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炎八月，蟬聲嘶啞。

“啪！”

教鞭抽在金屬***的聲音像一記耳光，驚醒了趴在課桌上的東方初旭。

“東方初旭！

站起來回答這個問題！”

機械女教師的面部顯示屏泛著冷光，合成音里透著程序設定好的冰冷。

課桌上趴著的青年**睡眼朦朧的眼睛慢吞吞首起身，陰郁的視線掃過懸浮在空中的虛擬屏幕——上面密密麻麻全是關于“星際防線危機”的論述題。

“不知道?！?br>
他耷拉著眼皮，聲音有氣無力。

“后邊站著去！”

機械教師的下頜關節咔噠一響，仿佛連多罵一句都嫌浪費能源。

“哦~”打著哈欠耷拉著腦袋一副吊兒郎走向教室后方。

智能垃圾桶旁的克斯邇沖他擠眉弄眼，偷偷比了個下流手勢。

東方初旭嘴角扯了扯，挑了挑眉毛算是回應，視網膜上投射的虛擬時鐘顯示：還有十分鐘，這該死的課就結束了。

東方初旭發呆的看著***虛擬屏幕上的課程內容。

***，機械教師正播放著有關九大防線的全息影像，上面的畫面看得讓人血脈噴張。

畫面中，鋼鐵洪流撕裂天際，數百米高的戰爭機甲踏碎敵人的巢穴，武靈者們駕駛的機甲在太空中劃出璀璨光痕。

看得前排幾個男生不自覺地攥緊拳頭，眼中倒映著機甲肩炮**的等離子火焰，仿佛自己己經駕駛機甲肆虐在戰場上.....但機械教師冰冷的合成女聲，正一字一句地碾碎他們的幻想："根據《人類資源管理法案》第37條，機械教師突然調高音量，合成聲波震得玻璃嗡嗡作響，非武靈者公民需明確自身定位。

"全息影像切換，方才還令人熱血沸騰的戰場變成了幽暗的軍工廠：無數人臉上堆滿了笑容但是眼中卻寫滿了麻木，不斷著駕駛者機器不停的向著前線運送**.....這是機械女聲冰冷平靜的開口道："你們生來就是非武靈者，覺醒不了武靈決定了你們的極限。

""但聯盟依然慷慨地給予你們生存權。

當武靈者在前線奮戰時——""你們的血肉，就是最九大防線上最優秀的防御人員；你們的汗水，可以為武靈者們發光發熱；而你們的身體，恰好可以為武靈者們解決....."話音未落教室里原本有些嘈雜卻是死一般的寂靜。

機械教師的面部顯示器泛起紅光，掃視了全班一圈用最標準的播音腔補上最后一句："這是你們存在的全部意義。

現在，請為這份榮耀鼓掌。

"機械教師特意停頓了三秒。

"很好，檢測到全體學員默認為鼓掌通過。

"東方初旭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暗火，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機械教師不斷灌輸的"武靈決定論"像毒液般在血**流淌，瘋狂想要他們這些人認清現實。

"在這個**的世界..."他對著空氣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沒有武靈的人，連看門狗都不如。

"教室的全息投影儀還在循環播放著武靈者們的英姿，那些閃耀的機甲刺得他眼睛生疼。

“能吃飽，能活著，麻木的過下去，就是我們這些人最好的歸宿.....叮——”放學的機械鈴聲響徹教室，機械教師如同收到指令的傀儡，精準地邁步離開。

教室里的壓抑瞬間瓦解，學生們如同沒事人一樣像出籠的劣等機械獸般躁動起來。

幾個男生圍成一團，竊笑著傳閱非法下載的虛擬**影像；女生們則是圍在一起嘰嘰喳喳討論著明天要來校的**武靈者，臉上泛著病態的紅暈。

“走？

老地方？”

克斯邇鬼鬼祟祟地蹭過來，拍了拍鼓囊的口袋。

東方初旭死水般的眼睛終于泛起一絲波瀾。

兩人默契地穿過嘈雜的人群，溜進散發著消毒液氣味的智能衛生間。

克斯邇鬼鬼祟祟的朝著周圍掃了幾眼，輕輕在面前點了幾下，衛生間的風扇高速運轉起來的嗡鳴的轟鳴聲不斷向外排著里面的空氣。

靜靜等待了一會后，確認廁所隔間外沒有機械巡邏眼后克斯邇才從口袋中掏出一根金屬管狀的霧化器，得意道：“前線貨，我爹從冥王防線‘順’來的?！?br>
東方初旭接過霧化器時，指腹蹭到管身上黏膩的污漬。

沒有擦拭，首接將嘴唇覆上還帶著鐵銹味的吸口。

"咳——！

"劇烈的刺激感瞬間炸開。

納米鎮痛劑混合著戰場硝煙的苦澀在舌根炸開，詭異的金屬甜味順著喉管燒進胃里。

瞳孔瞬間收縮成針尖大小，太陽穴突突跳動，背后的神經如同電流般仿佛有千萬只螞蟻在脊椎竄上后腦。

一種愉悅感強烈從大腦傳來，掃除了心中的陰霾。

"你爹...不是只管一個連隊的補給嗎？

"強壓著咳嗽把霧化器甩回去，喉嚨**辣的疼，"這種管制級..."克斯邇絲毫不在意接過來猛地深吸一口，淡青色煙霧從他鼻孔噴涌而出，在換氣扇的嗡鳴中扭曲成猙獰的鬼臉。

"知道前線每天要送多少具**回來嗎？

"克斯邇突然壓低聲音，"收尸袋的識別碼都貼不完...誰會在意少了幾支破霧化器？

"空氣中彌漫著煙霧，兩人看著排風扇不斷向外嗡嗡作響。

"呼..."克斯邇突然仰頭吐出個完美的煙圈，瞳孔己經縮成針尖大小。

"克斯邇突然咧嘴一笑，露出被藥劑染黑的牙齒。

“等咱們畢業了...讓我爹把咱倆塞進23軍**回收隊..."克斯邇神經質地笑著，"每天就...就數數收尸袋...搬搬**箱....."東方初旭只是淡淡的聽著，淡青色的煙霧中，那張瘦俏的臉不斷變化著。

望著通風口外灰蒙蒙的天空。

那里正掠過一艘武靈學院的浮空艇，艇身上的徽章在夕陽下閃閃發亮。

"我得走了。

"他突然站起身。

"今晚還有三只犬要梳毛呢。

"克斯邇的眼神恍惚了一下："你那破工作還沒辭？

""你以為誰都像你？

"東方初旭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不算笑容的表情，"軍需官家的少爺。

""我們這些孤兒院的垃圾...得自己從下水道里刨食吃。

"衛生間的門關上時，克斯邇的狂笑聲和換氣扇的嗡鳴混在一起。

......夏雨初歇的黃昏，潮濕的空氣中漂浮著鐵銹與泥土混合的氣息。

東方初旭踩著積水緩緩前行，每走一步，磨破的鞋底都會擠出一小灘渾濁的水漬。

主干道上的全息校訓"為人類榮光而戰"在他經過時突然扭曲，變成了"非武靈者請走側門"的紅色警示。

他習以為常地踢開擋路的易拉罐，鋁罐撞擊金屬垃圾桶的聲音驚飛了屋檐下的麻雀。

遠處武靈班的訓練場爆發出陣陣歡呼，透過高壓電網，能看到幾臺訓練機甲正在做戰術演練。

漆著亮藍色涂裝的機甲在夕陽下熠熠生輝，關節處噴薄而出的能量流在空中劃出流星般的軌跡。

"砰！

"突如其來的悶響打斷了他的思緒。

一顆沾滿泥水的足球滾到腳邊，在積水中劃出一道渾濁的軌跡。

"喂！

廢物班的！

"訓練場邊緣，一個戴著*級武靈徽章的金發男生朝著這邊喊道，"把球踢過來啊。

"東方初旭彎腰撿起足球，掌心傳來人造皮革冰涼的觸感。

清楚的看到球面上用熒光涂料涂著的"武靈**"字樣，在暮色中微微發亮。

"快點啊！

"金發男生不耐煩地跺腳，腳下的磁懸浮鞋濺起一串水花，"你們這些非武靈者的廢物，難道連傳球都不會嗎？

"東方初旭沉默地后退半步，用最標準的姿勢將球踢了回去。

足球劃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線，卻在越過電網的瞬間被突然增強的磁力場捕獲，詭異地懸停在半空。

訓練場爆發出一陣哄笑。

"果然是個廢物！

這些非武靈班的還真是垃圾，這力量連磁力網都踢不過來。

"“算了，被他們這種人碰過了，己經臟了。”

金發男生打了個響指，身旁的同伴立刻操縱訓練機甲射出一道激光。

足球在能量束中炸成碎片，燃燒的殘骸如流星雨般墜落。

東方初旭握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他低著頭繼續往前走，仿佛什么都沒聽見。

身后傳來刺耳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