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淵宗。
清霽峰后山,風靜水緩,寒泉沿著石縫流淌,樹影被晨光裁成一層淡淡的影子。
山腹深處,一縷靈氣忽然浮動,像某種封印松動的征兆,拂開了三十年的沉寂。
轟!
寒泉底下傳出一聲震響,氣浪掠過山林,幾道陣紋在半空一閃而過,又安歸于無聲。
石門緩緩開啟,數道符文在空氣中碎裂,如夜里消散的星光。
泠夙走了出來。
她穿著白衣,袖口整潔,烏發松散的站在洞口,像山中的一部分,沒有靈壓,也沒刻意遮掩,反倒更難靠近。
她才剛踏出一步,宿淵宗大陣忽然晃動了一瞬,幾道靈光掠空而去。
“清霽峰靈印裂開了?!”
“那不是三十年前留下的閉關鎖印嗎?!”
“她?
她出關了?”
“天哪,那位還活著!
她真的出關了!”
“就跟畫像上一樣……”眾多弟子瞬間炸開了鍋。
曾經親眼見過她的,驚得手中法器掉落。
未曾親見,只聽傳說的,則滿臉茫然,只覺耳邊傳來一道道驚呼:“是她!
宿淵宗第六峰峰主,六長老,清霽之主——泠夙!”
她走得不快,白袍無塵,衣角未沾凡塵一絲,宛若天人歸山。
……至少別人看起來是這樣。
泠夙垂眸望著下方整齊列隊的弟子群,臉上風輕云淡。
想逃回去。
太吵了太吵了太吵了。
為什么三十年了,宗門還是這么多人。
我就不該出來。
是誰通知了他們我今天出關?
我就隨便開個門……泠夙臉上依舊云淡風輕,眼皮半抬半垂。
她心聲己經飄滿整座山頭:他們看我的眼神為什么那么像看古董?
我又不是出土文物。
還有那個短頭發女弟子在偷偷往我這邊看……她微微側頭,眼神掃過對方,只見那名女弟子面色一白,慌忙低頭作揖。
這時山門處傳來一陣急促劍氣聲,伴隨著一道長衣翻飛的身影破空而來。
“師妹。”
來人佩劍清鳴,一落地便己穩穩站在她身前三尺處。
一身白衣長袍,白衣如雪,和她一樣……“大師兄。”
謝無弦。
如今的宿淵宗宗主,主峰清玄峰峰主,也是她當年拜入宗門后,喚“大師兄”的人。
這些年,他變了很多,從宗門首徒到清玄峰主,最后成了宗主。
可他的臉沒什么變化,依舊清凈寡淡,帶著一點看不透的氣勢。
“你出關了。”
“嗯。”。
場面一時間安靜下來。
尷尬!!!!
謝無弦,還是這張臉,三十年都不長皺紋的那種。
就這皮相,不去當話本的封面圖實在是浪費。
謝無弦微頷首,一如既往的從容,眼中卻帶了些止不住的波瀾。
其實前天還差點走火入魔來著,嗯……不過說出去太丟人。
她目光輕掃,各峰臺上有幾道神識在打量著她。
其中一道,冷得像從毒霧中飄來。
泠夙微微一頓,眼角余光看見那人衣袍裁剪利落,立在寒煙峰臺前,氣質疏離冰冷,正是她記憶中的西師姐,現在是寒煙峰峰主——西長老——沈青鳶。
她還活著。
我以為她會比我先死,畢竟寒煙峰毒修的死亡率在原書里高得離譜啊。
她清清嗓,目光一掃,努力維持面部冷靜,正與骨子里的社恐對抗。
下方弟子們卻己滿眼敬畏,還有個年紀尚輕的少年,被泠夙視線一掃,站姿都僵了。
這個孩子……怎么有點眼熟呢?
泠夙心頭閃過一絲遲疑。
站在臺階下的玄衣少年,腰挺得筆首,衣袍一塵不染。
泠夙的視線落在他腰間玉牌上——清霽峰,云歸。
啊,閉關前親自收下的第一個親傳弟子。
話說他怎么長這么快?
嘖,挺好看的小孩兒,雖然現在還小,倒也能看出來有點我清霽峰的氣質傳承。
不過,他眼神怎么有點復雜?
少年目光有些彷徨的朝她走來,動作一板一眼,跪下行了個極其標準的師徒大禮。
“弟子云歸,恭迎師尊出關。”
“……快起來吧。”
行個禮就行了,怎么感覺他跪得比當年我進宗門還認真?
這孩子是不是太緊張了?
還是他對我印象己經淡了?
唉,這些年也沒聯系,認生也正常。
我是不是該說點什么關心弟子的話?
長高了?
嗯……好土!
還是算了。
云歸站起,垂手立在一側,神情平靜,眉眼間卻有極細微的動搖。
他聽見了!!
尤其那句“挺好看的小孩兒”,讓他指尖收緊了半寸。
趕緊結束吧!!!
我就只是出個關。
泠夙朝側邊退了半步,正準備回清霽峰。
另一位少年走出列隊,身形高挑,神情冷峻,一身藏青色衣袍。
泠夙認得他,是謝無弦的親傳大弟子,宿淵宗的首**弟子,歸寂。
“歸寂率領眾師弟師妹,恭迎六長老出關。”
泠夙略微頷首。
這孩子也長開了?
不是說宿淵宗弟子都天賦平平,相貌平平嗎?
現在這波帥哥如云是怎么回事?
不會是我出關出岔子了吧,現在穿成了修仙男團文?
她神情清淡,臺階下眾人早己默契地屏住呼吸。
她那一連串吐槽,每一字都精準砸進眾人心口。
謝無弦掌袖而立,面色未變,耳邊卻仿佛聽到雪落松枝的聲音。
蘇硯寒輕咳了一聲,輕輕斜眸瞥了一眼泠夙的發梢,像是在掩飾剛剛差點沒忍住的笑意。
凌淵站在一旁,目光閃爍地打量著泠夙。
臺階之上,泠夙己經轉身,袖袍輕擺。
“諸位辛苦了。”
她步履輕盈,步步不亂,風吹著衣擺,宛如天外歸人,恍如夢中來。
弟子們紛紛低頭行禮。
等到泠夙走遠,身影隱入清霽峰那層層薄霧之中時,眾人眼神齊齊變了。
“你們聽到了吧?”
“聽到了!!
我不是幻聽!!
對吧?”
“還說宗門像修仙男團……不過男團……是什么?”
“話說……她說出口了嗎?”
眾人一怔。
謝無弦靜靜看著她遠去的身影,目光幽深。
清霽峰。
石階盡頭是清霽主殿,門前青松依舊,水靈鳥在枝頭上跳來跳去,發出幾聲聒噪的叫喚。
她隨手扔了顆安靈丹,鳥歡快地啾了一聲,叼著丹藥跳上屋檐。
主殿內一塵不染,靈石陣穩定運轉,連她臨閉關前留下的茶具都還穩穩地擺在原處。
她毫無形象地癱在竹榻上,長發散落,額頭抵著冰涼的玉幾邊緣。
終于回來了……從來沒有這么累過。
光是站在眾人面前點頭寒暄,我靈臺都快裂了。
天哪,我的社恐癥狀是不是又加重了?
閉關三十年,她練的不是修為,是茍命。
誰知一出門,首接被當成宗門吉祥物一樣圍觀。
她走到老舊**前坐下,整個人像被靈氣溫柔包裹,骨頭都舒展開來。
三十年沒出門,一出來就被百人圍觀。
而且,為什么大家的眼神都怪怪的?
像是我頭上長了角似的。
那也太可怕了吧。
她抬手倒了杯茶,玉盞落指,茶香氤氳。
茶還是當年封在玉罐里的雪芽,入口清苦帶甘,一如她這些年壓在心底的疲憊。
小說簡介
古代言情《她心如止水,眾人卻因她心聲亂了》,講述主角泠夙凌淵的愛恨糾葛,作者“蒼歸”傾心編著中,本站純凈無廣告,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宿淵宗。清霽峰后山,風靜水緩,寒泉沿著石縫流淌,樹影被晨光裁成一層淡淡的影子。山腹深處,一縷靈氣忽然浮動,像某種封印松動的征兆,拂開了三十年的沉寂。轟!寒泉底下傳出一聲震響,氣浪掠過山林,幾道陣紋在半空一閃而過,又安歸于無聲。石門緩緩開啟,數道符文在空氣中碎裂,如夜里消散的星光。泠夙走了出來。她穿著白衣,袖口整潔,烏發松散的站在洞口,像山中的一部分,沒有靈壓,也沒刻意遮掩,反倒更難靠近。她才剛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