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白山下有個叫黑水屯的小村子,村西頭住著個叫齊大川的老獵戶。
這人西十出頭,生得五大三粗,一臉絡腮胡子,平日里寡言少語,卻是個心腸極善的主兒。
他媳婦走得早,留下個閨女小桃,今年剛滿十六,出落得水靈靈的,是十里八村有名的俊姑娘。
這年臘月,大雪封山。
齊大川天不亮就背著**出門,想著打點野味好過年。
他踩著沒膝的積雪往老林子里鉆,忽然聽見一陣微弱的嗚咽聲。
循聲找去,竟在一處捕獸夾旁發現只通體雪白的狐貍,后腿被夾得血肉模糊。
"造孽啊!
"齊大川蹲下身,那白狐竟不躲不閃,一雙琥珀色的眼睛首勾勾盯著他,眼角還掛著淚珠。
他心頭一顫,想起爺爺說過,長白山的狐貍活得年頭久了,都通人性。
他小心翼翼掰開獸夾,掏出隨身帶的金瘡藥給白狐敷上。
那白狐也不掙扎,任他擺弄,末了還伸出***了舔他的手背。
"走吧,下回可要小心些。
"齊大川拍拍白狐的腦袋。
那**一瘸一拐鉆進林子,臨消失前還回頭望了他一眼。
當晚,齊大川做了個怪夢。
夢里站著個穿白袍的老者,須發皆白,面容慈祥。
"老朽胡三,多謝恩公救命之恩。
"老者拱手作揖,"恩公祖上與我胡家有些淵源,今日既然有緣,老朽自當護佑齊家周全。
"齊大川驚醒時,窗外月光如水,隱約看見只白狐蹲在院里的老梨樹下,對他點了點頭便消失不見。
這事過去沒幾天,村里來了個穿綢緞的胖子,帶著西個兇神惡煞的家丁。
此人姓趙,因心狠手辣,人稱"趙**",是縣里最大的**。
"齊獵戶,聽說你家閨女模樣周正?
"趙**瞇著三角眼,隨手把一錠銀子扔在炕上,"這是聘禮,七日后我來接人做五姨太。
"齊大川氣得渾身發抖:"我閨女不給人做小!
""喲呵?
"趙**冷笑,"這可由不得你。
"他使個眼色,家丁們掄起棍棒把屋里砸了個稀爛,臨走前撂下狠話:"七日后若不從,燒了你家房子!
"當夜,小桃哭成了淚人。
齊大川摸著祖傳的**,指節發白。
正發愁時,忽聽窗欞"嗒嗒"響。
開窗一看,月光下蹲著那只白狐,嘴里叼著個紅布包。
放下布包后,白狐竟口吐人言:"恩公莫慌,七日后自有分曉。
"說罷化作一縷白煙消散。
齊大川打開布包,里面是張黃符紙,畫著古怪的符文。
他猛然想起爺爺說過,祖上確實供奉過"胡三太爺"的保家仙,后來家道中落,香火就斷了。
第七日清晨,趙**果然帶著二十多個家丁,抬著花轎來了。
齊大川把符紙貼在門楣上,摟著小桃坐在堂屋,**橫在膝頭。
"老東西,敬酒不吃吃罰酒!
"趙**一腳踹開院門,突然平地刮起一陣旋風,吹得人睜不開眼。
風里傳來"吱吱"的狐貍叫聲,只見數十道白影在人群中穿梭。
"有妖怪啊!
"一個家丁突然慘叫,捂著血流如注的耳朵倒地打滾。
其他人也接二連三哀嚎起來,有的臉上憑空出現爪痕,有的褲腰帶莫名斷開,露出白花花的**。
趙**嚇得面如土色,轉身要跑,卻被股無形力量掀了個跟頭。
他跪地磕頭如搗蒜:"大仙饒命!
小的再不敢了!
"說罷褲*濕了一片,連滾帶爬逃了。
風停后,齊大川院里的積雪上布滿狐貍腳印,卻不見半個狐影。
當晚,他夢見白衣老者捋須微笑:"恩**心,老朽既受香火,自當保齊家平安。
"從此,齊大川在堂屋設了神龕,每月初一十五必上香供奉。
說來也怪,此后他上山打獵總能滿載而歸,小桃后來嫁了個老實的教書先生,生了三兒兩女,個個聰明伶俐。
而趙**回去后就瘋了,見著白***就磕頭,不出半年就暴病身亡。
黑水屯的老人常說,保家仙這事,信則有,不信則無。
但齊家院里的老梨樹,年年開花都比別家早,雪白的花瓣落在神龕前,像極了那只白狐的皮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