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5月17日，上海電影制片廠三號化妝間。

化妝鏡周圍的燈泡將蘇曼的臉照得慘白。

她盯著鏡中自己精致的妝容——柳葉眉，櫻桃唇，眼尾微微上挑的眼線勾勒出幾分嫵媚。

這是為今天《霓虹燈下》殺青戲特意化的妝，她飾演的歸國華僑女商人將在今晚的戲中迎來人生轉折。

"曼姐，喝點菊花茶潤潤喉吧。

"林曉燕推門而入，將冒著熱氣的搪瓷杯放在化妝臺上，"待會兒那場哭戲很費嗓子的。

"蘇曼從鏡子里對助理笑了笑："謝謝，放那兒吧。

"她正用鑷子小心翼翼地調整假睫毛的位置。

這是從**進口的新款，廠里特意為這部**開放題材的電影購置的。

林曉燕沒有立即離開，而是站在她身后，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曼姐...周副主任說...""曉燕，"蘇曼打斷她，從鏡子里投去一個無奈的眼神，"我今天不想聽工作以外的事。

"她知道周志強又想通過林曉燕傳話，無非是今晚的飯局邀約。

自從去年她在金雞獎頒獎禮上艷壓群芳，這位制片廠副主任看她的眼神就讓她渾身不舒服。

林曉燕欲言又止，最終只是點點頭："那曼姐你記得喝茶，導演說十五分鐘后開拍。

"門關上后，蘇曼長舒一口氣。

她端起茶杯，菊花的清香混合著蜂蜜的甜味縈繞在鼻尖。

溫度剛好，不燙不涼，林曉燕總是能把這種細節做得恰到好處。

七年的友誼讓她對這個助理毫無防備，她仰頭一飲而盡。

茶水入喉的瞬間，一絲異常的苦澀讓蘇曼皺了皺眉。

但很快，化妝師敲門進來為她做最后檢查，分散了她的注意力。

"蘇老師，您臉色有點發青，是不是太累了？

"化妝師用粉撲輕輕拍打她的臉頰，"我給您多打點腮紅吧。

"蘇曼搖搖頭："可能是燈光問題。

"但說話時，她突然感到一陣眩暈，不得不扶住化妝臺才能站穩。

鏡中的自己確實面色詭異，嘴唇呈現出不自然的紫紅色。

"蘇老師！

您怎么了？

"化妝師驚慌的聲音仿佛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蘇曼想回答，卻發現喉嚨像被烙鐵燙過一樣**辣地疼。

她顫抖的手指摸向脖子，觸到的皮膚異常灼熱。

鏡子里，一道細細的血線正從她嘴角滲出，在雪白的肌膚上格外刺目。

"醫...院..."她艱難地擠出這兩個字，鮮血卻突然從口中涌出，濺在雪白的戲服前襟上，像雪地里綻開的紅梅。

化妝師尖叫著沖出門去喊人。

蘇曼癱倒在椅子上，視線開始模糊。

她死死盯著化妝臺上那個印著"*****"字樣的搪瓷杯，杯底殘留的幾片菊花瓣此刻看起來如此猙獰。

門被猛地推開，林曉燕驚慌失措地沖進來："曼姐！

導演說準備就緒...天啊！

你怎么了？

"蘇曼想說話，卻只能發出嘶啞的氣音。

她掙扎著抬起手臂，想要抓住這個她視為親妹妹的人，卻在半空中無力垂下。

最后的意識里，她看到林曉燕臉上閃過一絲詭異的笑容，那笑容與她記憶中七年前初見時如出一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