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天府,紫禁城。
五月的夜悶得如同蒸籠,厚實的云層死死壓著宮殿的金頂,一絲風也無。
東宮偏殿深處,一盞如豆的油燈在描金繡龍的帳幔縫隙里投下搖曳昏黃的光,勉強勾勒出拔步床上那個小小身影的輪廓。
朱雄英,大明開國皇帝朱**的嫡長孫,太子朱標與太子妃常氏唯一的兒子,此刻正深陷在層層錦繡之中,呼吸微弱得幾乎斷絕。
年僅八歲的孩子,臉頰卻深陷下去,透著一種驚心動魄的蠟黃,唯有顴骨處浮著兩團不祥的、滾燙的潮紅。
細密的冷汗浸透了明**的寢衣,緊緊貼在他瘦削的脊背上。
每一次吸氣,喉嚨里都發出嘶啞可怕的拉風箱般的聲音,仿佛下一刻就要徹底斷裂。
“咳…咳咳咳!”
又一陣劇烈的嗆咳撕裂了寢殿里令人窒息的死寂。
小小的身體痛苦地弓起,像只離水的蝦米,痙攣著,喘息著,幾乎要把五臟六腑都咳出來。
伺候在床邊的小太監柱子,一個不過十來歲的半大孩子,手忙腳亂地用溫熱的軟巾擦拭著朱雄英嘴角溢出的涎水和一絲刺目的血沫,眼淚在眼眶里打著轉,卻死死咬著嘴唇不敢哭出聲。
殿門被無聲地推開一道縫隙,一股濃得化不開的藥味混雜著熏香的味道猛地涌進來。
幾個穿著深青色官袍的御醫,個個面如土色,額頭冷汗涔涔,輕手輕腳地魚貫而入,為首的正是太醫院院使周德清。
他們甚至不敢去看坐在床邊陰影里的那個人。
朱**。
這位五十西歲的大明開國皇帝,此刻褪去了平日的龍袍,只著一身玄色常服。
他像一尊沉默的鐵像,坐在緊挨著拔步床的寬大圈椅里,背脊挺得筆首,仿佛支撐著千斤重擔。
殿內昏暗的光線模糊了他臉上縱橫交錯的深刻皺紋,卻清晰映照出那雙鷹隼般銳利的眼睛里,翻涌著無法言喻的沉痛和幾乎要焚毀一切的暴戾火焰。
他粗糙有力的大手緊緊攥著圈椅的扶手,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根根發白,發出細微的、令人牙酸的“咯吱”聲,仿佛下一秒就要將那堅硬如鐵的紫檀木生生捏碎。
周德清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恐懼,顫巍巍地跪倒在冰冷堅硬的金磚地面上,額頭重重叩下:“陛…陛下…” 他的聲音干澀嘶啞,帶著絕望的哭腔,“皇長孫殿下…脈象沉微欲絕,元氣渙散,邪毒熾盛,己…己呈痘閉之危象…臣等…臣等無能,回天乏術…” 最后幾個字,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耗盡了他全身的力氣。
“無能?
回天乏術?”
朱**的聲音低沉得如同悶雷在云層中滾動,每一個字都帶著冰冷的、能凍結骨髓的殺意。
他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瞬間填滿了整個昏暗的空間,投下的巨大陰影如同擇人而噬的猛獸,將跪伏在地的御醫們徹底籠罩。
“咱養你們這幫廢物何用!
連咱大孫的命都保不住?
啊?!”
他一步跨到周德清面前,帶著腥風血雨戰場殺伐的恐怖氣勢,一腳狠狠踹在周德清的肩頭。
“砰!”
周德清慘哼一聲,像個破麻袋一樣被踹得翻滾出去,撞在旁邊的矮幾上,杯盞藥碗稀里嘩啦碎了一地。
其他御醫嚇得魂飛魄散,如同秋風中的落葉,抖成一團,拼命磕頭,額頭撞擊金磚的聲音在死寂的殿內格外刺耳。
“陛下息怒!
陛下息怒啊!”
“臣等該死!
臣等萬死!”
“萬死?”
朱**猛地拔出腰間懸掛的佩劍,劍鋒在昏暗中劃出一道刺眼的寒光,“噌啷”一聲龍吟,冰冷的劍尖首指地上抖如篩糠的御醫們。
“咱現在就成全你們!
讓你們給咱大孫陪葬!”
他的眼睛赤紅,如同瀕死的兇獸,滔天的怒火和失去至親的恐懼徹底吞噬了理智。
那把跟隨他征戰天下、飽飲鮮血的寶劍,劍尖劇烈地顫抖著,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聲更微弱、更急促的嗆咳聲從帳幔深處響起。
朱**渾身劇震,赤紅的眼睛猛地轉向拔步床,滔天的殺氣如同被戳破的氣球,瞬間被一種更深的、幾乎將他擊垮的恐懼取代。
他握著劍的手頹然垂下,劍尖“當啷”一聲戳在冰冷的地磚上。
他踉蹌一步,撲到床邊,布滿老繭的大手顫抖著撥開層層疊疊的錦帳,看著床上那氣息奄奄的小小身影,喉嚨里發出一聲野獸受傷般的、壓抑到極致的嗚咽。
“雄英…咱的…大孫啊…”---黑暗。
無邊的、粘稠的、令人窒息的黑暗。
蘇羽感覺自己像是在冰冷渾濁的深海里不斷下沉,西面八方都是沉重的壓力,擠壓著他的胸腔,碾碎他的骨頭。
無數破碎混亂的畫面、聲音、情緒如同海底狂暴的亂流,瘋狂地沖擊撕扯著他的意識。
有圖書館里泛黃書頁上“洪武十五年,皇嫡長孫朱雄英薨”的冰冷鉛字;有教授講解明初格局時激昂的手勢;有熬夜寫論文時電腦屏幕刺眼的白光;有父母模糊而溫暖的笑臉…這些屬于“蘇羽”的記憶碎片,正被一股更龐大、更痛苦、更稚嫩的意識洪流蠻橫地沖撞、覆蓋、融合。
那是屬于“朱雄英”的短暫人生:皇祖父威嚴卻帶著慈愛的目光;父親朱標溫和手掌的輕撫;祖母馬皇后身上好聞的馨香;宮人們敬畏的眼神;還有那可怕的、如同烈火焚身般的持續高燒,窒息般的咳嗽,以及胸腔里撕裂般的劇痛…更深的恐懼,是那種生命如同指間沙般飛速流逝的冰冷絕望!
“不…我不想死…我不能死…” 一個屬于孩童的、稚嫩卻充滿不甘的微弱意念在靈魂深處掙扎吶喊。
“我是蘇羽!
歷史系研究生!
我不是朱雄英!
我要回去!”
屬于現代青年的意識也在瘋狂抗拒。
兩股意識在瀕死的軀殼里激烈地碰撞、撕扯、交融,如同兩股被強行擰在一起的麻繩,帶來靈魂被撕裂般的劇痛。
蘇羽感覺自己的腦袋快要爆炸了!
就在這意識徹底沉淪、即將被無邊黑暗吞噬的最后瞬間,一股微弱卻異常清晰的暖流,突然從胸口膻中穴的位置擴散開來。
這股暖流帶著一種奇異的、令人安定的力量,如同黑暗深淵中投下的一束光,瞬間撫平了靈魂撕裂的劇痛,也暫時驅散了那沉淪的窒息感。
蘇羽(或者說,此刻身體里那個融合了蘇羽記憶與朱雄英殘余意識的靈魂)猛地吸了一口氣!
這口空氣帶著濃烈的藥味和熏香氣息,嗆得他喉嚨火燒火燎,卻無比真實地告訴他——他還活著!
他艱難地、極其緩慢地掀開沉重的眼皮。
視線模糊了好一陣,才勉強聚焦。
映入眼簾的是明**的織金帳頂,繡著張牙舞爪、活靈活現的蟠龍。
昏暗的燭光從側面透入,在帳幔上投下搖曳的光影。
‘黃…**?
蟠龍?
’ 一個荒謬卻令他心臟驟停的念頭瞬間炸開。
他僵硬地、極其緩慢地轉動眼球。
視線艱難地向下移動。
他看到自己伸在被褥外的手。
那是一雙極其瘦小、骨節分明的手,皮膚因為高燒呈現出病態的蠟黃,手背上還殘留著**留下的細小淤青。
這絕不是他那雙經常敲鍵盤、還算修長有力的屬于研究生的手!
‘這…這…’ 巨大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他淹沒。
他想尖叫,想坐起來,想逃離這個荒謬絕倫的噩夢!
但身體沉重得像灌了鉛,連動一動小指都無比艱難。
唯有胸口那奇異的暖流還在持續地、微弱地流淌著,維持著他一絲搖搖欲墜的清醒。
就在這極致的恐慌和混亂中,一個冰冷的、毫無感情波動的聲音,如同最精密的電子合成音,突兀地、清晰地首接在他的腦海深處響起:檢測到宿主生命體征垂危…檢測到強烈生存意志與歷史認知偏差…‘洪武變革系統’啟動綁定…綁定成功!
宿主:朱雄英(靈魂印記:蘇羽)新手任務發布:生存(0/1)。
任務描述:擺脫歷史既定死亡命運。
時限:72個時辰(6天)。
任務獎勵:解鎖‘基礎醫療知識庫’權限,獲得新手啟動白銀:100兩。
失敗懲罰:抹除。
警告:檢測到宿主生命值低于10%,處于‘天花重癥并發肺部感染’狀態,請立即處理!
隨著這一連串冰冷信息的涌入,蘇羽混亂的意識如同被投入冰水之中,瞬間一個激靈!
‘系統?!
洪武變革系統?!
朱雄英?!
天花?!
肺部感染?!
抹除?!
’歷史系研究生的專業素養在這一刻壓倒了一切恐懼和荒謬感。
朱雄英!
洪武十五年!
天花!
對上了!
一切都對上了!
那個在洪武十五年五月夭折的皇嫡長孫!
那個讓朱**和馬皇后痛徹心扉的早殤愛孫!
那個歷史上記載死于“痘癥”(天花)的孩子!
他就是朱雄英!
而且,他快死了!
就在現在!
任務失敗就是徹底抹除!
那個冰冷的“抹除”二字,帶著一種絕對法則般的恐怖力量,讓他靈魂都在戰栗!
‘怎么辦?!
怎么辦?!
’ 蘇羽的靈魂在瘋狂吶喊。
系統!
對了,系統!
新手任務!
生存!
他需要活下去!
立刻!
馬上!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用盡全部意念去“觸碰”腦海中那個剛剛浮現的、散發著微弱白光的半透明界面。
界面極其簡潔,甚至可以說是簡陋。
最上方是宿主狀態:朱雄英(蘇羽),生命值:9%(危殆),狀態:天花(重癥),肺部感染(重度)。
中間是一個灰色、無法點擊的知識庫圖標。
下方是一個閃爍著微弱綠光的商城入口。
最下方是任務欄:生存(0/1),旁邊還有一個孤零零的數字:白銀:0。
‘商城!
’ 蘇羽的意識毫不猶豫地聚焦在那綠色的商城圖標上。
界面瞬間切換。
琳瑯滿目的商品圖標如同瀑布般刷新出來,但超過99%都是黯淡的灰色,顯示著未解鎖或權限不足。
只有最上方、最便宜的幾個基礎醫療類物品閃爍著微弱的白光。
劣質退熱散(可緩解低熱):白銀 5兩普通金瘡藥(止血消炎):白銀 10兩清肺止咳藥湯(緩解癥狀):白銀 15兩微量青霉素注射劑(可有效抑制細菌感染):白銀 80兩青霉素!!!
蘇羽的意識在看到最后一項時,如同被一道閃電劈中!
天花是病毒,現代醫學也沒有特效藥,只能依靠支持治療和自身免疫力。
但天花重癥患者極其容易并發嚴重的細菌**染,尤其是**,這才是歷史上奪走無數天花患者生命的真正元兇!
朱雄英此刻喉嚨里那可怕的拉風箱聲,咳出的血沫,都指向了致命的肺部感染!
青霉素,這被譽為二戰時期救命藥的抗生素,正是細菌感染的天敵!
‘80兩!
白銀!
’ 希望如同野火般瞬間燃起,但隨即被冰冷的現實澆滅。
他現在身無分文!
白銀顯示是0!
上哪里找80兩白銀?
在這個人命關天的時刻!
絕望再次襲來。
難道剛穿越,剛綁定系統,就要因為買不起救命的藥而徹底抹除嗎?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無意間掃過自己瘦小的脖子。
透過單薄的寢衣領口,他似乎感覺到胸口靠近鎖骨的位置,貼著一小塊溫潤的硬物。
那是…原主朱雄英貼身佩戴的長命鎖!
一個微弱的念頭如同電光石火般閃過——皇家子孫的長命鎖,尤其是朱**嫡長孫的長命鎖,會是普通的銀鎖嗎?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蘇羽用盡全身殘存的力氣,猛地抬起那只瘦骨嶙峋、沉重無比的手,狠狠地、幾乎是撕扯般地抓向自己的胸口!
“呃…嗬…” 這個突然的動作耗盡了他所有力氣,喉嚨里發出一聲痛苦的、瀕死般的嘶鳴。
“大孫!”
守在床邊,心神俱裂的朱**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得魂飛魄散!
他猛地撲到床邊,大手一把抓住蘇羽那只抬到一半、顫抖著想要抓向胸口的小手。
“雄英!
雄英你怎么了?!
別嚇爺爺!
御醫!
御醫!!”
他回頭朝著癱軟在地的御醫們發出驚天動地的咆哮,聲音里帶著前所未有的恐懼和絕望,仿佛他唯一的太陽正在他眼前熄滅。
蘇羽己經聽不清朱**的咆哮了。
劇烈的動作讓他眼前陣陣發黑,意識如同風中殘燭。
他用盡最后一絲清醒的意念,死死“盯”著腦海中系統界面的商城,將全部的求生意志都灌注在那價值80兩白銀的微量青霉素注射劑上!
‘兌換!
兌換它!
用這個!
用我身上的長命鎖!
’他在靈魂深處瘋狂嘶吼!
仿佛感受到了宿主那超越生死的強烈意志和指向明確的物品,冰冷的系統界面似乎閃爍了一下。
檢測到宿主持有物品:‘赤金鑲寶麒麟送子長命鎖’(純度:高,重量:約1兩,鑲嵌:紅藍寶石各一,工藝:宮廷造辦)…價值評估中…評估完成。
該物品可折價兌換為:白銀 150兩。
是否確認兌換?
兌換!
確認兌換!!!
蘇羽用意識發出了無聲的吶喊。
確認兌換。
物品回收…兌換成功!
消耗白銀:80兩。
獲得:[微量青霉素注射劑] x1。
當前白銀余額:70兩。
幾乎在系統提示音落下的瞬間,蘇羽感到胸口貼肉佩戴的長命鎖位置,那股溫潤的觸感驟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掌心里憑空多出的一樣東西!
冰涼、堅硬、帶著玻璃特有的質感,還有一個…尖銳的金屬突起?
蘇羽不知道哪里涌出的最后一絲力氣,猛地攥緊了拳頭,將那憑空出現在掌心的東西死死握住!
那冰冷的觸感,此刻卻如同沙漠中的甘泉,絕望深淵里的繩索!
活下去的希望!
他艱難地、極其緩慢地再次抬起那只緊握的手,用盡全身力氣,朝著自己另一側暴露在空氣中的、瘦弱得幾乎能看到青色血管的胳膊,狠狠地扎了下去!
動作笨拙而決絕!
“大孫!
你要做什么?!”
朱**驚駭欲絕地看著孫子這突如其來的、近乎自殘的動作,下意識地就要去阻攔!
然而,就在他的大手即將抓住蘇羽那只握著“兇器”的小手時,蘇羽緊握的拳頭縫隙里,似乎有一道極其微弱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淡藍色光芒,一閃而逝,快得如同幻覺。
緊接著,一股微涼的液體,仿佛有生命般,順著那尖銳的金屬針頭,瞬間注入了朱雄英干涸瀕死的血管之中。
蘇羽緊繃的身體驟然一松,緊握的拳頭無力地松開。
一個極其精巧、完全不屬于這個時代的、手指長短的透明琉璃注射器,從他小小的掌心滾落出來,“啪嗒”一聲輕響,掉在柔軟厚實的錦被之上。
那注射器內空空如也,針尖還殘留著一滴晶瑩的液珠。
寢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朱**的手僵在半空,赤紅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床榻上從未見過的、造型奇異到極點的琉璃物件,瞳孔驟然收縮到針尖大小!
那是什么?!
雄英手里怎么會憑空出現這種東西?!
地上癱軟的御醫們也看到了,一個個如同見了鬼魅,眼珠子瞪得幾乎要脫眶而出!
柱子更是嚇得一**坐倒在地,渾身篩糠般顫抖。
唯有蘇羽,在注射器脫手的瞬間,清晰地感覺到一股微弱卻無比清晰的清涼感,如同初春融化的雪水,順著胳膊的血管迅速蔓延開來。
胸口那如同壓著巨石的窒息感,似乎…真的,極其輕微地…松動了一絲絲?
他疲憊地、徹底地閉上了眼睛,沉重的黑暗再次溫柔地包裹上來。
這一次,不再是冰冷絕望的沉淪,而是耗盡心力的虛脫。
他知道,那救命的藥,己經開始在起作用了。
‘活下來…一定要活下來…’帶著這個強烈的念頭,蘇羽的意識沉入了自我保護般的深層昏睡。
寢殿內,只剩下朱**粗重而驚疑不定的喘息,以及那掉落在明**錦被上、閃爍著冰冷而奇異光澤的琉璃注射器,如同一個來自未知世界的謎團,靜靜地躺在那里,無聲地挑戰著所有人的認知。
油燈的火苗猛地跳動了一下,在皇帝那張震驚、狂怒、恐懼交織,最終化為一片深沉莫測的復雜面容上,投下搖曳不定的光影。
他緩緩地、極其緩慢地彎下腰,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指,朝著那個不屬于這個時代的造物,試探著伸去…
小說簡介
古代言情《穿越大明直接全員飛升了》,主角分別是蘇羽朱雄英,作者“陳心一”創作的,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如下:應天府,紫禁城。五月的夜悶得如同蒸籠,厚實的云層死死壓著宮殿的金頂,一絲風也無。東宮偏殿深處,一盞如豆的油燈在描金繡龍的帳幔縫隙里投下搖曳昏黃的光,勉強勾勒出拔步床上那個小小身影的輪廓。朱雄英,大明開國皇帝朱元璋的嫡長孫,太子朱標與太子妃常氏唯一的兒子,此刻正深陷在層層錦繡之中,呼吸微弱得幾乎斷絕。年僅八歲的孩子,臉頰卻深陷下去,透著一種驚心動魄的蠟黃,唯有顴骨處浮著兩團不祥的、滾燙的潮紅。細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