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沉站在浴室門口,手指死死扣住門框。
許燃背對著他,水珠順著脊背滑下,混著那些暗紅色的傷痕,在瓷磚地上積成淡粉色的水洼。
鏡面上的字歪歪扭扭,像是用指尖蘸著血寫的——"哥哥是我的""不許看別人""永遠在一起"最刺眼的是許燃背上那個"沉"字,邊緣結著痂,像是被反復抓撓過。
"你弄的?
"許沉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
許燃轉過頭,濕發貼在蒼白的臉上,嘴角卻帶著笑:"不然呢?
"他伸手摸了摸后背,指尖沾上一點血,"昨晚打雷,你不在家。
"這句話像刀一樣捅進許沉心里。
昨晚林小雨的車被劃,他陪她去***做筆錄到凌晨三點。
"你瘋了?
"許沉扯下毛巾架上的浴巾,粗魯地裹住許燃,"這要是感染——""哥在擔心我?
"許燃突然湊近,帶著水汽的呼吸撲在許沉頸側,"那以后別丟下我一個人,好不好?
"許沉猛地后退,后腰撞上洗手臺。
許燃的眼神讓他想起小時候在動物園見過的狼——被鐵鏈拴著,卻隨時準備咬斷飼養員的喉嚨。
凌晨兩點,確認許燃睡著后,許沉第一次**了弟弟的房間。
月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照在書桌第三個抽屜上。
許沉用回形針撬開鎖,里面整齊碼著三本筆記本。
第一本封面寫著《哥哥觀察日記》。
7月15日:哥今天和老王多說了三句話(關于足球)。
老王女兒剛上大學,下次給他的茶里放瀉藥。
8月2日:林小雨穿紅裙子來修車,她脖子上的血管很漂亮。
如果割開,血會不會濺到哥臉上?
最新頁:劃車計劃成功,但哥還是去陪她了。
我決定換個玩法...許沉的手指開始發抖。
他翻開第二本——是剪報集,每張都是關于綁架案的新聞,受害者照片被紅筆圈出,旁邊寫著"失敗原因"。
第三本讓他胃部絞痛:里面貼滿**照,全是他在睡覺、洗澡、換衣服的瞬間。
最可怕的是最后幾頁,貼著林小雨的社交賬號截圖,每張都被畫上絞刑架。
床底鞋盒里裝滿他扔掉的草稿紙,每張都熨平過塑;衣柜夾層掛著他"丟失"的**,洗得發白;手機相冊里785張他的睡顏照,按日期分類命名為"哥哥的安眠曲"。
許沉跌坐在地上,突然注意到床單下一角露出金屬光澤。
他掀開床墊——是把美工刀,刀刃還沾著血。
"解釋一下。
"許沉把三本筆記摔在早餐桌上,牛奶杯被震得搖晃。
許燃正在煎蛋,聞言關掉火,慢條斯理地擦手:"你翻我東西?
""你跟蹤我?
劃了林小雨的車?
"許沉抓起美工刀,"還用這個自殘?
"許燃突然笑了。
他解開睡衣紐扣,露出胸口——那里用刀尖刻著"許沉"兩個字,己經結痂:"這才叫自殘。
背上的?
"他歪頭,"指甲抓的而己。
""為什么?
""因為哥最近總是不回家。
"許燃拉開抽屜,取出相冊扔在桌上,"那這個呢?
"許沉翻開,呼吸停滯——是父母車禍現場的照片。
母親的手伸出車窗,像要抓住什么;父親的頭撞在方向盤上,擋風玻璃蛛網般裂開。
"那天我逃課,騎自行車跟在爸媽車后面。
"許燃輕聲說,"你猜爸臨死前說什么?
照顧好你弟弟。
"許沉的手開始發抖。
警方報告明確寫車禍是瞬間死亡,不可能有遺言。
但此刻照片里凝固的血跡太真實,真實到讓他不敢質疑。
"所以?
"許沉嗓子發干,"這就是你...這樣的理由?
"許燃把煎蛋倒進垃圾桶,蛋心還是稀的:"哥覺得我是**?
"他湊近,嘴唇幾乎碰到許沉耳垂,"那把我送進精神病院啊。
"凌晨三點,許沉被重物落地聲驚醒。
許燃倒在走廊上,臉色慘白,體溫39.8℃。
床頭柜上扔著半支胰島素——父母去世后許燃從醫院偷的。
"我只是...想讓你心疼我..."救護車上,許燃虛弱地勾著許沉衣角。
急診醫生皺眉:"患者有自殘史?
"許燃突然咳嗽起來,護士連忙拍背。
他趁機在許沉耳邊說:"告訴他們...你昨晚在哪..."醫生問診時,許燃虛弱地打斷:"我哥最近...總是不回家..." 護士的眼神立刻充滿**。
驗血報告顯示血糖低至2.1mmol/L,但許沉注意到許燃手腕針眼周圍沒有淤青——胰島素需要皮**射,不可能這么干凈。
出院那天,許燃坐在輪椅里(盡管他能走),遞給許沉一個小盒子。
"生日禮物。
"里面是對廉價電子手環,許燃己經戴上了自己那支:"定位功能,這樣哥就不用擔心我走丟了。
"許沉盯著手環,突然想起筆記本最后一頁:如果關不住哥哥,就讓他自愿戴上枷鎖窗外又開始下雨。
許燃把臉貼在他手背上,體溫仍偏高:"哥,我們回家吧。
"手環內側,極小的電極片閃著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