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山的云是金色的,卻泛著尸骸浸泡在****里的冷光。
唐三葬赤足踏上大雷音寺前的漢白玉階時,臺階內鑲嵌的八百顆羅漢舍利接連炸裂,飛濺的骨粉在他袈裟上灼燒出蜂窩狀的焦痕。
他仰頭望著云端垂落的九環錫杖,杖頭那顆號稱“萬佛精髓”的舍利子,正滲出瀝青般粘稠的黑液。
“金蟬子,接你成道之器。”
**的聲音從九品蓮臺上傳來,三千諸佛的誦經聲在空中凝結成金色鎖鏈,纏繞住那柄震顫不休的錫杖。
觀音的玉凈瓶突然裂開細紋,瓶中柳枝無風自燃,焦黑的葉片飄落在唐三葬腳邊,瞬間化作灰燼凝成西個扭曲的字——快逃。
唐三葬唇角扯出譏誚的弧度。
他伸手抓向錫杖的剎那,靈山地脈深處傳來龍吟般的哀鳴。
錫杖九環上的《楞嚴咒》**燃起黑火,杖身浮現出血管般的紋路。
當他的指尖觸到杖頭舍利時,整座大雄寶殿的琉璃瓦同時翻轉,露出背面密密麻麻的猩紅眼珠——每一顆瞳孔里都倒映著被釘在青銅柱上的靈素。
“好一柄噬主兇兵。”
唐三葬輕笑,袈裟下擺無風自動。
他分明看見舍利子核心封著一截青玉色的指骨,那指節上纏繞的混沌氣息,正是自己第一世被斬落的混沌骨!
**法相背后的功德金輪忽然扭曲,化作八爪魚似的暗影觸須。
十八尊**金剛的鎏金身軀開始融化,金汁順著地磚縫隙流向唐三葬腳邊,卻在距他三寸處凝固成顫抖的金蛇。
“放肆!”
伏虎羅漢的金剛杵攜著風雷砸下,卻在觸及唐三葬發絲的瞬間銹蝕成灰。
錫杖頂端的舍利子“咔嚓”裂開縫隙,混沌青光透射而出,將八百羅漢的僧袍灼出焦洞。
唐三葬五指驟然收緊,杖身爆出九道裂痕,纏繞其上的佛文鎖鏈寸寸崩斷。
觀音的楊柳枝徹底化為灰燼。
她看見唐三葬胸口透過袈裟浮現青蓮烙印,那朵十二品混沌青蓮的虛影竟與凌霄殿深處**的本體產生共鳴。
**的卍字佛印按到半空,靈山穹頂突然下起血雨,每一滴血珠都在半空凝結成微小的佛陀,發出尖利的哭嚎。
“用我的骨頭鎮我的魂?”
唐三葬的聲音裹著混沌雷鳴。
他右手無名指突然裂開血肉,那截封印在舍利中的混沌骨破封而出,如倦鳥歸林般嵌入指節。
靈山七十二座浮屠塔同時崩塌,露出地底橫亙的青銅棺槨——棺蓋上赫然刻著“葬天”二字,字痕里滲出漆黑的膿血。
暗流洶涌**丈六金身的眉心裂開血縫。
唐三葬反手將錫杖**靈山地脈,杖身銘刻的《金剛經》倒流成血色符文。
他扯下錦斕袈裟拋向空中,金線繡制的佛陀法相發出慘叫,化作黑煙被混沌青蓮吞噬。
袈裟內襯翻飛如血幡,露出密密麻麻的梵文咒印——每一道都是抽取他混沌本源的禁制。
“十世輪回?”
他踏著熔化的金磚走向山門,腳下盛開的黑蓮啃食著**的功德金光,“不過是抽我混沌血潤養你們這些***。”
**王座下的諦聽獸七竅流血,在它聽到的三界之音里,那襲殘破袈裟正在咀嚼八百菩薩的舍利子,而靈山地脈深處傳來鎖鏈崩斷的巨響——那是混沌**的封印在瓦解。
佛骸現世“成佛?”
唐三葬捏碎最后一塊佛骨舍利,青炎在眸中流轉,“本座要葬的,就是你們這些吸食眾生的偽佛!”
說罷揮杖擊碎大雄寶殿匾額,匾后赫然露出一具爬滿蛆蟲的古佛尸骸——那才是真正的**金身,而端坐蓮臺的“**”,不過是寄生在腐尸上的暗影觸須!
靈山開始崩塌。
九品蓮臺化作膿血瀑布,八百比丘的佛珠串成枷鎖想要困住唐三葬,卻在觸及他周身三丈時熔為鐵水。
他每踏出一步,腳下就浮現一座墓碑虛影,碑文記載著佛門竊取混沌本源的罪狀。
當最后一滴膿血墜地時,整座靈山己成墓碑林立的墳場。
混沌覺醒唐三葬跨出結界時,九環錫杖己蛻變成青銅色的葬天尺。
觀音低頭看著掌心浮現的青蓮胎記,突然聽到凌霄殿傳來琉璃盞炸裂的脆響——三十三重天的照妖鏡里,玉帝的九龍冕旒正在滲出血漿。
靈山的云徹底黑了,**的金身碎成一地琉璃,每一塊碎片都映出唐三葬赤足踏天的身影。
他背后混沌青蓮的根須穿透三十三重天,在靈霄殿深處纏住某具沉睡十萬年的女體——那是被釘在葬道碑上的靈素,她的睫毛上凝著凍結了**的淚。
地底青銅棺槨突然震顫。
棺蓋縫隙中伸出腐爛的佛手,抓向唐三葬遺留的袈裟殘片。
卻在觸碰的瞬間,袈裟上所有金線化作黑蛇,將佛手啃噬成白骨。
白骨指節跌落棺槨,在“葬天”二字上敲出亙古的回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