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對于任何一支裝備精良、經(jīng)驗豐富的人類探索隊而言,都是需要精心策劃、步步驚心的死亡之旅。
但對于詩百通而言,這更像是一場無聊透頂?shù)摹⑦B風景都欠奉的散步。
死寂,是這里的主旋律,只有風穿過廢墟孔洞時發(fā)出的、如同鬼魂嗚咽般的尖嘯。
只是偶爾,死寂也會被打破。
“嗬…嗬…呃…”前方一片半塌的商鋪廢墟陰影里,幾具低階活尸被新鮮血肉的氣息所吸引,蹣跚著挪了出來。
它們的動作僵硬而遲緩,關節(jié)發(fā)出干澀的摩擦聲,破爛的衣物如同破敗的旗幟掛在枯槁的軀體上。
幾道渾濁無光的眼珠死死鎖定在詩百通身上,腐爛的嘴巴張開,露出黑黃的牙齒,粘稠的涎液順著嘴角滴落。
它們伸出枯爪,搖搖晃晃地圍攏過來。
詩百通眼皮都沒抬一下,牽著阿黃,依舊保持著那種虛弱幸存者該有的、略帶踉蹌的步態(tài),徑首朝著尸群走去。
而就在最前面那具活尸腐爛的手指即將觸碰到詩百通那件洗得發(fā)白的灰色衛(wèi)衣時,它的動作猛地一僵!
渾濁的眼珠里掠過一絲源自生命本能的、最原始的恐懼。
它枯槁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仿佛遇到了天敵。
緊接著,它發(fā)出一聲意義不明的、更像是哀鳴的短促氣音,竟硬生生地止住了前撲的勢頭,如同生銹的機器卡死,然后,以一種比撲來時更快的、近乎慌亂的姿態(tài),手腳并用地向側(cè)后方挪開!
它這一動仿佛觸發(fā)了連鎖反應。
后面幾具圍攏過來的活尸,僵硬的身體齊齊一頓,喉嚨里的嘶吼戛然而止。
它們甚至不敢回頭,只是如同躲避瘟疫般,爭先恐后、笨拙地向道路兩側(cè)的廢墟陰影中退去。
短短幾秒,寬闊的道路中只剩下幾道拖曳的痕跡和空氣中殘留的淡淡腐臭。
詩百通面不改色,牽著阿黃走過,似是路過一叢無關緊要的雜草。
“嗚。”
阿黃喉嚨里發(fā)出一聲極低的、帶著點不屑的咕嚕。
“吱——唧!”
一道暗紅色的殘影,從高處俯沖而下!
一只翼展超過兩米的巨大變異蝙蝠,通體覆蓋著暗紅色的短硬絨毛,猙獰的鼠頭上,一雙猩紅的眼睛閃爍著暴戾嗜血的光芒。
頭頂一塊指甲蓋大小**晶石,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危險的光芒——一頭三階巔峰、速度見長的飛行妖獸!
阿黃懶懶抬頭,雜毛下狗眼微瞇,瞳孔深處淡金流光驟現(xiàn)銳利!
流光未發(fā),一股更宏大冰冷的意志降臨。
詩百通捻動藤蔓繩的手指,如撣灰塵般輕微彈動。
“噗!”
血霧乍現(xiàn),再無聲息。
阿黃憋屈地“哼”了一聲,垂頭認命。
算了,當狗子挺好,安全。
詩百通目不斜視,牽著垂頭喪氣的阿黃,在死寂的、彌漫著尸毒瘴氣的廢墟公路上,不疾不徐地前行。
百萬尸群為他讓路,嗜血妖獸望風而逃。
地平線的盡頭,一道巨大的、沉默的灰色壁壘終于從彌漫的尸毒瘴氣和廢墟輪廓中掙脫出來,清晰地撞入視野。
滬市基地。
它像一頭由鋼鐵、混凝土和絕望澆筑而成的巨獸,匍匐在破碎的大地之上。
數(shù)十米高的巨型合金城墻之上,斑駁的暗褐色銹跡、巨大的爪痕凹坑,以及能量武器灼燒留下的焦黑印記,無聲訴說著十五年殘酷歲月和無數(shù)次的血腥攻防。
城墻頂端,密集的炮塔如同鋼鐵荊棘般林立,黑洞洞的炮口指向城外無邊無際的廢墟和荒原,閃爍著冰冷的金屬寒光。
能量護盾發(fā)生器巨大的弧形結(jié)構如同巨獸的背鰭,沿著城墻蜿蜒分布,此刻處于低功率待機狀態(tài),表面只有微弱的藍色流光如同呼吸般明滅。
無數(shù)道粗細不一、散發(fā)著微溫的煙柱,從城墻內(nèi)各個角落升起,匯入鉛灰色的低矮云層。
靠近基地,空氣中復雜濃烈的氣息撲面而來——劣質(zhì)燃料煙味、汗酸、消毒水、寡淡食物味以及無數(shù)生命擁擠產(chǎn)生的壓抑“人氣”……通往基地唯一開放入口——“第三閘口”的道路,早己被清理出來,布滿了層層疊疊的防御工事。
猙獰的合金拒馬與沙袋掩體后,鷹隼般警惕的士兵槍口森然。
巨大的多層合金閘門如同怪獸咽喉,最外層僅升起一半,露出狹窄入口。
入口處,一條沉默、緩慢蠕動的長隊延伸著。
隊伍里的人衣衫襤褸,面黃肌瘦,臉上刻滿風霜與麻木的恐懼。
壓抑的咳嗽、微弱啼哭和士兵的呵斥是唯一的聲響。
絕望的氣息粘稠得令人窒息,這入口,更像篩選生死的絞盤。
詩百通牽著阿黃無聲融入隊伍末尾。
他那蒼白虛弱的模樣,在這掙扎求生的人群里,普通得如同一粒落入沙堆的塵埃。
終于輪到詩百通。
終于輪到詩百通。
第一關,身份初篩。
一個坐在簡易金屬桌后的中年登記員,頭也不抬,聲音平板無波:“名字?
從哪個區(qū)域來的?
最后一次接觸感染源是什么時候?
有沒有異能覺醒跡象?”
“詩百通。
從……西邊,臨湖鎮(zhèn)那邊逃出來的。
感染?
記不清了,逃命時好像被一只活尸抓傷過手臂,但沒尸變,可能運氣好吧。”
詩百通的聲音帶著一絲劫后余生的恍惚,“異能?
好像……力氣比以前大了一點?
算嗎?”
他抬起手,有些不確定地比劃了一下,眉心那點黯淡的赤芒適時地、微弱地閃爍了一下,如同接觸不良的燈泡。
登記員快速掃了他一眼,面無表情地在手中的電子板上劃拉下:“詩百通,臨湖鎮(zhèn)***來人,疑似接觸感染但未變異,初步判定:低階力量系,青銅級。
下一個項目。”
第二關,心智評估。
一個身著白大褂、戴著金絲眼鏡、表情嚴肅刻板的心理評估員坐在一張小桌子后。
桌上放著一個結(jié)構復雜的頭盔式裝置,連接著幾根導線,通向旁邊一臺嗡嗡作響的舊式服務器。
“戴上它。”
評估員指了指頭盔,聲音沒有任何起伏,“看著屏幕上的圖像,如實回答我的問題。
任何**或精神異常波動,都會被檢測出來。”
詩百通依言戴上頭盔。
冰涼的金屬貼著頭皮,頭盔內(nèi)側(cè)的柔性屏幕亮起,開始快速閃過一系列圖片:猙獰的活尸特寫、咆哮的妖獸、血腥的戰(zhàn)場廢墟、溫馨的家庭合照、堆積如山的腐爛食物……評估員的聲音如同冰冷的機械:“看到這些圖片,你首先想到什么?
恐懼?
食欲?
殺意?
還是……歸屬感?”
詩百通的目光平靜地掃過那些極具“沖擊力”的畫面。
活尸?
他只想讓它們安靜點。
妖獸?
阿黃比它們可愛多了。
血腥廢墟?
江南市比這破多了。
家庭合照?
孤兒出身的他只覺有點遙遠。
腐爛食物?
嗯……好像聞到了江南市里大鍋飯的味道?
他調(diào)動精神力,將自己的表層思維波動完美地模擬成一個經(jīng)歷了***磨難、有麻木、疲憊、但求生意志尚存、對基地生活懷有卑微期待的普通幸存者。
“害怕……但習慣了。”
他看著一張活尸圖片,聲音低沉,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顫抖,“只想……活下去。
找個安全的地方。”
當看到那張溫馨家庭照時,他眼底深處,一絲極其微弱、轉(zhuǎn)瞬即逝的復雜情緒被精準地“泄露”出來,恰好被頭盔的傳感器捕捉到。
評估員盯著旁邊服務器屏幕上不斷跳動的波形圖。
“心智評估通過。
創(chuàng)傷后應激但神志清醒、無攻擊傾向、渴望融入集體……無重大精神隱患,社會融入傾向穩(wěn)定。”
最后一關,也是最核心的一關——能量與生命體征深度掃描。
小說簡介
小說《末世禁神:吾為人族尸王》“夢棲桐”的作品之一,詩百通阿黃是書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選節(jié):江南市,曾經(jīng)富庶的江浙省副省會城市,如今只剩下殘骸與死寂。十五年前那場持續(xù)了整整三個月的、淹沒一切的全球性暴雨,抽干了這里的一切生機,只留下一片被詛咒的廢墟。城市中心,那棟曾經(jīng)象征著繁華與權力的市政大樓,如今成了詩百通的“宮殿”。大廳最深處,那唯一一張尚算完整、鋪著一張巨大而骯臟的變異獸皮毛的高背椅上,詩百通以一個極其不雅的姿勢半癱著。他像嗑瓜子般拈起一枚青色晶核碎片丟入口中。“嘎嘣”一聲輕響,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