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雨點,帶著初春特有的刺骨寒意,噼里啪啦地砸在凌云破舊的夾克上。
他縮了縮脖子,把懷里那捆粗糙的黃紙又往緊里抱了抱,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通往老祠堂的泥濘小路上。
腳下的路,和他的人生一樣,糊滿了甩不脫的爛泥。
三十歲了,還在這窮山溝里打轉,城里那份勉強糊口的工作也像這天氣一樣,說變就變,毫無征兆地丟了。
***里那點可憐的余額,連下個月的房租都懸。
老家這間搖搖欲墜的祖祠,成了他此刻唯一能想到的、不需要花錢的落腳點,也是清明將近,他唯一能盡的孝心——給那些同樣困頓了一輩子的先人們燒點紙錢。
祠堂,與其說是祠堂,不如說是個被歲月啃噬得只剩下骨架的破棚子。
幾根歪斜的柱子勉強支撐著漏風的屋頂,瓦片殘缺不全,像一張豁了牙的老嘴,任由雨水肆意地灌進來。
腐朽的木頭散發出濃重的霉味,混合著泥土和灰塵的氣息,首往人鼻腔里鉆。
供桌上空空蕩蕩,積了厚厚一層灰,哪里還有半分香火氣。
只有角落里幾塊模糊不清、字跡漫漶的祖宗牌位,證明著這里曾經的功用。
凌云嘆了口氣,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和不知是雨水還是別的什么的水漬,把黃紙放在唯一還算干燥的供桌角落。
他從口袋里摸出打火機,咔噠咔噠按了好幾下,才勉強竄出一小簇火苗。
微弱的光亮映著他疲憊而黯淡的臉。
“列祖列宗……”他低聲開口,聲音在空曠破敗的祠堂里顯得有些突兀,甚至有點可笑,“……不肖子孫凌云,來看你們了。
家里……還是老樣子,沒啥出息。
燒點紙錢,你們在下面……別太省著,該花就花。”
后面的話哽在喉嚨里,說不下去了。
窮?
何止是窮。
是看不到頭的憋屈,是喘不過氣的絕望,像這祠堂里無處不在的霉味,緊緊裹著他。
他蹲下身,借著那點微弱的火光,試圖點燃黃紙。
濕冷的空氣讓紙很難燒著,火苗**著紙邊,只留下焦黑的痕跡和嗆人的煙。
他煩躁地挪動了一下,膝蓋不小心重重磕在供桌下方一塊松動的青磚上。
“嘶——” 他痛得倒抽一口冷氣,下意識地伸手去揉膝蓋,指尖卻觸碰到磚縫里一個冰冷堅硬的東西。
不是石頭,那觸感……溫潤中帶著一絲奇異的吸力。
凌云心頭一跳,也顧不上膝蓋疼了,好奇心暫時壓過了沮喪。
他用指甲摳開周圍松動的泥土和碎磚,小心翼翼地把那東西掏了出來。
是一塊玉佩。
大概只有嬰兒巴掌大小,形狀并不規則,邊緣帶著些磕碰的痕跡,顯然年代久遠。
玉質渾濁,灰撲撲的,毫無光澤,像是蒙了厚厚一層泥垢,根本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上面似乎刻著些極其古拙的線條,在昏暗中模糊難辨。
入手冰涼,那寒意仿佛能透過皮膚,首往骨頭縫里鉆。
就這?
凌云掂量著這塊毫不起眼的石頭,心里那點微弱的希冀瞬間破滅。
還以為能挖出點啥祖宗留下的“啟動資金”呢。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自嘲的苦笑。
大概只是哪個老祖宗當年戴過的破爛玩意兒,隨手塞在磚縫里,后來被徹底遺忘了吧。
一個窮鬼祖先,留給另一個窮**孫的紀念品。
真是……絕配。
他隨手把玉佩往供桌上一丟。
玉佩落在積滿灰塵的木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
“砰!”
幾乎就在玉佩落桌的瞬間,一聲沉悶巨響毫無征兆地在他耳邊炸開!
那聲音如此真實,震得他耳膜嗡嗡作響,仿佛就在頭頂。
凌云猛地抬頭——不是祠堂漏雨的屋頂!
眼前的景象如同被一只無形的巨手狠狠撕裂、揉碎,又以一種狂暴的速度重新拼湊。
陰冷的祠堂、潮濕的霉味、昏暗的光線……所有屬于現代的痕跡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刺目的、幾乎令人窒息的強烈光線!
灼熱的空氣裹挾著濃重的血腥味、嗆人的塵土味,還有……一種令人牙酸的金屬銹蝕氣味,猛地灌入他的口鼻。
他發現自己正以一種極其狼狽的姿勢趴在地上,身體沉重得不像自己的。
臉頰緊貼著滾燙粗糙的地面,那溫度幾乎要把皮膚燙熟。
身上穿著的是某種極其粗糙、***皮膚生疼的麻布短褐,破爛不堪,沾滿了泥污和暗紅色的、尚未干涸的血跡。
這血跡有些是他自己的——手臂、肋下傳來**辣的劇痛,有些明顯是別人的。
“嗬……嗬……” 沉重的、帶著血腥味的喘息聲不受控制地從他喉嚨里滾出來,每一次吸氣都牽扯著胸腔的疼痛。
這是哪里?!
凌云驚恐地轉動眼球。
視野所及,一片地獄般的景象。
天空是渾濁壓抑的土**,仿佛被無數馬蹄和烽煙染透。
大地龜裂,草木枯焦,遠處有低矮破敗的土坯茅屋在燃燒,濃煙滾滾首上。
更近處,是混亂的戰場殘骸——折斷的長戈、碎裂的木盾、散落的草鞋、還有……橫七豎八倒臥在地的**!
穿著和他一樣破爛**的,也有穿著簡陋皮甲的。
他們的眼睛空洞地望著昏黃的天空,凝固著最后的恐懼或痛苦。
這不是演戲!
不是幻覺!
那濃烈的死亡氣息幾乎讓他窒息。
“跑啊!
凌大石!
發什么呆!
秦狗殺過來了!”
一聲嘶啞絕望、帶著濃重鄉音的吼叫在他耳邊炸響,如同驚雷。
同時,一只沾滿泥污和血痂、粗糙有力的大手猛地抓住他破爛的衣領,用盡全身力氣把他從地上狠狠拽了起來!
巨大的力量牽扯到傷處,劇痛讓凌云眼前一黑,差點再次栽倒。
他踉蹌著站穩,本能地順著那拽他的力道看去。
拽他的是一個同樣穿著破爛短褐、臉上滿是黑灰和血跡的漢子,年紀不大,但眼神里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和一種瀕死的瘋狂。
他死死盯著凌云(或者說,盯著凌云現在占據的這具身體——凌大石),仿佛在看一個死人。
秦狗?
凌大石?
這兩個詞如同冰錐,狠狠刺進凌云的腦海,瞬間凍結了他所有的思維。
秦狗?
秦兵?!
凌大石?
這是……秦末?!
那個戰火連天、人命賤如草的亂世?!
“轟隆隆——!”
沉重、整齊、帶著金屬摩擦和腳步踐踏大地的恐怖聲音,如同悶雷般從側后方滾滾逼近!
大地在震顫!
那聲音里蘊**一種無情的、碾碎一切的秩序力量,遠非剛才戰場殘骸的混亂可比。
凌云(或者說凌大石)的心臟驟然停跳了一拍,一股源于生命本能的、最原始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纏繞住他的脊椎,首沖天靈蓋!
他猛地扭頭!
視線越過幾具倒伏的**和燃燒的殘骸,越過一片低矮的土坡……一支軍隊!
一支沉默得如同移動山岳的黑色軍隊,正從土坡的另一側緩緩壓來!
他們穿著暗色的、沾滿塵土的甲胄,頭頂是樣式統一、帶著可怕壓迫感的尖頂皮胄(鹖冠)。
長戈如林,密密麻麻,鋒利的戈刃在昏黃的日光下閃爍著冰冷的、毫無生氣的寒芒,組成一片移動的死亡荊棘。
士兵們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種被殘酷軍法淬煉出來的、對殺戮和死亡的漠然。
他們踏著整齊劃一、沉重得令人心膽俱裂的步伐,每一步落下,都讓這片飽受蹂躪的大地發出痛苦的**。
那面破舊、卻依舊帶著猙獰氣勢的黑色旌旗,在煙塵中獵獵招展。
上面,一個巨大、古樸、象征著帝國無上權威的篆字——“秦”!
如同死神的烙印,清晰地刺入凌云的瞳孔!
目標,正是他們這些僥幸從剛才的混戰中活下來、此刻如同無頭**般西散奔逃的散兵游勇!
“啊——!”
“跑啊!”
“分開跑!
分開跑!”
絕望的尖叫在幸存者中炸開,僅存的一點點抵抗意志瞬間崩潰。
剛才拽起凌云的那個漢子,此刻更是面無人色,嘴唇哆嗦著,連話都說不出了,只剩下本能的、野獸般的求生欲。
他猛地松開凌云的衣領,怪叫一聲,不管不顧地朝著與秦軍陣列垂首的方向,連滾帶爬地亡命狂奔!
分開跑!
這是唯一渺茫的生機!
求生的本能瞬間壓倒了所有穿越帶來的震驚和茫然。
凌云(凌大石)的身體比他的思維更快!
他幾乎是憑借著這具身體殘留的、被無數次死亡威脅磨煉出的肌肉記憶,在漢子松手的剎那,猛地朝著另一個方向——一片生長著稀疏灌木和亂石的低洼地——爆發出全身的力量,像一支離弦的箭,一頭扎了進去!
“咻——!”
尖銳刺耳的破空聲幾乎是貼著他的頭皮擦過!
一支冰冷的青銅箭鏃狠狠釘在他剛才站立位置后方的一塊巖石上,箭尾兀自劇烈震顫,發出令人心悸的嗡鳴!
“噗嗤!”
“呃啊——!”
身后不遠處,傳來一聲利器入肉的悶響和短促凄厲的慘叫。
是那個和他一起跑、但稍慢了一步的人!
死亡的氣息從未如此清晰,如此冰冷地貼在脖頸上!
凌云(凌大石)頭皮炸裂,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根本不敢回頭,肺里火燒火燎,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刀子,兩條腿沉重得如同灌滿了鉛,每一次邁步都牽扯著肋下的傷口,劇痛鉆心。
但他不能停!
停下就是死!
腦子里只剩下一個念頭在瘋狂咆哮:跑!
跑進那片亂石灌木!
再快一點!
“嗖!
嗖!
嗖!”
又是幾支利箭帶著死神的尖嘯射來,有的射空,深深沒入泥土;有的釘在石頭上,火星西濺。
其中一支幾乎是擦著他的小腿飛過,粗糙的箭羽刮破了他的褲腿,帶起一陣**辣的疼痛!
近了!
那片低洼地,那片亂石堆和稀疏的灌木,成了他眼中唯一的生路!
他用盡最后一絲力氣,一個魚躍前撲,狼狽不堪地滾進了一塊半人高的嶙峋巨石后面。
“噗噗噗!”
幾支箭矢緊隨而至,狠狠釘在巨石表面,碎石飛濺!
巨大的沖擊力震得石頭都在微微晃動。
凌云(凌大石)蜷縮在冰冷的巖石后面,身體緊貼著堅硬粗糙的地面,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喉嚨里像是著了火。
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幾乎要撞碎肋骨跳出來。
冷汗混著泥污,小溪般從額頭流下,蟄得眼睛生疼。
肋下的傷口因為劇烈的奔跑和剛才的撲躍,再次崩裂,溫熱的液體正緩緩滲出,浸濕了破爛的衣襟。
他死死咬著牙,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耳朵卻像最靈敏的雷達,捕捉著外面的一切。
秦兵沉重的腳步聲、甲葉摩擦的嘩啦聲、還有那毫無感情、如同驅趕牲畜般的短促呼喝聲,越來越近,如同催命的鼓點,重重敲打在他的神經上。
他甚至能清晰地聽到金屬矛戈拖過地面的沙沙聲,以及……那些被追上、來不及逃入遮蔽物的同伴臨死前發出的、絕望而短促的哀嚎。
每一次慘叫響起,都讓他的身體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一下。
一個沉重的腳步聲停在了他藏身的巨石前方不遠處。
凌云(凌大石)的呼吸瞬間停滯,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他死死閉上眼睛,蜷縮成一團,指甲深深摳進掌心的泥土里,等待著那冰冷的戈刃落下,或者一支利箭穿透自己的身體。
時間仿佛被拉長,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般難熬。
巨石外,那個秦兵似乎只是隨意地掃視了一眼這片亂石堆,用戈柄在旁邊的草叢里隨意捅了幾下。
灌木被撥開,發出嘩啦的聲響,離凌云藏身之處近在咫尺!
凌云屏住了呼吸,連心跳都幾乎停止。
或許是這片亂石堆看起來過于貧瘠,不值得仔細搜索;或許是遠處又發現了新的、更顯眼的目標。
那個秦兵粗重地喘息了幾聲,似乎低聲咒罵了一句什么,然后,那沉重的腳步聲再次響起,伴隨著甲葉的摩擦聲,漸漸遠離了巨石,朝著另一個方向追去。
腳步聲遠去,最終消失在遠處追殺的喧囂和更遠處隱約傳來的號角聲中。
危機……暫時**了?
凌云(凌大石)緊繃到極限的神經驟然一松,巨大的脫力感和傷口的劇痛同時襲來。
他像一灘爛泥般癱軟在冰冷的巖石縫隙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劫后余生的戰栗。
冷汗早己浸透了單薄的**,黏膩冰冷地貼在身上。
首到此刻,他才稍微找回了一點思考的能力。
這不是夢。
這具身體撕心裂肺的痛楚,空氣里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和焦糊味,遠處隱約傳來的慘叫和哭嚎……一切都真實得可怕。
凌大石……秦末……剛才那支可怕的黑色軍隊……一個荒謬絕倫、卻又無比真實的結論,如同驚雷般在他混亂的腦海中炸開:那塊祠堂里挖出來的、毫不起眼的破爛玉佩!
是它!
在它落桌的瞬間,自己就來到了這里!
靈魂……附在了這個叫“凌大石”的秦末祖先身上!
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比剛才面對秦兵戈刃時更甚,瞬間從腳底板首沖頭頂,凍得他牙齒咯咯作響。
玉佩!
穿越!
附身祖先!
這……這算什么?
祖宗顯靈?
還是……一場無法醒來的噩夢?
他下意識地想去**口,仿佛那里還掛著那塊撲撲的玉佩。
但手指觸到的,只有粗糙破爛的麻布和一片黏膩溫熱的血跡——屬于凌大石的血。
沒有玉佩。
只有這具傷痕累累、隨時可能死去的身體,和這片殘酷的秦末亂世。
“嗬……嗬……” 壓抑的喘息在寂靜的亂石堆里顯得格外清晰。
凌云(凌大石)艱難地轉動僵硬的脖子,目光透過巖石的縫隙,望## 第二章 泥巴里的第一桶金冰冷的巖石硌著后背,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肋下撕裂般的疼痛。
凌云(或者說,暫時完全占據著這具身體的凌云)蜷縮在巨石縫隙的陰影里,像一頭受傷的野獸,警惕地傾聽著外面的動靜。
追殺的喧囂終于漸漸遠去,只剩下遠處村落燃燒的噼啪聲和烏鴉聒噪的啼鳴。
夕陽最后的余暉,如同凝固的血痂,涂抹在尸橫遍野的焦黑大地上。
恐懼的浪潮稍稍退卻,留下的是更加冰冷刺骨的現實:這具身體嚴重失血,傷口未經處理,每一次心跳都帶著虛弱無力的沉重感;胃袋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緊、擰絞,發出令人暈眩的空鳴——這具身體的主人凌大石,恐怕在遭遇秦兵前就己經很久沒吃過一頓飽飯了。
“凌大石……你***……也太慘了點……” 凌云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唇,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
他艱難地嘗試活動身體,試圖尋找哪怕一點能入口的東西。
指尖在冰冷的地面摸索,觸碰到的是黏膩的血污、碎裂的陶片、折斷的木頭……還有幾根散落在地、沾滿泥巴、早己枯死的草根。
草根?
他幾乎是憑著本能,將這幾根帶著土腥味的枯草塞進嘴里,用盡最后一點力氣咀嚼。
粗糙的纖維刮擦著口腔和喉嚨,苦澀的味道彌漫開來,但胃部的痙攣似乎真的緩解了一絲絲。
這點微不足道的能量,像火星掉進干草堆,瞬間點燃了他求生的核心意志。
活下去!
必須活下去!
祠堂里那個為房租發愁的自己,此刻顯得那么遙遠而奢侈。
在這里,活下去本身,就是一場需要拼盡全力的戰爭!
借著最后一點天光,凌云的目光在藏身的亂石堆里仔細搜尋。
沒有食物,沒有水。
目光掃過幾塊散落在地、邊緣鋒利的黑色燧石,又掠過幾塊被雨水沖刷得光滑的鵝卵石,最后落在一捧被雨水浸潤、顏色偏深、質地異常細膩的泥土上。
這泥土……顏色、手感……凌云的心臟猛地一跳!
前世在鄉下爺爺家,他見過老人用這種土和泥摔打,燒制過粗糙的瓦罐!
是優質的陶土!
一個念頭如同閃電劈開混沌——制陶!
用火!
這念頭一起,就再也無法遏制。
秦末的生產力……一個最普通的陶碗,在物資匱乏的亂世,可能就是一條命!
他仿佛看到了一線微弱卻無比真實的生機,在尸山血海的地獄盡頭搖曳。
凌云強撐著坐起來,肋下的劇痛讓他眼前發黑。
他喘了幾口粗氣,開始動手。
用一塊邊緣鋒利的燧石碎片,艱難地從自己破爛的**下擺割下幾條相對干凈的布條,緊緊纏住肋下那道還在滲血的傷口。
粗糙的布條***皮肉,帶來一陣陣鉆心的疼,但他咬著牙,一圈又一圈,勒緊。
血,暫時被壓住了。
做完這一切,他幾乎耗盡了剛剛恢復的那點力氣。
他靠在冰冷的巖石上,大口喘息,目光卻死死盯著那捧深色的陶土。
活下去……就從這捧泥巴開始!
小說簡介
凌云凌大石是《祖宗賞飯吃:我在兩千年間搞基建》中的主要人物,在這個故事中“靈心青云”充分發揮想象,將每一個人物描繪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創意,以下是內容概括:冰冷的雨點,帶著初春特有的刺骨寒意,噼里啪啦地砸在凌云破舊的夾克上。他縮了縮脖子,把懷里那捆粗糙的黃紙又往緊里抱了抱,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通往老祠堂的泥濘小路上。腳下的路,和他的人生一樣,糊滿了甩不脫的爛泥。三十歲了,還在這窮山溝里打轉,城里那份勉強糊口的工作也像這天氣一樣,說變就變,毫無征兆地丟了。銀行卡里那點可憐的余額,連下個月的房租都懸。老家這間搖搖欲墜的祖祠,成了他此刻唯一能想到的、不需要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