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婚五年，我始終沒有身孕。

直到府里的丫鬟大了肚子，夫君才對我開口：

“你我夫妻情分到此為止，陸家需要能生育的夫人。”

一句話，將我所有的尊嚴踩在腳下。

回了娘家，家人悄悄為我安排了另一門親事——嫁給東廠督主。

母親在我耳邊勸道：

“你已是二嫁，又生不出孩子，那督主雖說是閹人，卻有權有勢、家財萬貫。”

我想了想，咬牙點頭。

反正嫁誰都是嫁，何不找個和我一樣的？

可成婚兩個月后，大夫說我有了身孕。

我猛然瞪大雙眼。

既然如此，那不能生的那個人，到底是誰？

……

我和陸燼成婚五年，一直沒有孩子。

湯藥、偏方、玄學，我全都試過，沒有一點用處。

第一年，陸燼還溫柔勸我：

“剛成婚，孩子不急。”

第二年、第三年，他也還算耐心。

到了**年，我依舊沒有身孕，他終于沉不住氣了。

他請來觀音廟有名的大師求子。

大師只看了我一眼，便斷言：

“此女一生無子。”

我至今仍記得陸燼從滿心期待，徹底變成失望的眼神。

從那以后，他對**漸冷淡，從日日相見，到后來一月有余都難得一見。

直到府里的丫鬟，傳出了懷孕的消息。

丫鬟叫許柔柔，是跟著我的陪嫁。

只見她挺著肚子，怯生生的站在陸燼身后，但看向我的眼神，卻滿是得意。

滿府的下人都低著頭，大氣不敢出。

我站在那里，手腳冰涼。

陸燼走到我面前，冷聲道：

“沈知意，你我夫妻情分，到此為止。”

我只覺得喉嚨發緊，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看著我，頓了頓，緩緩開口：

“陸家不能在我這斷了香火，當初我許你的一生一世一雙人，就此抵過吧。”

“嫡長子必須由正室夫人所出，你不能生，這個正室之位，我不能再留你。”

“你不能生”，陸燼的話一遍遍在我耳邊回響。

為了能和他有個孩子，我受了多少的苦，他不是不知道。

當初陸家陷入危難之時，我帶著沈家的嫁妝毅然嫁給陸燼挽救陸府上下。

他當時便跟我立下誓言：

“從今往后，我陸燼許你一生一世一雙人，絕不分開，若我負你，陸府定將重蹈覆轍。”

可現在，陸燼因為大師一句斷言，五年來的感情徹底淪為笑話。

“我會讓人擬好休書，你收拾東西，回娘家吧。”

他說完，便扶著許柔柔一步步從我身邊走過，連一個眼神都沒有再給我。

曾經人人羨慕的陸夫人，變成誰都能踩一腳的棄婦。

回到娘家，我把自己關在房間里，****，不哭不鬧。

爹娘看著我，滿臉心疼，卻也滿是無奈。

在這個世道，女子被休，已是奇恥大辱，更何況是因為生不出孩子。

沒過幾天，母親悄悄走進我的房間，關上了門，壓低聲音對我說：

“意兒，娘給你尋了一門親事。”

我躺在床上，眼神空洞，連動都不想動。

母親坐在床邊，嘆了口氣，語氣復雜：

“對方身份不一般，此人是東廠督主，謝凜。”

我猛地一怔。

東廠督主？

我猛地坐起身，不敢置信地看著母親：

“娘，您說什么？”

母親眼眶一紅，拉住我的手：

“意兒，娘也是實在沒辦法，你如今二嫁，又生不出孩子，尋常人家誰肯要你、真心待你？嫁過去要么做妾，要么受欺辱，你愿意嗎？”

“那謝督主雖是閹人，可他手握大權、家財萬貫，多少人想攀都攀不上，你嫁過去就是正經督主夫人，沒人敢看不起你，沒人敢欺負你。”

“況且你不能生，他也不能，兩人正好搭伙過日子，在府里也不會被人恥笑。”我看著母親，只覺得心一陣陣發冷。

原來，在他們眼里，我居然已經低微到這個地步了？

我本想拒絕，可看著母親紅了的眼眶，終究沒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