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濃郁得令人作嘔,鉆入鼻腔,刺激著蘇晚寧混沌的神經(jīng)。
她猛地睜開眼。
入目是慘白的天花板,吊著一盞發(fā)出冷硬光線的節(jié)能燈。
空氣中,除了消毒水,還混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藥味。
這不是她那間充斥著香薰和絕望氣息的豪華公寓。
蘇晚寧掙扎著想坐起身,身體卻像散了架一般酸軟無力。
她低頭,看見自己身上穿著寬大的藍白條紋病號服,手背上還貼著輸液后的膠布。
“嘶……”她倒抽一口涼氣,不是因為身體的疼痛,而是腦海中驟然涌入的,屬于“上一世”的,血淋淋的記憶。
被心愛的男人林子涵和“最好”的閨蜜夏柔聯(lián)手背叛,蘇家家破人亡,父親不堪受辱**,母親精神失常。
而她自己,被他們設(shè)計奪走了公司所有股份,最后在一場精心策劃的“意外”車禍中,碾斷了雙腿,在無盡的痛苦和悔恨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氣。
臨死前,她似乎看到那個名義上的植物人老公——顧時衍,那個她嫁過去沖喜,卻從未正眼瞧過,甚至在心里暗罵過無數(shù)次拖油瓶的男人,他的手指,好像動了一下。
可那又如何?
一切都太晚了。
不!
蘇晚寧瞳孔驟縮,猛地環(huán)顧西周。
熟悉的病房布局,床頭柜上擺放著一個果籃,旁邊還有一張折疊的陪護床。
這不是她出車禍后住的VIP病房,這里更像……更像她剛和顧時衍聯(lián)姻后,顧家為他安排的長期療養(yǎng)病房!
她顫抖著伸出手,這是一雙雖然蒼白但還算細膩的手,沒有常年握筆的薄繭,更沒有車禍后猙獰的疤痕。
她……重生了?
重生回了和顧時衍剛結(jié)婚不久,一切悲劇都還未發(fā)生,或者說,剛剛開始醞釀的時候!
“太好了……太好了!”
蘇晚寧的眼淚不受控制地涌出,不是悲傷,是劫后余生的狂喜,是復(fù)仇的火焰在胸腔熊熊燃燒!
林子涵,夏柔!
這一世,我蘇晚寧絕對不會再重蹈覆轍!
我要讓你們血債血償!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現(xiàn)在不是激動的時候,她需要確認時間,確認自己所處的境況。
她撐著床沿,雙腿有些發(fā)軟地站起身,踉蹌著走到病房自帶的洗手間。
鏡子里映出一張年輕的臉,大約二十歲出頭,眉眼精致,只是臉色過分蒼白,眼下帶著淡淡的青黑,透著一股病弱感。
但這確實是她蘇晚寧,年輕時的蘇晚寧!
老天有眼!
我真的回來了!
林子涵,夏柔,你們給我等著!
還有我爸媽,我一定要保護好他們!
蘇晚寧在心中怒吼,雙手緊緊攥成了拳頭,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泛白。
她平復(fù)了一下呼吸,走出洗手間,目光落在了病房中央那張寬大的病床上。
男人安靜地躺著,身上連接著各種維持生命的儀器,發(fā)出規(guī)律的“滴滴”聲。
他面容蒼白卻俊美得驚人,即使雙目緊閉,長而濃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陰影,也難掩其深刻的輪廓和逼人的英氣。
顧時衍。
榕城顧家唯一的繼承人,商業(yè)奇才,年紀輕輕便在商界嶄露頭角,卻在一年前的一場意外中,成了植物人。
蘇家當時面臨破產(chǎn)危機,顧家老爺子提出聯(lián)姻,只要蘇晚寧嫁給顧時衍沖喜,顧家便會注資蘇氏集團。
為了家族,蘇晚寧答應(yīng)了。
前世,她對這個“拖累”自己的植物人老公厭惡至極,每天來病房不過是例行公事,說幾句場面話便匆匆離開,滿心滿眼都是林子涵那個渣男。
可笑的是,她死后,唯一為她流淚,為她復(fù)仇,甚至抱著她的骨灰郁郁而終的,竟然是這個她從未放在心上,甚至在她死后才奇跡般蘇醒的植物人老公。
想到這里,蘇晚寧心中涌起一股復(fù)雜難言的情緒,有愧疚,有感激,也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她走到病床邊,看著顧時衍安靜的睡顏。
顧時衍啊顧時衍,上輩子算我蘇晚寧欠你的。
這輩子,雖然我們大概率還是要離婚,但在離婚之前,我會好好照顧你,也算是還你一點人情。
蘇晚寧在心里默默念叨著,伸出手,想替他掖一下被角。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被子的時候——“!”
蘇晚寧的動作猛地一頓,眼睛難以置信地睜大。
她看見,顧時衍那只放在被子外面的手,食指……輕微地,蜷縮了一下。
幅度很小,小到如果不是她正全神貫注地看著,幾乎會以為是錯覺。
幻覺?
肯定是幻覺!
醫(yī)生不是說他大腦皮層嚴重受損,蘇醒的幾率微乎其微嗎?
蘇晚寧心臟怦怦狂跳,下意識地在心里反駁。
她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顧時衍的手。
一秒,兩秒,三秒……沒有任何動靜。
蘇晚寧緩緩?fù)鲁鲆豢跉猓皇撬o張了,出現(xiàn)了幻覺。
也是,植物人怎么可能……嚇我一跳,還以為詐尸了呢。
不過說真的,顧時衍你長得是真不賴,比林子涵那個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家伙好看多了。
可惜啊,是個植物人,不然憑這張臉,在外面不知道要迷倒多少小姑娘。
她一邊在心里嘀咕,一邊端詳著顧時衍的臉,甚至還帶著一絲惋惜。
然而,就在她這個念頭落下的瞬間——顧時衍的左手食指,又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這次,蘇晚寧看得清清楚楚!
不是幻覺!
她的瞳孔驟然緊縮,一股寒意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
怎么會?
難道……一個荒謬至極,卻又讓她無法忽視的念頭,瘋狂地在她腦海中滋生。
蘇晚寧猛地后退一步,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驚恐地看著病床上的男人。
不……不會吧?
他……他能聽見我心里的聲音?!
這個念頭一出,她感覺自己的頭皮都炸開了!
為了驗證這個可怕的猜想,蘇晚寧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后,她在心里,小心翼翼地,帶著試探地想:顧時衍,如果你真的能聽見我說話,你就……你就動一下你的右手小拇指。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病房里只有儀器單調(diào)的“滴滴”聲,和蘇晚寧自己越來越響的心跳聲。
她死死地盯著顧時衍放在身側(cè)的右手。
一秒。
兩秒。
就在蘇晚寧幾乎要放棄,認為自己是驚嚇過度胡思亂想的時候——顧時衍的右手小拇指,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雖然依舊微弱,但絕對不容錯認的幅度,輕輕地,勾動了一下。!!!
蘇晚寧倒抽一口涼氣,如遭雷擊般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天啊!
他真的能聽見!
他真的能聽見我心里在想什么!
植物人老公,求你別讀我心了啊啊啊啊!
她內(nèi)心瘋狂尖叫,幾乎要崩潰。
剛才她還在想什么?
——我們大概率還是要離婚。
——還你一點人情。
——可惜是個植物人。
這些話,豈不是全被他聽了去?!
一個能聽見她心聲的植物人老公!
這比重生本身還要讓她感到驚悚和手足無措!
蘇晚寧感覺自己快要瘋了。
她嫁給顧時衍,本就是權(quán)宜之計,想著等蘇家度過危機,或者等顧時衍“不幸離世”,她就能恢復(fù)自由身。
前世她也是這么想的,所以對顧時衍漠不關(guān)心。
可現(xiàn)在,這個她以為毫無知覺的“木頭人”,竟然能清晰地洞察她所有的內(nèi)心想法!
那她以后在他面前,豈不是像個沒穿衣服的透明人?
蘇晚寧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尷尬、驚恐、懊惱,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她恨不得立刻挖個地洞鉆進去。
完了完了完了!
他肯定知道我要跟他離婚了!
他會不會覺得我是個忘恩負義的女人?
不對,我們本來就是協(xié)議結(jié)婚,沖喜而己,離婚不是很正常嗎?
可是他上輩子還為我報仇了……我現(xiàn)在想著離婚,是不是有點狼心狗肺?
啊啊啊煩死了!
顧時衍!
你倒是說句話啊!
哦不對,你現(xiàn)在說不了話……但是你能不能別再聽了?!
蘇晚寧在心里抓狂地咆哮,幾乎想沖上去搖晃顧時衍的肩膀。
而病床上,看似毫無知覺的顧時衍,那濃密的睫毛,似乎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
沒有人知道,此刻顧時衍的內(nèi)心,早己不是一片沉寂的黑暗。
當蘇晚寧的心聲第一次闖入他的意識時,就像一道驚雷劈開了混沌。
起初是模糊的,斷斷續(xù)續(xù)的,但隨著她的情緒越來越激動,那些聲音也越來越清晰。
離婚?
長得不賴?
比林子涵好看?
狼心狗肺?
顧時衍:“……”這個女人,有點意思。
蘇晚寧完全不知道,她的心聲,己經(jīng)給這位“植物人”老公帶來了多大的“驚喜”。
她現(xiàn)在只覺得,自己的人生,在重生的第一天,就朝著一個詭異莫測的方向,狂奔而去了。
她看著顧時衍那張依舊平靜無波的俊臉,欲哭無淚。
植物人老公,求你別讀我心了!
這日子,還怎么過啊!
小說簡介
由蘇晚寧顧時衍擔任主角的現(xiàn)代言情,書名:《植物人老公,求你別讀我心了!》,本文篇幅長,節(jié)奏不快,喜歡的書友放心入,精彩內(nèi)容:消毒水的味道,濃郁得令人作嘔,鉆入鼻腔,刺激著蘇晚寧混沌的神經(jīng)。她猛地睜開眼。入目是慘白的天花板,吊著一盞發(fā)出冷硬光線的節(jié)能燈。空氣中,除了消毒水,還混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藥味。這不是她那間充斥著香薰和絕望氣息的豪華公寓。蘇晚寧掙扎著想坐起身,身體卻像散了架一般酸軟無力。她低頭,看見自己身上穿著寬大的藍白條紋病號服,手背上還貼著輸液后的膠布。“嘶……”她倒抽一口涼氣,不是因為身體的疼痛,而是腦海中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