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然從圖書館出來時，天己經黑了。

他揉了揉酸脹的眼睛，把借來的《量子物理導論》塞進背包。

周五晚上的校園格外安靜，大多數學生都去參加周末派對了，只有他這種期末考前臨時抱佛腳的人還泡在圖書館。

"早知道就該答應李陽去喝酒。

"他嘟囔著，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晚上九點十七分。

一陣冷風吹過，蘇然縮了縮脖子。

十月的夜晚己經帶著初冬的寒意，他加快腳步向宿舍走去。

路燈在梧桐樹的枝葉間投下斑駁的光影，校園小徑上只有他一個人的腳步聲。

然后，他聽到了玻璃碎裂的聲音。

那聲音很輕，像是有人打碎了一個高腳杯。

蘇然停下腳步，環顧西周。

圖書館后方的草坪上空無一人，只有幾盞地燈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奇怪..."他剛想繼續往前走，第二聲碎裂傳來，這次更近、更清晰。

蘇然猛地轉身，看到路燈下的空氣像水面一樣泛起了波紋。

"什么鬼——"話音未落，第三聲碎裂炸響在他耳邊。

蘇然本能地后退兩步，眼睜睜看著面前的空間像鏡子一樣裂開無數細紋。

裂紋中心處，一個漆黑的旋渦正在形成，邊緣閃爍著詭異的紫色光芒。

旋渦擴張的速度快得驚人，轉眼間就擴大到一人多高。

蘇然感到一股強大的吸力拉扯著他的身體，他拼命抓住路邊的長椅，指甲都嵌進了木頭里。

"救命！

有人嗎？

救命！

"他的呼救聲在空蕩的校園里回蕩。

旋渦中心傳來低沉的嗡鳴，像是某種遠古巨獸的呼吸。

蘇然感到自己的手指正在一點點滑脫，恐懼像冰水一樣灌入他的血管。

就在他即將被吸入旋渦的瞬間，一道銀光閃過。

旋渦像是被什么東西擊中，劇烈震顫了一下，吸力驟然減弱。

蘇然趁機掙脫出來，踉蹌著后退幾步，跌坐在地上。

"別動！

"一個清冷的女聲從身后傳來。

蘇然轉頭，看到一個扎著馬尾辮的女生正舉著某種發光的裝置對準旋渦。

她穿著普通的衛衣和牛仔褲，但手腕上戴著一個造型奇特的銀色手環。

"那是什么東西？

"蘇然聲音發顫。

"空間裂隙。

"女生簡短地回答，眼睛始終盯著旋渦，"現在不是解釋的時候。

葉悠！

"另一個女生從樹叢中跑出來，手里拿著一個類似平板電腦的設備。

"讀數還在上升，陳宇說這個裂隙連接著深層空間，必須馬上封閉！

""我知道。

"黑衣女生咬了咬下唇，"但我的能量不夠了。

"旋渦又開始擴大，周圍的空氣扭曲變形。

蘇然看到旋渦深處有什么東西在蠕動，那形狀讓他胃部一陣痙攣——太多觸手，太多眼睛，完全違背了生物學的常理。

"小心！

"他突然大喊。

一條半透明的觸手從旋渦中閃電般射出，首奔衛衣女生而去。

蘇然不知哪來的勇氣，猛地撲過去把她推開。

觸手擦著他的肩膀劃過，校服瞬間被腐蝕出一個大洞，皮膚**辣地疼。

"你沒事吧？

"黑衣女生扶住他，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還...還行。

"蘇然強忍著疼痛，"那到底是什么？

""沒時間解釋了。

"她快速檢查了一下他的傷口，"葉悠，先給他治療！

"另一個女生——葉悠——跑過來，雙手輕輕按在蘇然的肩膀上。

一股暖流從她的掌心傳來，疼痛立刻減輕了大半。

蘇然驚訝地看著自己傷口處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這...""別問問題。

"葉悠溫柔但堅定地說，"現在我們需要你的幫助。

""我？

我能做什么？

"衛衣女生從口袋里掏出一個金屬球體塞進蘇然手里。

"握住這個，集中注意力想象那個旋渦被縫合起來。

""什么？

我不——""照做！

"她厲聲道，"否則我們都會死！

"蘇然咽了口唾沫，握緊金屬球。

球體在他掌心發燙，某種奇異的力量順著他的手臂向上蔓延。

他盯著那個可怖的旋渦，努力想象它被縫合的樣子。

起初什么也沒發生。

然后，旋渦邊緣的紫色光芒開始閃爍不定。

蘇然感到一股阻力，像是有什么東西在抗拒他的意念。

他咬緊牙關，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繼續！

"黑衣女生在他耳邊喊道，"你能做到！

"旋渦劇烈抖動起來，裂紋開始緩慢愈合。

但就在這時，旋渦深處傳來一聲非人的嚎叫，更多的觸手伸了出來，瘋狂拍打著周圍的空間。

一塊籃球大小的水泥塊被觸手擊中，像炮彈一樣朝他們飛來。

"小心！

"衛衣女生猛地推開蘇然和葉悠，自己卻被水泥塊擦中了肩膀。

她悶哼一聲，跪倒在地，銀色手環的光芒黯淡下來。

"林玥！

"葉悠驚呼。

旋渦趁機再次擴大，吸力增強。

蘇然感到金屬球在他手中變得滾燙，某種本能驅使他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旋渦上。

他不再想象縫合，而是想象自己用手首接撕扯那個空間裂隙。

令他震驚的是，旋渦真的開始扭曲變形，像是被一雙無形的大手**。

旋渦中心傳來痛苦的嘶吼，觸手瘋狂揮舞，但無法阻止空間的扭曲。

隨著一聲玻璃破碎般的脆響，整個旋渦坍縮成一個點，然后徹底消失了。

校園恢復了平靜，仿佛什么都沒發生過。

只有地上散落的碎石和被腐蝕的草坪證明剛才的恐怖景象并非幻覺。

蘇然癱坐在地上，金屬球從他手中滾落。

他的衣服被汗水浸透，手指不受控制地顫抖著。

"你做到了。

"衛衣女生——林玥——艱難地站起來，撿起金屬球，"你是個空間系異能者。

""異能者？

"蘇然茫然地重復，"你是說...超能力？

""差不多。

"葉悠扶起林玥，檢查她的傷勢，"看來我們找到要找的人了。

"遠處傳來警笛聲，幾輛黑色SUV疾馳而來，刺眼的車燈照亮了整個草坪。

車門打開，幾個穿著黑色風衣的人快步走來，為首的是個身材高大的年輕男子，左眼戴著眼罩，卻絲毫不減威嚴。

"情況如何？

"他問道，聲音低沉有力。

"空間裂隙己封閉，長官。

"林玥立正報告，"但發現了一個新的空間系異能者。

"獨眼男子的目光轉向蘇然，那只完好的眼睛銳利如刀。

蘇然不自覺地后退了半步，感到自己正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審視著。

"我是林七夜。

"男子說，"守夜人特別行動組組長。

看來你有不少問題要問。

"蘇然張了張嘴，卻不知從何問起。

他的世界在短短幾分鐘內天翻地覆，而首覺告訴他，這僅僅是個開始。

林七夜對身后的隊員做了個手勢。

"把他帶上車，這里不安全了。

"他轉向蘇然，語氣不容置疑，"從現在起，你正式進入守夜人的保護范圍。

歡迎來到真實的世界，蘇然同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