糖紙裹著的薄荷糖。

這是他穿越來時兜里剩的現代零食，此刻在指腹間泛著晶亮的光。

阿福的眼睛倏地亮了，喉結動了動，卻沒伸手："客官...我不饞。

""叫我顧掌柜。

"顧硯把糖塞進他掌心，"你剛才說王屠戶的豬肉貴了兩成，那米呢？

"他指了指米袋，"這些袋子底下是不是摻了沙子？

"阿福的手指猛地蜷起，糖紙發出細碎的響聲。

他左右張望了一眼，見陳二郎正蹲在后院和伙計們逗雞，才湊到顧硯耳邊小聲道："上月陳掌柜讓張賬房去米行，說要買最好的，結果運回來的米篩出半袋沙子。

廚房蒸飯時我瞧見了，米里還混著稻殼子。

"他低頭捏著糖紙，聲音更低，"陳掌柜總說...說這些是給嫡兄的禮，棧子里的東西，能省就省。

"顧硯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繞過柜臺走向廚房，灶上的砂鍋正"咕嘟"冒泡，飄出股渾濁的油腥氣——不是正常雞湯的鮮香，倒像摻了什么粉渣。

他抄起湯勺攪了攪，果不其然，褐色的***隨著湯汁翻涌上來。

"好個能省就省。

"他捏著湯勺的手青筋凸起，轉身時正撞上來添柴火的雜役。

那雜役見是生面孔，眼神閃爍著要溜，卻被顧硯一把揪住衣領："張賬房是哪個？

""在...在后院！

"雜役抖著嗓子指了指，顧硯松手的瞬間他就竄了出去，鞋跟在青石板上敲出急響。

系統提示適時在腦海里響起："檢測到歸云棧存在系統性貪墨漏洞，當前勢力等級初建，可觸發氣運加護。

效果：強制相關人坦白真相。

代價：目標忠誠度降低10%。

是否執行？

"顧硯摸著掌心發燙的"閣"字印記，嘴角扯出抹冷笑。

他需要月盈利破萬，這些蛀蟲不除，別說盈利，連成本都填不滿。

"執行。

"話音剛落，后院突然傳來"撲通"一聲。

顧硯快步走過去，就見方才還蹲在地上逗雞的圓胖男人正跪在青石板上，額頭抵著地面，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小的錯了！

陳掌柜說嫡夫人最恨鋪張，讓小的把米錢扣下給嫡公子置田莊，豬肉錢...豬肉錢是王屠戶給的回扣！

"陳二郎的臉"刷"地白了。

他踉蹌著后退兩步，撞翻了裝雞食的木盆，蘆花雞撲棱著翅膀飛到他肩頭："張...張老三你瘋了？

我嫡母哪有什么嫡公子？

""怎么沒有？

"張賬房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您嫡母跟前的周媽媽上月還說，要把您過繼給二房，您管棧子就是為了...為了湊彩禮！

"顧硯抱臂站在廊下，看著陳二郎的嘴唇哆嗦成一片。

這紈绔顯然沒料到自己的算盤被拆穿，伸手去揪張賬房的衣領，卻被顧硯攔住："顧某剛接了這棧子，最恨吃里扒外。

"他指節叩了叩腰間的鑰匙串——方才趁張賬房慌亂時，他己從陳二郎腰上解了下來，"張賬房，你貪了多少？

""三...三十貫！

"張賬房抖得像篩糠，"全存在西市李記錢莊了，小的這就去取！

""不用了。

"顧硯扯過阿福手里的算盤，"從今日起，歸云棧的賬由阿福管。

"他余光瞥見阿福猛地抬頭，眼底的驚喜幾乎要溢出來，"至于陳掌柜..."他轉向臉色慘白的紈绔，"你不是想分田莊嗎？

先把這棧子這個月的盈利補上再說。

"陳二郎張了張嘴，最終只憋出句"你等著"，便摔門而去。

顧硯望著他的背影，指尖摩挲著算盤上的銅珠。

系統提示再次響起："勢力等級初建進度+5%，當前35%。

"后院的蘆花雞還在撲騰，阿福攥著算盤的手微微發顫，卻硬是把要問的話咽了回去。

顧硯低頭整理散落在地的賬本，目光掃過"米糧"欄時，突然停住——張賬房剛才哭嚎時，他瞥見賬本最底層還壓著張紙，上面歪歪扭扭記著每日實際消耗的米數，比賬面少了整整三成。

窗外的日頭西斜，照得"歸云棧"的木牌泛著暖光。

顧硯摸著掌心的"閣"字，聽見自己心跳如擂鼓。

他知道，真正的麻煩才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