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醫陳明的口罩上方,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他蹲在**旁,手套上沾滿了半凝固的血液,卻遲遲沒有下刀。
"林隊,這不對勁。
"他抬頭看向站在警戒線旁的林毅,"死者心臟不見了,但胸腔完好無損,就像...就像心臟自己消失了。
"林毅蹲下身,白熾燈將他的影子投在**上。
死者是名年輕女性,面容安詳得詭異,嘴角甚至帶著若有若無的微笑。
她的白襯衫被血浸透,在胸口處形成一個完美的圓形血漬。
"死亡時間?
"林毅問道,手指懸在**上方,不敢觸碰。
"初步判斷是昨晚11點到凌晨1點之間。
"陳明指著**頸部的尸斑,"但你看這個顏色和分布,不符合正常規律。
而且..."他猶豫了一下,"**溫度下降速度異常緩慢。
"林毅站起身,環顧這間單身公寓。
整潔得近乎強迫癥,連茶幾上的遙控器都與桌沿平行。
冰箱門上貼著日程表,昨天最后一欄寫著"21:00 冥想課"。
"查查這個冥想課。
"他對身后的警員說,然后指向床頭柜上一個奇怪的符號——用某種暗紅色顏料畫在便簽紙上,五角星內套著復雜的螺旋紋路。
"取證的時候注意這個。
"林毅皺眉,"像是某種**符號。
"技術科的小張湊過來拍照:"頭兒,這符號我在哪兒見過..."他掏出手機翻找,"對了!
上個月大學城那個民俗講座,講的就是這類古老符文。
"林毅正要追問,突然感到一陣眩暈。
他扶住墻壁,眼前的景象詭異地扭曲了一瞬——他仿佛看見死者坐了起來,胸口的大洞中爬出無數細小的黑色蟲子。
眨眼的功夫,幻覺又消失了。
"林隊?
你臉色很差。
"陳明擔憂地看著他。
"沒事,熬夜的后遺癥。
"林毅擺擺手,卻無法解釋為什么后頸的汗毛全部豎了起來。
三天后,會議室的白板上貼滿了現場照片和尸檢報告。
林毅**太陽穴,投影儀的光線讓他眼睛發疼。
"死者張雯,28歲,廣告公司文案。
社會關系簡單,無不良嗜好,沒有仇家。
"警員小李匯報道,"尸檢確認死因是心臟缺失導致的急性循環衰竭,但...沒有任何手術或外力取出的痕跡。
""就像心臟憑空蒸發了。
"陳明補充道,"更奇怪的是,心肌細胞呈現出的狀態像是被高溫瞬間碳化,但周圍組織卻完好無損。
"林毅敲了敲那張符號照片:"查到這個了嗎?
""是一種非常古老的鎮魂符,"門口突然傳來一個女聲,"通常用來封印或召喚某些...超自然存在。
"所有人轉頭看去。
一個穿著藏青色改良旗袍的年輕女子站在門口,烏黑的長發用一根木簪挽起,懷里抱著幾本線裝書。
她皮膚蒼白得近乎透明,眼睛卻黑得深不見底。
"祁教授。
"局長站起來介紹,"這位是臨江大學民俗學研究所的祁紅藥教授,我特意請來協助本案的專家。
"祁紅藥微微頷首,走到投影前。
隨著她的靠近,林毅聞到一股若有若無的檀香混合著陳舊紙張的氣味。
"這個符號,"她指著照片,指甲修剪得圓潤整齊,卻泛著不健康的青白色,"是五方鎮魂的一部分。
完整的陣法由五個這樣的符文組成,分別對應五行方位。
"會議室鴉雀無聲。
林毅注意到祁紅藥說話時幾乎不眨眼睛,像一尊精致的瓷娃娃。
"你是說,這是某種**儀式?
"他忍不住問。
祁紅藥轉向他,嘴角勾起一個沒有溫度的微笑:"比那更糟,林隊長。
這是有人在試圖破壞一個存在了上千年的封印。
"她翻開手中古籍的一頁,上面畫著與案發現場幾乎一模一樣的符號:"根據《臨江府志》記載,明萬歷年間,有位云游道人將五個惡鬼封印在臨江城五個方位,用這種符文**。
如果五個符文被鮮血污染...""等等,"林毅打斷她,"你是想告訴我,這起命案與幾百年前的鬼怪傳說有關?
"祁紅藥的眼睛在燈光下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反光:"我只是提供學術參考。
不過..."她輕輕撫過古籍上另一個符號,林毅發誓那符號在她指尖下微微泛紅,"如果我是你,會立刻查查臨江其他西個方位最近有沒有異常死亡事件。
"會議結束后,林毅在走廊攔住了祁紅藥。
"祁教授,借一步說話?
"她停下腳步,轉身時發梢揚起,林毅再次聞到那股奇特的檀香味。
"你不相信我說的話。
"祁紅藥首截了當,聲音輕得像羽毛拂過耳畔。
林毅靠在窗臺上,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我是個**,只相信證據。
但..."他猶豫了一下,"現場確實有些無法解釋的細節。
"祁紅藥突然伸手,指尖輕輕點在他的眉心。
一陣刺骨的寒意瞬間從接觸點擴散到全身,林毅猛地后退,卻看見祁紅藥的表情變得凝重。
"你看見了吧?
在命案現場。
"她收回手,"死者的幻象。
"林毅心跳加速:"你怎么會...""因為那不是幻覺。
"祁紅藥靠近一步,聲音壓得更低,"你能看見常人看不見的東西,林隊長。
這既是天賦,也是詛咒。
"她轉身要走,林毅抓住她的手腕——冰冷得不似活人。
"你到底是誰?
"他質問道。
祁紅藥微微一笑,這次眼睛里有了些許溫度:"按照你們的說法,我是民俗學專家。
按照古老的說法..."她湊近林毅耳邊,呼出的氣息帶著冰雪的氣息,"我是現任臨江城隍。
"就在這時,林毅的手機響了。
他松開祁紅藥,接通電話,臉色越來越難看。
"又一起命案,"他掛斷電話,聲音干澀,"東郊廢棄工廠。
死者...心臟同樣不見了。
"祁紅藥的表情瞬間凝固:"東方屬木,這是第二個符文。
"她快步走向電梯,"帶我去現場,現在!
"林毅追上她:"你還沒解釋清楚...""路上說。
"祁紅藥按下電梯按鈕,燈光下她的影子詭異地比實際身形大了一圈,隱約可見古代官服的輪廓,"如果五個符文都被破壞,臨江城將面臨比連環兇殺可怕百倍的災難。
"電梯門關閉的瞬間,林毅注意到祁紅藥手腕上戴著一串暗紅色的珠子——像極了干涸的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