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聽寒帶人從我房中搜出毒藥。

我百口莫辯。

他閉著眼，捏緊拳頭：“我都對你那樣好了，你為什么還容不下她？

她究竟哪里對不起你？”

“哥哥不相信我嗎？”

“證據確鑿，你還有什么好說的。”

他深吸一口氣。

“念在當年救命之恩，我會保你性命。

以后你自求多福吧。”

沈嫣然被搶救了回來。

而我等來的，是北燕太子的求親。

沈聽寒多日來第一次對我露出笑容。

“委屈你了，但北燕太子說非你不娶，否則便要開戰。”

“你放心，哥哥一定早日來接你回家，到時候你什么要求，哥哥都答應。”

我終于等到了他的一個笑臉。

很開心。

便答應了。

臨行前我拉住他的袖子：“哥哥，你要相信我，嫣然的毒不是我下的，我有證據——”他笑容一僵，打斷我：“哥哥相信你。”

現在想來，他當時說出“相信”二字時，心里大概抱著多大的恨意。

我苦笑了一下。

那之后的三年，只有柴房、鐵鏈、泔水、燒火棍，和無數個暗無天日的夜晚。

還陽第二天傍晚。

京城的城墻出現在視線盡頭。

我從車廂里跌落在地，跪爬到城門前。

守城侍衛從城樓上探出頭。

我舉起鳳凰玉佩：“和親公主沈茯苓，求見太子殿下。”

侍衛認出皇家徽記，猶豫片刻，派人飛報東宮。

一個時辰后。

沈聽寒帶著侍從走出來。

玄色蟒袍，金帶束腰，發冠一絲不茍。

三年不見，眉眼更加凌厲。

他站在我面前，低頭打量。

我跪在地上，仰頭看他，嘶啞地喊了一聲：“太子殿下。”

沈聽寒皺起眉頭，目光掃過我身上的鞭痕烙印和斷裂的肋骨輪廓。

沉默三息，然后冷笑出聲：“北燕王子對你以禮相待，賞了綾羅珠寶，你倒好，把自己弄成這副模樣跑回來。”

他蹲下身，捏起我的下巴左右端詳。

“誰教你這么做的？

是不是又想擠走嫣然？”

我看著他的眼睛，露出身上的傷口。

“何來的錦衣玉食？

我嫁的是何人，太子殿下不清楚嗎？

這三年我——夠了。”

沈聽寒松開我的下巴，站起身，拂了拂指尖沾到的污漬。

“嫣然早就告訴我，你在北燕過得錦衣玉食，還給我寫過平安信。”

他從袖中抽出一封信，展開給我看。

上面是模仿我筆跡的字，落款蓋著我的私印。

我目眥欲裂，那不是我寫的！

我想解釋，沈聽寒已經轉過身。

“把她安置在城外的莊子里，別讓她進宮惹母后傷心，找個大夫看看，養好了再說。”

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兩個侍從架住我的胳膊，把我往城外的方向拖。

我掙扎著，沖他的背影聲嘶力竭地喊：“哥哥！

你說過日后相見答應我一個要求，還算數嗎！”

沈聽寒的腳步頓了一瞬。

沒有回頭。

消失在城門的陰影里。

還陽第二天，失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