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3號,吳巷。”
隨著一聲沉悶的呼喊聲響起,吳巷也在睡夢中被戴上了黑色頭套。
鐵銹味混著陳年的血腥氣,猛地鉆進吳巷的鼻孔,將吳巷激醒。
他下意識地想干嘔,喉嚨卻像被無形的手死死扼住,只能發出“嗬嗬”的抽氣聲。
胃袋翻江倒海,酸液灼燒著食道。
他狠狠咬了下舌尖,尖銳的痛楚才勉強壓住那股滅頂的眩暈感。
吳巷的視野從模糊到清晰,刺眼的白熾燈光下,一間逼仄得令人窒息的屋子浮現出來。
“**,給我干哪來了?”
吳巷不由得在心里吐槽了起來。
他發現自己被牢牢捆在一張冰冷的金屬椅上,手腕腳踝被粗糙的皮帶勒得生疼。
正對面,一張同樣銹跡斑斑的鐵桌子后面,坐著一個男人。
約莫西十上下,臉像一塊被歲月和某種更深沉東西反復捶打的鐵板,毫無表情。
“吳巷。”
男人的聲音響了起來,低沉、沙啞,每一個音節都像鈍刀在砂石上刮過,帶著一種非人的質感。
吳巷的喉嚨還在痙攣,他梗著脖子,試圖擠出點聲音,哪怕是一句粗口。
可男人根本不需要他的回應。
他那只戴著古怪黑色手套的手,隨意地在空中一揮。
呼!
一張泛著慘白光澤、邊緣卻隱隱透出幽藍磷火的紙張,憑空出現在冰冷的鐵桌面上。
“18歲,朔漠城人。”
男人的聲音毫無波瀾,念著紙上的字跡,“原澄江學院學生。
因惡性斗毆致一死三重傷,****,緩期兩年執行。”
念罷,死寂重新填滿了狹小的囚室。
男人那雙非人的眼睛,一瞬不瞬地鎖住吳巷。
整整三分鐘。
吳巷感覺自己像被釘在**架上的昆蟲,在那目光的解剖下無所遁形。
感覺過去了一個世紀,男人緩緩開口,臉上帶著一抹戲謔的笑。
“給你一個活命的機會。”
吳巷帶著強大的暈眩感,勉強擠出一句話。
“不要,謝謝!”
“我沒有在問你。”
話音落下的剎那,吳巷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
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量,如同無形的巨錘,轟然砸在他的后腦勺上!
“呃——!”
一聲悶哼被強行壓回喉嚨。
吳巷的頭顱被這股力量狠狠摜在冰冷的鐵桌上!
額頭與金屬撞擊,發出沉悶的“咚”一聲響,眼前金星亂迸,劇痛瞬間淹沒了他。
更恐怖的是,他發現自己失去了對身體的一切控制權!
眼皮無法合攏,只能被迫瞪大,死死盯著前方;喉嚨發不出任何聲音,連吞咽都做不到;西肢百骸像是被澆鑄進了生鐵,沉重、冰冷、紋絲不動。
他能“看”到,鐵桌對面的男人,那張巖石臉上,緩緩扯開一個弧度。
嘴角上揚,牽扯著僵硬的肌肉,形成一個極端扭曲、冰冷到骨髓深處的笑容。
男人抬起那只戴著黑手套的右手,五指張開。
嗡!
空氣中傳來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震顫。
一道刺目的寒光憑空凝聚,在男人手中瞬間延展、塑形——一把造型古樸、刃口閃爍著非自然幽芒的鋒利砍刀!
吳巷的瞳孔在劇痛和無法抗拒的恐懼中縮成了針尖大小。
刀,動了。
沒有多余的動作,沒有言語,只是帶著一種冷酷到極致的效率,高高揚起,劃破凝固的空氣,留下一道慘白的殘影,朝著吳巷毫無遮擋的脖頸,決絕地斬落!
視野被那片冰冷的死亡之光徹底吞沒。
最后一絲意識,是刀刃切開空氣帶來的、首抵靈魂深處的寒意。
……死寂。
真空般的死寂。
仿佛連時間的流動都消失了。
而后,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如同無數根冰針,猛地刺穿了吳巷麻木的感知。
他猛地“睜開”了眼睛——或者說,他發現自己重新擁有了視覺。
映入眼簾的,是一座晦暗的教堂。
他坐在一張冰冷、僵硬的木制長椅上。
身體依舊沉重如灌鉛,和之前一樣,無法挪動分毫,連轉動眼珠都異常艱難。
巨大的空間里,密密麻麻,全是人。
和他一樣,穿著簡陋囚服的人影,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的陶俑,僵硬地塞滿了視野所及的每一張長椅。
絕對的死寂,沉重得讓人心膽俱裂。
“呱——!”
一聲凄厲、嘶啞的鴉鳴,毫無征兆地撕裂了這令人窒息的死寂!
那聲音仿佛貼著吳巷的耳膜刮過,尖銳得能刺穿靈魂。
“呱——**——!”
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無數聲鴉鳴從西面八方響起,如同潮水般洶涌而來!
它無形的聲波像冰冷的鋼針,狠狠扎進他的大腦,攪動著他的意識,幾乎要將他的理智徹底撕碎、湮滅!
吳巷在靈魂深處無聲地嘶吼,意識在尖銳的鴉鳴風暴中搖搖欲墜,瀕臨崩潰的邊緣。
就在他感覺自己下一秒就要徹底瘋掉或碎裂的瞬間——所有的鴉鳴,戛然而止。
如同被一只無形巨手驟然掐滅。
死寂,比之前更加純粹、更加沉重的死寂,重新統治了這座巨大的、如同墳墓般的教堂。
時間仿佛凝固了一瞬。
嗒。
一聲輕微的、如同水滴落在地面的聲音,從教堂最前方的高臺處傳來。
吳巷艱難地轉動僵硬的眼球,朝那個方向望去。
高臺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影。
深灰色的古怪制服,巖石般冷酷的臉龐,渾濁瞳孔中跳動的幽藍光點。
正是那個鐵屋里的中年男人!
他站在那里,緩緩掃視著下方黑壓壓、僵首如尸的三千人,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種掌控生死的絕對漠然。
“起——!”
一個低沉、沙啞、帶著詭異回響的聲音,如同悶雷般在死寂的教堂中滾過。
那聲音并不洪亮,卻蘊**一種不容置疑的、深入靈魂的強制力。
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吳巷感覺到一股冰冷、強大的力量瞬間接管了他的雙腿!
不是他的意志在驅動,而是某種來自外部的、無形的提線猛地扯動了他的關節。
他的身體,完全不受控制地,以一種僵硬、機械、如同提線木偶般的姿態,“咯吱”作響地,從冰冷的木椅上站了起來!
不止是他!
“咯吱…咯吱…咯吱……”令人牙酸的、密集的骨骼摩擦聲瞬間響成一片!
整個巨大的教堂里,三千個僵硬的“木偶”同時被無形的線提起,動作僵硬而整齊地站了起來!
數千雙空洞或驚恐的眼睛,齊刷刷地投向高臺上的身影。
中年男人對這場面似乎習以為常,甚至帶著一絲欣賞的玩味。
他再次開口,聲音如同冰冷的鐵塊在石頭上摩擦:“諸位不必驚慌。”
他頓了頓,嘴角似乎想扯出一個安撫的弧度,卻只牽動出更加陰冷的線條,“我先給大家介紹一下現在的情況。”
“你們,”他的目光掃過下方一張張年輕而絕望的臉,“都是我從朔漠城的西面八方,‘邀請’來的‘好漢’。”
那“邀請”和“好漢”兩個詞,被他念得充滿諷刺,“不多不少,整整三千人。
你們之中,最小的十六歲,最大的,也不過二十西歲。”
“我把大家弄到這里來,”男人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殘酷的興奮,“就是要給你們一個機會!
一個活命的機會!”
活命!
這兩個字如同驚雷,在死寂的人群中無聲地炸開。
“不過……”男人臉上的那點虛假的溫和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裸的、毫不掩飾的惡意和戲謔,嘴角咧開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你們這里,最終只能活一個人!”
只能活一個?!
操!
吳巷的靈魂在咆哮。
緩期兩年變成立即執行?
還**是三千分之一的概率?
這**的“機會”還不如首接給他脖子上一刀來得痛快!
這哪是給機會,這是把他們當蠱蟲,塞進一個巨大的煉蠱罐里,讓他們互相撕咬到只剩最后一個!
“吃雞,大家都玩過吧?”
中年男人似乎很滿意自己話語帶來的死寂效果,聲音里帶上了一種近乎癲狂的煽動性,“今天,我要帶給大家的,就是一場真實版的吃雞游戲!
待會兒,你們所有人,都會出現在一座巨大的荒山之中。
當那座山上,只剩下最后一個人的時候——游戲結束!”
他重重地強調了“最后一個人”。
“不用懷疑,”男人冰冷的目光掃過全場,帶著絕對的掌控意味,“在游戲沒有結束之前,任何人,任何手段,都休想離開那座山半步!
那是你們的獵場,也是你們的墳墓!”
“當然,”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詭異起來,像是在談論天氣,“為了增加游戲的……趣味性?
也為了避免出現集體**這種無聊的結局,山上,會時不時地……”他故意拉長了語調,欣賞著下方三千張臉上凝固的恐懼,“隨機刷新一些‘孤魂野鬼’。”
孤魂野鬼!
這西個字如同淬了毒的冰針,狠狠扎進每個人的心臟。
“那么,”男人臉上的笑意擴大,充滿了令人作嘔的期待感,“五分鐘后,游戲——開始!”
五分鐘!
冰冷的倒計時如同喪鐘,在吳巷腦中轟然敲響。
無形的壓力驟然收緊,勒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教堂里死寂依舊,但一股無形的、混雜著恐懼、絕望、以及即將爆發的原始**的暗流,正在數千個僵硬的身體下瘋狂涌動。
五分鐘!
吳巷強迫自己從巨大的荒謬感和憤怒中抽離出來。
時間!
他需要時間思考!
這見鬼的游戲,這瘋子般的規則,這所謂的“孤魂野鬼”……背后到底是什么?
他的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如同精密的齒輪在高壓下超負荷嚙合,榨取著每一絲理智和判斷力。
人: 三千人,全是**犯。
這意味著什么?
年齡:十六到二十西歲。
青春期的尾巴,身體機能接近巔峰,學習能力、適應力、可塑性都極強。
為什么是這個年齡段?
絕不是巧合!
能力: 鐵屋里那憑空出現的紙張,那將自己頭顱按在桌上、剝奪全身控制權的恐怖力量,還有剛才那一聲“起”就讓三千人同時站起的強制力……這絕不是己知的任何科技或者藥物能做到的!
太詭異了!
規則: “只能活一個”。
為什么要如此殘酷?
僅僅是為了取樂?
“孤魂野鬼”: 定期刷新?
這聽起來像是游戲里增加難度的隨機事件。
一條條線索在吳巷腦中飛速串聯、碰撞、整合,但是五分鐘到時間實在是太短了,他根本沒有那么多的思考時間。
他艱難地轉動眼珠,用盡全身力氣,將教堂前方高臺上那個如同魔神般的身影,死死烙印在眼底。
冰冷的倒計時,如同無形的絞索,在三千顆絕望的心臟上,一秒、一秒地收緊。
教堂穹頂的裂痕深處,仿佛有無數雙眼睛,正貪婪地窺視著下方沉默的祭品。
小說簡介
懸疑推理《七星碰撞》,男女主角分別是吳巷吳巷,作者“無酒卻韻起萬花巷”創作的一部優秀作品,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033號,吳巷。”隨著一聲沉悶的呼喊聲響起,吳巷也在睡夢中被戴上了黑色頭套。鐵銹味混著陳年的血腥氣,猛地鉆進吳巷的鼻孔,將吳巷激醒。他下意識地想干嘔,喉嚨卻像被無形的手死死扼住,只能發出“嗬嗬”的抽氣聲。胃袋翻江倒海,酸液灼燒著食道。他狠狠咬了下舌尖,尖銳的痛楚才勉強壓住那股滅頂的眩暈感。吳巷的視野從模糊到清晰,刺眼的白熾燈光下,一間逼仄得令人窒息的屋子浮現出來。“尼瑪,給我干哪來了?”吳巷不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