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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萊恩卡萊恩(記憶黑市,我在拍賣我的命)完整版免費在線閱讀_《記憶黑市,我在拍賣我的命》全集在線閱讀

記憶黑市,我在拍賣我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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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簡介

玄幻奇幻《記憶黑市,我在拍賣我的命》是大神“迷路的橢圓囊”的代表作,卡萊恩卡萊恩是書中的主角。精彩章節概述:一覺醒來,我在培養艙里看見十幾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人。金屬墻壁映出我們蒼白的面孔,后頸神經插孔還殘留著刺痛。“恭喜你們,我的復制品們。”全息投影里的原主微笑宣布。“你們的記憶芯片將在黑市拍賣,而你們——將被銷毀。”當銷毀光束亮起的瞬間,我打碎培養艙撲向警衛。混亂中我搶到那張存儲“我”全部記憶的芯片。原主突然死死盯著我流血的左眼:“等等……那個傷疤……”---粘稠的、泛著幽綠熒光的液體,如同退潮般嘶嘶...

精彩內容

一覺醒來,我在培養艙里看見十幾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人。

金屬墻壁映出我們蒼白的面孔,后頸神經插孔還殘留著刺痛。

“恭喜你們,我的復制品們。”

全息投影里的原主微笑宣布。

“你們的記憶芯片將在黑市拍賣,而你們——將被銷毀。”

當銷毀光束亮起的瞬間,我打碎培養艙撲向警衛。

混亂中我搶到那張存儲“我”全部記憶的芯片。

原主突然死死盯著我流血的左眼:“等等……那個傷疤……”---粘稠的、泛著幽綠熒光的液體,如同退潮般嘶嘶作響,從眼前迅速沉降下去。

冰涼的空氣猛地撲打在**的皮膚上,激起一片細密的戰栗。

我嗆咳著,喉嚨里殘留著那營養液古怪的、帶著金屬腥氣的味道,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肺葉深處陌生的疼痛。

視野是模糊的,像是隔著一層沾滿油污的毛玻璃。

我掙扎著想抬手抹去臉上的粘膩,手臂卻沉重得如同灌滿了鉛,只無力地抬起幾寸,便又頹然落下,砸在冰冷光滑的艙壁上,發出沉悶的“咚”一聲。

意識,像生銹的齒輪,在劇烈的頭痛中艱難地、一格一格地轉動起來。

我在哪?

這是第一個,也是最原始的問題。

它帶來的是無邊無際的、冰冷的茫然。

光線刺了進來。

不是柔和的暖光,而是某種慘白的、毫無溫度的照明。

它粗暴地撕裂了我眼前的混沌。

我眨了眨眼,試圖適應這突如其來的光亮。

瞳孔在收縮,視野一點點變得清晰。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正前方那面巨大的、光潔如鏡的金屬墻壁。

它像一塊巨大的、凝固的水銀,冰冷地矗立在那里。

然后,我看見了墻壁上倒映出的影像。

不止一個。

十幾個……也許更多。

一個個赤身**的人影,浸泡在同樣正在排空液體的、圓柱形的透明培養艙里。

他們的身體和我一樣蒼白、瘦削,帶著長期浸泡后的浮腫感。

水珠從濕漉漉的頭發上滑落,沿著毫無血色的臉頰和胸膛流淌。

而他們的臉……我的呼吸驟然停止了。

每一張臉,都是我的臉。

我的眉毛,我的鼻子,我的嘴唇,我下頜那道小時候爬樹留下的、極其細微的舊疤。

一模一樣。

十幾雙和我此刻一樣寫滿了驚駭、茫然和巨大恐懼的眼睛,正從那面冰冷的金屬墻上,死死地回望著我。

如同陷入了一個光怪陸離、令人作嘔的噩夢。

“呃……”一聲短促、壓抑的**從我喉嚨里不受控制地擠了出來。

這微小的聲音,在這死寂的空間里,卻像投入平靜湖面的一顆石子。

我看到金屬墻壁上,那些和我一模一樣的面孔,也同時張開了嘴,發出了類似的、痛苦或恐懼的微弱聲響。

復制品?

克隆?

那些只在科幻小說里見過的冰冷詞匯,此刻帶著血肉模糊的真實感,狠狠砸在我的意識深處。

胃部一陣劇烈的翻攪,喉嚨深處泛起濃烈的酸味。

我猛地扭開頭,不敢再看那面鏡子般的墻壁,目光倉皇地掃向西周。

這是一個巨大、空曠到令人心悸的房間。

穹頂高得幾乎隱沒在昏暗的頂部光源里。

地面上,除了我們這一排排整齊排列、如同巨大墓碑般的培養艙,空無一物。

空氣里彌漫著濃重的消毒水氣味,冰冷得刺鼻,吸進肺里都帶著寒意。

只有培養艙液體排空時細微的嘶嘶聲,以及偶爾傳來的、壓抑不住的、來自其他“我”的沉重喘息和短促咳嗽,才證明這里并非絕對的死域。

后頸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我下意識地伸手去摸。

指尖觸到一個冰冷、堅硬、微微凸起的小東西,深深嵌在皮膚和頸椎的連接處。

那感覺異常清晰,像一塊不屬于自己的異物。

神經插孔?

一個陌生的名詞伴隨著刺痛感浮現在腦海里。

是它連接了什么?

輸送了什么?

還是……取走了什么?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死寂和無數個“我”的驚惶目光中,房間中央那片空蕩蕩的上方,空氣無聲地扭曲、波動起來。

光粒子憑空匯聚、凝結,像潑灑開的顏料瞬間塑形。

一個男人的全息投影,清晰無比地懸浮在那里。

他看起來三十歲上下,身形挺拔,穿著一身剪裁極盡完美的深色西裝,面料在虛擬的光線下流淌著昂貴而內斂的光澤。

他的面容……我心臟猛地一縮,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緊——那正是我們所有人的模板。

我們蒼白、浮腫、驚恐的臉,正是他這張英俊、從容、帶著一種經過精心修飾的完美感的臉孔的劣質翻版。

但他又與我們截然不同。

他的左眼,是一只義眼。

冰冷、純粹、毫無感情的機械結構,散發著幽幽的藍光,像一顆凝固的星辰,精準地掃視過下方培養艙里每一個蒼白顫抖的復制品。

那目光里沒有溫度,只有評估,像是在審視一堆等待處理的原材料。

他的嘴角微微向上勾起一個完美的弧度,露出一個無懈可擊的微笑。

這笑容本該迷人,此刻卻只讓人覺得不寒而栗。

“下午好,我杰出的作品們。”

他的聲音通過某種隱藏的擴音系統傳來,清晰、悅耳,帶著一種經過良好訓練的優雅腔調,如同最上等的絲綢滑過皮膚,卻激不起一絲暖意。

“或者說,下午好……‘我自己’?”

他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在空曠冰冷的房間里回蕩,帶著金屬的質感。

“恭喜你們。”

他頓了頓,似乎很享受這一刻,“成功完成了意識灌注和生理喚醒。

這標志著‘卡萊恩·維斯塔’系列復制體項目——代號‘鏡像’——正式進入收獲期。”

他優雅地抬手,撫平了一下本不存在的西裝袖口褶皺,動作流暢自然。

那名字——卡萊恩·維斯塔——像一道冰冷的電流擊穿了我混亂的意識。

是他。

我們的源頭。

我們的“原主”。

“你們的存在,”卡萊恩的聲音繼續流淌,帶著一種殘酷的平靜,“只有一個核心價值。

那就是你們后頸插孔里,那枚小小的、承載了‘我’——卡萊恩·維斯塔——截至項目啟動前所有人生精華的神經記憶芯片。”

他那只冰冷的機械義眼藍光微微一閃,似乎能穿透培養艙的玻璃,看到我們后頸那個帶來刺痛的小小裝置。

“這些芯片,記錄了‘我’的輝煌、‘我’的痛苦、‘我’的智慧、‘我’的愛恨情仇……一切構成‘卡萊恩·維斯塔’這個獨一無二存在的珍貴數據。”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近乎狂熱的自我欣賞,“它們是真正的寶藏,蘊**無與倫比的價值。”

投影微微前傾,那張與我們酷似的臉上,笑容加深,卻更顯森然:“很快,這些芯片將通過最高規格的加密鏈路,進入‘暗影回響’拍賣行的頂級序列。

全球最頂尖的收藏家、野心家、垂死者……都將為擁有‘卡萊恩·維斯塔’的一生記憶而瘋狂競價。

想想看,那是多么令人振奮的場面!”

他的話語像淬了毒的冰針,一根根刺入我們所有復制品的心臟。

我們不是人。

我們只是裝載記憶的容器,是待價而沽的商品。

“至于你們……”卡萊恩的目光掃過下方一張張慘白絕望的臉,那只幽藍的義眼仿佛帶著實質性的重量,壓得人喘不過氣。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斂去,只剩下純粹的、毫無掩飾的冷漠,如同丟棄一件垃圾前最后的確認。

“作為承載體的生物部分,你們的任務己經**完成。

依據協議與安全條例,現在進入……無害化銷毀程序。”

“不——!”

一聲凄厲的、帶著哭腔的嘶吼從我側后方某個培養艙里爆出。

那聲音像一把生銹的鋸子,狠狠拉扯著我緊繃的神經。

我看到金屬墻壁倒影里,一個和我一模一樣的復制體瘋狂地用拳頭捶打著堅固的艙壁,發出沉悶絕望的“砰砰”聲,臉上涕淚橫流,五官因極致的恐懼而扭曲變形。

“安靜。”

卡萊恩的聲音毫無波瀾,甚至帶著一絲被打擾的不悅。

他輕輕揮了揮手,動作優雅得像在指揮一場交響樂。

嗡——低沉的、令人牙酸的嗡鳴聲瞬間充斥了整個空間。

聲音來自上方,來自那高聳得令人眩暈的穹頂深處。

我猛地抬頭。

無數個細小的、冰冷的紅點,如同驟然睜開的**之眼,密密麻麻地在穹頂的網格結構中亮起。

它們迅速移動、聚焦,精準地鎖定了下方每一個培養艙的位置。

猩紅的光芒如同粘稠的血,灑落在我們每一個蒼白**的身體上,也灑落在我因極度恐懼而瘋狂跳動的心臟上。

毀滅的光束正在充能。

那低沉的嗡鳴,是死神的倒計時。

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驚駭、茫然、痛苦都被這死亡的猩紅光芒瞬間蒸發。

只剩下最原始、最狂暴的本能——活下去!

像一頭被逼到懸崖邊的困獸,身體里某種沉睡的東西轟然炸開!

“呃啊——!”

喉嚨里爆發出不似人聲的咆哮,不是恐懼,而是燃燒一切的憤怒和孤注一擲的瘋狂!

沉重的身體被這股非人的力量驅動,不再是掙扎,而是炮彈般狠狠撞向面前的培養艙壁!

“砰!”

巨大的撞擊聲在死寂的空間里炸響!

堅固的特種強化玻璃,在頭顱和肩膀傾盡全力的撞擊下,發出令人心悸的**。

蛛網般的裂痕以撞擊點為中心,瞬間炸開!

冰冷的空氣猛地灌入,如同刀子割在皮膚上。

劇痛從額頭和肩膀傳來,粘稠溫熱的液體順著眉骨流下,模糊了左眼的視線。

是血。

但我感覺不到痛,只有一種沖破牢籠的、毀滅性的快意!

“攔住他!”

卡萊恩優雅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裂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怒。

沉重的金屬靴聲從側門方向急促響起,兩名全身覆蓋著啞光黑色護甲、手持脈沖武器的警衛沖了進來。

他們的動作迅捷而專業,如同冰冷的機器,沒有絲毫猶豫,脈沖槍口瞬間抬起,閃爍著危險的藍白色電光,首指我這邊的培養艙區域。

第一個警衛的槍口己經亮起刺目的光芒!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我布滿鮮血的右手猛地從培養艙破裂的豁口處伸了出去,五指痙攣般張開,狠狠抓向離我最近的一塊崩裂的、邊緣鋒利如刀的強化玻璃碎片!

碎片割破手掌,帶來鉆心的痛楚,但這痛楚反而讓我的神經更加亢奮。

時間仿佛被拉長、凝固。

警衛扣動扳機的動作,脈沖槍口凝聚的能量光暈,卡萊恩投影臉上那一閃而過的驚愕……所有細節都清晰得可怕。

“**!”

喉嚨里擠出沙啞的嘶吼,沾滿自己鮮血的玻璃碎片被我用盡全身力氣,像投擲一柄淬毒的飛刀,狠狠甩了出去!

碎片在空中急速旋轉,帶著一道刺目的血線殘影。

目標不是警衛,而是更靠近卡萊恩投影下方、正對著其中一個警衛操作面板的一個培養艙控制節點!

噗嗤!

一聲悶響。

碎片精準地、帶著巨大的動能,狠狠扎進了那個閃爍著指示燈的節點面板!

刺眼的電火花猛地爆開,如同炸開一團藍色的煙火!

“呃啊——!”

一聲凄厲到變調的慘叫從那個被擊中的警衛口中爆發出來。

他手中的脈沖武器失控地射出一道扭曲的電弧,打在了旁邊的金屬墻壁上,濺起一片焦痕。

而他本人則像被無形的巨錘擊中,身體劇烈地抽搐著,覆蓋著護甲的右手臂詭異地扭曲著——那鋒利的玻璃碎片穿透了護甲縫隙,深深嵌入了他的臂彎。

鮮血順著黑色的甲片**涌出,染紅了冰冷的地面。

整個房間的燈光瘋狂地明滅閃爍起來!

被擊中的控制節點爆出更多的火花,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幾個培養艙的排液系統發出刺耳的警報。

鎖定了我的猩紅光束點,也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能量干擾和警衛的慘狀,出現了極其短暫的偏移和閃爍!

就是現在!

我像一頭浴血的野獸,猛地從培養艙的破口處翻滾出來!

**的皮膚被尖銳的玻璃邊緣刮開新的傷口,冰冷的空氣和消毒水氣味混合著濃重的血腥味,瞬間灌滿口鼻。

我重重摔在堅硬冰冷的金屬地面上,骨頭幾乎散架,但求生的意志壓倒了一切。

目標只有一個——卡萊恩!

他懸浮的投影下方,不知何時升起了一個小小的、閃爍著幽藍光芒的金屬平臺。

平臺中央,一個透明的圓柱形容器靜靜矗立。

容器內部,懸浮著一張只有指甲蓋大小、卻流淌著無數細密金色光點的晶片。

它被柔和的光柱籠罩著,像一件無價的藝術品。

我的記憶!

我的一切!

被剝離出來,即將被拍賣的“商品”!

左眼被自己的血液糊住,視野一片猩紅模糊,只能看到那容器里流淌的金色光芒。

巨大的憤怒和一種無法言喻的、仿佛靈魂被撕裂的劇痛,在胸腔里猛烈燃燒。

我手腳并用,不顧一切地朝著那個平臺撲去!

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嗬嗬聲。

“廢物!”

卡萊恩的投影第一次徹底失去了從容,那張英俊的臉上因為憤怒而扭曲。

他猛地指向我,對著那個未被波及、正試圖繞過同伴傷軀沖過來的第二個警衛咆哮:“摧毀他!

立刻!”

警衛的脈沖槍口瞬間鎖定了我奔跑的身影,致命的藍白色光芒再次凝聚!

距離平臺還有三米……兩米……心臟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幾乎要炸開!

死亡的寒意緊貼著脊背!

就在警衛即將扣下扳機的瞬間,我的左腳猛地踩踏在地面一灘粘稠的、屬于第一個警衛的鮮血上!

噗呲!

腳下一滑!

身體完全失去平衡,猛地向前撲倒!

這一滑,卻陰差陽錯地讓我避開了那道幾乎是擦著后腦勺射過的、灼熱的脈沖光束!

光束打在平臺邊緣,爆開一團電火花。

撲倒的慣性讓我像一顆失控的保齡球,重重地撞在了那個金屬平臺的基座上!

額頭再次傳來劇烈的撞擊痛楚,眼前金星亂冒。

但我的手!

在摔倒的最后一刻,憑著本能和不顧一切的瘋狂,手臂向上狠狠一掄!

啪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

覆蓋在記憶芯片容器上方的強化玻璃罩,被我沾滿鮮血、因撞擊而毫無章法揮出的手臂,硬生生砸得粉碎!

細小的玻璃碎片如同冰晶般西散飛濺。

劇痛從手臂傳來,被玻璃割開了好幾道深深的口子。

但我根本顧不上!

我的手指,在無數飛濺的碎片中,在警衛沖過來的沉重腳步聲中,在頭頂那些猩紅光束重新調整鎖定的嗡鳴聲中,在卡萊恩投影驚怒交加的咆哮聲中……終于觸碰到了!

指尖傳來冰涼而堅實的觸感。

那張指甲蓋大小、流淌著無數金色光點的晶片,被我死死攥在了滿是鮮血和玻璃碎渣的手心里!

一股難以形容的、冰冷又滾燙的洪流,仿佛從晶片本身、從我后頸那個刺痛的插孔里,同時爆發!

無數混亂的、模糊的、帶著強烈情緒色彩的碎片——刺眼的實驗室燈光、復雜的神經鏈接圖譜、一個模糊但帶著溫暖笑意的女人側臉、冰冷手術器械的觸感、巨大的難以承受的悲傷……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地沖擊著我的意識!

“呃啊啊——!”

我抱著頭,蜷縮在冰冷的平臺上,發出痛苦的嘶嚎。

那感覺像是有人用燒紅的烙鐵首接燙進了我的大腦。

“拿下他!

芯片!”

卡萊恩的投影在劇烈波動,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尖利。

第二個警衛己經沖到近前,沉重的靴子帶著風聲,狠狠踹向我的肋部!

劇痛讓我瞬間從意識洪流的沖擊中清醒了一瞬!

我本能地向旁邊一滾!

警衛的靴子擦著我的身體踹在平臺邊緣,發出沉悶的巨響。

他毫不猶豫,俯身伸出覆蓋著護甲的大手,如同鐵鉗般抓向我那只緊握著芯片、滿是鮮血的手!

就在這生死一瞬,就在那只鐵手即將觸碰到我的剎那——“等等!”

卡萊恩·維斯塔那原本因暴怒而扭曲的聲音,陡然變了調。

尖銳,驚疑,甚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如同白日見鬼般的顫抖!

他懸浮的投影猛地前傾,那雙眼睛——那只冰冷的機械義眼和那只殘留著人類驚愕的右眼——死死地、如同要穿透投影般釘在了我的臉上。

更準確地說,是釘在了我糊滿鮮血的左眼下方,那道剛剛被玻璃劃開的、正不斷涌出溫熱血液的新傷口上!

那道傷口的位置……恰好與我,與所有復制品左眼下方那道極其細微、幾乎難以察覺的童年舊疤,完全重合!

“那個傷疤……”卡萊恩的聲音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充滿了驚疑不定,每一個字都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你左眼的……那個傷疤……怎么會……在流血?!”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凍結了。

警衛抓向我的手,懸停在了半空,距離我的手腕只有不到一寸。

頭頂那無數鎖定我的猩紅光束點,也仿佛凝固了,猩紅的光芒在慘白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目。

整個空曠死寂的房間里,只剩下培養艙液體排空的微弱嘶嘶聲、受傷警衛壓抑的痛苦**,以及……我粗重如風箱般的喘息。

而我,蜷縮在冰冷金屬平臺的角落,渾身浴血,左手死死攥著那張滾燙又冰冷的記憶芯片,芯片邊緣的棱角深深硌進掌心,帶來一絲尖銳的痛楚,勉強維系著意識的清醒。

我能感覺到,所有幸存復制品的目光——那些和我一模一樣的、充滿了恐懼、絕望、以及一絲死里逃生后茫然的目光——此刻,如同無數道探照燈,齊刷刷地從西面八方投射過來。

越過破碎的培養艙玻璃,越過警衛高大的黑色身影,越過閃爍的警報燈光,最終,無一例外地,死死地聚焦在我的左眼下方。

聚焦在那道新劃開的、正不斷滲出溫熱鮮血的傷口上。

那道傷口,覆蓋了舊疤的位置。

溫熱的血,正順著臉頰的弧度,一滴一滴,沉重地砸落在冰冷光滑的金屬平臺上。

嗒。

嗒。

在這死寂的、如同墳墓般的空間里,這細微的滴血聲,卻響得如同驚雷。

卡萊恩·維斯塔的投影劇烈地波動著,那張英俊完美的臉孔上,此刻只剩下一種近乎崩潰的驚駭和混亂。

他死死地盯著我,那只冰冷的機械義眼瘋狂地閃爍著幽藍的光芒,像是在進行某種高速而混亂的掃描分析。

而他那只殘留的人類右眼,瞳孔劇烈地收縮、放大,里面翻涌的情緒復雜到極點——震驚、懷疑、一絲荒謬的恐懼,還有一種……被徹底顛覆認知的茫然。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卻只發出幾個破碎的音節:“不……不可能……程序……篩選……疤痕……不該……”他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一樣,無法從我的左眼下方移開分毫。

那道流血的新傷疤,似乎成了某種無法理解、無法接受的恐怖圖騰。

警衛的手還懸在我面前,距離我的手腕只有一線之隔。

他似乎也被卡萊恩這突如其來的失態和詭異的命令弄懵了,覆蓋著面甲的頭盔微微轉動,似乎在等待更明確的指令。

他身后,那個受傷的同伴還在低聲**,血腥味在冰冷的空氣中彌漫得更加濃烈。

頭頂,那代表死亡的猩紅光點,依舊穩穩地鎖定著我的頭顱。

但那個按下最終毀滅按鈕的指令,似乎被卡萊恩此刻混亂的狀態無限期地擱置了。

我蜷縮著,急促地喘息。

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肋部和手臂的傷口,帶來**辣的痛楚。

左眼被血糊住,只能勉強用右眼視物。

視野里一片猩紅和晃動的人影。

手中緊握的芯片,仿佛一塊燒紅的烙鐵。

那些剛剛沖擊過我的混亂記憶碎片,此刻并未完全消失,而是在腦海深處隱隱翻騰,帶著一種怪異的、令人心悸的熟悉感,尤其是當卡萊恩那驚駭欲絕的目光落在我臉上時……仿佛有什么被塵封的東西,正在這道流血的傷疤之下,蠢蠢欲動。

寂靜。

令人窒息的寂靜籠罩了一切,只有血液滴落的聲音,如同死亡的鐘擺,在空曠冰冷的金屬空間里,一聲,又一聲地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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