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媽媽憤怒的臉，心里一片苦澀。

想起從小到大，我從來都沒有真正過過一次生日。

每一年媽媽都會冷著臉告訴我，我出生的這天，是她的母難日。

是我，硬生生終結了她和爸爸的丁克幸福生活。

所以我的每一個生日都變成了所謂的感恩日。

每到這天，我都要小心翼翼地討好她，跟她說謝謝。

謝謝她把我生下來，謝謝她不嫌棄我是個病秧子，一直養著我。

可是媽媽，我的出生從來不是我能選擇的。

我也想在生日這天，能被人寵著，能吃一塊小小的蛋糕啊！

媽媽又對著我罵了幾聲，見我始終沒有一點反應，火氣更盛，起身就要朝我走過來。

“我今天還就不信了，治不了你這個小丫頭片子，給我起來！”

旁邊的朋友見狀，連忙伸手拉住了媽媽，勸道：

“行了行了，今天是開心的日子，別跟孩子置氣了，她可能是真的不舒服，讓她自己歇會兒就好了。”

“就是，孩子嘛，總有鬧脾氣的時候，不管她就是了。”

媽媽狠狠瞪了我一眼，嘴里嘟囔著“慣的毛病”，最終還是沒有走過來。

接著他們又繼續吃吃喝喝。

無人知曉我的身體此刻正在角落慢慢冷掉。

我飄到餐桌旁，看著桌上擺著的滿滿一桌美味。

這些東西，我從小到大，從來都沒有吃過一口。

因為有心臟病，醫生給我列了長長的忌口清單，我吃的永遠都是清淡的食物。

看著這些**的菜，我饞得口水直流，下意識地伸出手。

可我的手，卻徑直穿過了那塊肉，什么都沒有抓到。

我不死心，低下頭直接咬。

可不管我怎么努力，都嘗不到一絲一毫的味道。

眼淚，不受控制地從眼角流了下來。

可看著爸媽笑得那樣開心的臉，享受著屬于他們的快樂。

心里的委屈和難過，又一點點散去，最后只剩下釋然。

也好。

雖然我永遠都不能知道這些食物到底是什么味道了。

但從今往后，我不用再吃藥，不用再忍受病痛的折磨。

也不用再小心翼翼地看爸**臉色，活在他們的嫌棄和抱怨里。

爸媽，你們的愿望，我命幫你們實現了。

2

他們喝到半夜，桌上的酒瓶倒了一片。

每個人的臉上都泛著醉紅，說話也含糊不清。

不知是誰提了一句，要到客廳唱歌熱鬧。

一群人立刻附和，吵吵嚷嚷地挪到客廳，打開了音響。

一個朋友掃到沙發上的我，撇了撇嘴：

“這孩子，脾氣怎么這么倔，被媽媽說了兩句還在這生氣呢？”

媽媽一聽這話，酒意散了大半，瞬間來了精神。

“她從小就這樣，身體弱脾氣大，最會折磨人了。”

“為了她這一身的病，**了多少心，熬了多少夜？”

“好不容易今晚能跟大家開心點，她又擺這幅鬼樣子，存心掃我們的興。”

說著，她轉身怒視我：

“既然你嫌吵，不愿看我們開心，你就給我出去！”

聽著這些冰冷的詞語，我卻不再有任何情緒。

這十八年來我小心翼翼地活著，卻連呼吸都是一種錯。

對他們來說就是折磨。

媽媽，如今我死了，你再也不用替**心了。

見我依舊蜷縮在沙發上一動不動。

喝醉的爸爸猛地站起身，腳步踉蹌地走到沙發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