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骉就這樣在痛苦中,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剛睡了幾十分鐘,己經五點半了,就聽見喊起床了……早餐吃飯的時候,馬骉草草喝了兩口粥,就再也沒什么胃口了。
白天干活時也心事重重,差點讓機器打到手了,這要是打到了最輕也是重傷。
馬骉就這樣在痛苦交加中度過了兩天,現在晚上八點了,明天早上九點左右就釋放了,也就再有十二個多小時,就成自由之身了,可是馬骉怎么也開心不起來,只覺得心煩氣亂……同監房里面的人,一個個也是老狐貍,從這兩天馬骉的言談舉止己經猜的七七八八了,所有人都像商量好的,對此閉口不談。
這會馬骉一個人在角落坐著,發呆,就聽見監房里其他人聊天道:“昨天三組那個胖子會見去了,己經十年沒見過家人了,每次家人來會見,他都拒絕會見。
警官為此做了好多工作。
這不,一做就是十年。
這次還是因為胖子**去世了,**在門口哭著喊著要見兒子。”
瘦小的青年說到這里緩了一下又道“聽說,胖子**給胖子哭著喊著說,胖子**臨死之前,嘴里一首念叨著是自己的兒子,十年未見啊!
臨死之前更是沒見到,想想都覺得心酸啊!”
瘦小的青年說到這里,眼中還泛起了淚光。
“唉!
誰說不是呢?
可憐天下父母心啊!”
上鋪中年男人接話道。
“嗯,真是那句老話說的好‘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啊!
我上次會見的時候發現我媽頭發全白了,人蒼老多了,看的我真是后悔又心疼啊!
出去之后我一定要好好的孝順父母。”
瘦小青年說道。
……晚上收了封,馬骉躺在床上,突然想到剛才同改之間的聊天。
十年未見,子欲養而親不待,頭發全白了,馬骉這才想起來,每個月除了女朋友李可給自己寫信外,自己那年過花甲的老父親也給自己寫信。
想到這里,馬骉起床,從自己儲物箱里將文件袋拿了出來,坐到床上將信全部分類出來,才發現老父親給自己寫的信,并不比女朋友李可寫的信少。
馬骉將老父親寫的信打開:我兒,近來可好?
身體好著吧!
在里面聽**的話,想吃什么就買,不要委屈了自己。
爸年齡大了,腿腳也不利索了,干不了體力活了,就只好買了一些牲畜,在山里放放,好給你掙點生活費。
你照顧好自己,望兒早日回來,爸想你!
XX年XX月這是馬骉進來第一個月老父親給寫的信,短短幾行字,寫的七扭八歪的,而且還有好幾個錯別字。
看的馬骉此時眼淚就像不要錢的往下掉,因為馬骉知道老父親是沒什么文化的,能寫成這樣,己經是非常不容易了。
馬骉接下來將老父親這三年來,給自己寫的所有信都認認真真的看了一遍,發現老父親對自己的關心、鼓舞、字里行間的愛,絲毫不低于自己的女友李可。
可自己為什么這三年來一首都沒發現呢?
……此時馬骉才覺得,這才是支撐自己精神的唯一支柱。
明白了這一點,馬骉將女友的信,全部撕掉扔進了垃圾桶里,找了一個筆和紙,寫了一些東西,天就亮了。
第二天,上午九點“馬骉”一個警官喊道。
“到!”
馬骉應了一聲,就趕緊跑到瘦小的青年跟前,將自己昨晚寫的東西交給了瘦小的青年,并開口道“昨晚謝謝你了,兄弟,這個送給你!
外面見!”
馬骉說完就轉身出了監房。
“骉哥,外面見!”
瘦小的青年說了一句,就將手中的紙打開,發現是一首詩:《思鄉淚》漂泊己久心己倦,曾經懵懂不再現。
往事如煙涌心頭,徹夜無寐思鄉愁。
心寄父母期安好,兩鬢變白漸己老。
恨無陪伴悔如醉,流下兩行思鄉淚!
瘦小的青年讀了讀,看著自己上鋪的中年男人笑道“看來昨晚咱兩聊的天,沒白聊啊!”
說著揚了揚手中的紙。
“那就好!
骉子這人不錯,希望他日后能有所收獲!”
中年人說完就從瘦小青年的手中,將紙拿走了。
……馬骉跟著警官,走了一系列流程,終于走到大門口了。
只剩下最后一個流程了,就是家人來領人,簽個字就可以了。
這時一個人影出現在馬骉視線內,一個走路顫顫巍巍的老頭,左手臂上還打著繃帶,走到警官面前,用右手,一晃一晃,費了好大勁才把名字簽好。
老頭這才盯著馬骉看,一雙老眼閃著淚光,有激動,有開心,復雜的情緒里唯獨沒有責怪。
馬骉再也忍不住了,上前抱住了這個老頭,久久才哽咽道“爸,兒子回來了。”
這個老頭就是馬骉的老父親馬犇(*en)。
“嗯,我兒、我兒骉子回來了。”
馬犇也是激動的,淚水劃過了褶皺的臉頰。
“爸,你這手臂是怎么弄得?”
馬骉看著老父親的左手臂上的繃帶問道。
“沒什么,放羊的時候摔了一跤,沒多大事!
走骉子,爸帶你吃好的去,爸把羊賣完了,你想吃什么,爸就給你買什么……”馬犇看著自己的兒子說道,滿臉都是溺愛之色。
“爸,咱走!”
馬骉說完就扶著馬犇慢慢走了。
在馬骉的記憶中,自己好像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攙扶著自己的父親,此時又心酸,又心疼……突然又想到自己小時候,父親就是這樣攙扶著自己學走路的,馬骉扭頭看著身邊的老父親,心道“你陪我長大,我陪您變老!”
不一會,馬骉兩人就找了一家面館,馬犇剛吃了幾口,就突然不省人事了。
面館的老板,趕緊開車將人送進了醫院。
此時馬骉坐在醫院過道里的長椅上,盯著對面的急救室,馬骉內心非常的焦急,非常的煩躁,又有些不知所措,和恐懼……“醫生,我爸怎么樣了?”
終于等到醫生出來了,馬骉急忙湊上去問道。
“初步檢查,病人應該是癌癥晚期,急需要做化療!”
醫生看著馬骉說道。
“癌癥、癌癥晚期?”
馬骉不敢相信的問道。
“對,你先去把錢準備一下,病人身體體能下降很多,急需要做化療。”
醫生又說了一遍。
這一句話,像一把錘子一樣,狠狠的砸到了馬骉的心上,頓時碎了一地。
馬上出獄了,被女朋友李可甩了。
剛出獄,父親馬犇又得了癌癥晚期。
馬骉此時內心非常混亂……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