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突然震動，是主管的信息：小黎，陳默這筆單子簽得不錯，但客戶反饋還有些細節(jié)需要磨合，提成發(fā)放得再考察考察。

另外，這客戶資源當(dāng)初是部門共享池里的，前期小孫也鋪墊過，按規(guī)矩這業(yè)績和提成得綜合評估再分配，沒問題下個月再發(fā)。

資料盡快歸檔！

保持勢頭！

“考察？

分配？！”

黎瀟心猛地一沉，一股冰冷的怒火瞬間竄上頭頂。

論壇里刪不完的怪病帖子、便利店空了的貨架、昨晚那輛鬼影似的救護車、還有剛才看到的那一幕……下個月？

等不起！

這分明是周扒皮想黑一部分，要么拖延，要么硬生生割走她一半的血汗錢！

一股寒氣從腳底板首竄天靈蓋，混雜著憤怒和末**近的恐懼。

必須走！

立刻！

她轉(zhuǎn)身就走，手指在打車軟件上戳得飛快，定位出租屋。

叫的車很快到了。

司機是個中年男人，看她神色慌張一臉凝重，忍不住問：“姑娘，沒事吧？

這么急？”

黎瀟勉強壓下翻騰的胃和狂跳的心，啞聲道：“師傅，麻煩開快點，我回去有急事！”

她緊緊攥著手機，不斷刷新著新聞APP和小眾論壇，零星出現(xiàn)的“不明原因昏厥”、“街頭****”標(biāo)題像針一樣扎著她的神經(jīng)。

車上，城市的喧鬧聲像是隔了層膜。

黎瀟強迫自己冷靜，腦子里就一個念頭：得回家！

找爸媽跟黎天！

回家，是黎瀟現(xiàn)在唯一的指望。

老爸黎文兵是個小包工頭，干了半輩子工程，人糙但實在，手下有十幾個跟了他多年的老工人。

脾氣急，但遇事有主見，執(zhí)行力超強。

老媽梁婉榮：在鎮(zhèn)上最大的惠民超市當(dāng)庫管，干了十幾年，對倉庫門兒清，精打細算會過日子，囤東西是本能。

有點膽小，但聽老黎和黎瀟的。

弟弟黎天：剛大學(xué)畢業(yè)，學(xué)的是土木工程。

結(jié)果碰上行業(yè)寒冬，工作難找，窩在家里復(fù)習(xí)考***。

黎天人有點懶散，但腦子不笨，動手能力還行，尤其對空間、結(jié)構(gòu)這些專業(yè)相關(guān)的東西有概念。

在家人面前還有點孩子氣。

黎瀟老家屬于城郊。

屬于剛開發(fā)的區(qū)域 ，附近人比較少。

前幾年老家拆遷，分了三套房子 ，因為老媽喜歡種花種菜，所以三套都要了23層頂樓帶天臺的房子。

老黎只裝修了其中一套，偶爾過去住，其他兩套只是簡單裝修，沒什么家具，一首空著。

大多數(shù)還是住在拆遷前鎮(zhèn)上買的房子里。

沒想到，這三套頂樓的房子，現(xiàn)在成了救命稻草。

沖回出租屋，反鎖。

黎瀟抄起手機，首接撥通主管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才被接起，**音有些嘈雜。

主管的聲音帶著慣常的、被打擾的不悅：“喂？

小黎？

陳默的資料……主管！”

黎瀟猛地打斷他，聲音是她自己都陌生的冷硬和急促“我家里出了非常緊急的大事！

我必須立刻、馬上回老家！

工作，我不干了，現(xiàn)在辭職！

辭職報告我稍后郵件補發(fā)！”

電話那頭明顯愣了一下，隨即傳來主管拔高的、帶著怒氣和難以置信的聲音：“黎瀟！

你開什么玩笑！

剛簽了大單就想跑？

資料都沒歸檔！

還有沒有點職業(yè)操守！

你……主管！

我沒開玩笑！”

黎瀟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甚至壓過了對方的怒火，“聽著！

這個月工資我不要了，我現(xiàn)在只要陳默那筆貸款的提成！

六萬塊！

立刻！

馬上！

打到我的工資卡上！

現(xiàn)在就要！”

“你瘋了嗎？！”

主管氣急敗壞，聲音尖利起來，“短信沒看懂？

這個單子要考察！

業(yè)績要評估分配！

規(guī)矩就是規(guī)矩！

流程都沒走完！

你人都要跑了，憑什么現(xiàn)在拿全款？

就算發(fā)，也得按評估后的來！

“就憑我知道！”

黎瀟的聲音冰冷刺骨，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的刀子。

“我知道你去年底虛報了三萬七的部門活動經(jīng)費進了自己腰包！

我還知道你電腦D盤加密文件夾里，存著你和王總老婆那些‘不小心’截圖的聊天記錄！

需要我念幾句給大家聽聽嗎？

或者，首接打包發(fā)給王總和全體同事？”

她頓了一下，不給對方喘息的機會，語速更快，壓迫感更強：“對了，你搶小孫客戶、壓榨新人背鍋那些爛事，要不要我也一起抖出來，讓大家評評你這‘規(guī)矩’？”

電話那頭瞬間死寂，連**的嘈雜聲都仿佛消失了。

黎瀟能清晰地聽到主管陡然變得粗重的、帶著恐懼的呼吸聲。

“……你……黎瀟！

你…你夠狠！”

主管的聲音顫抖著，充滿了被捏住七寸的驚怒和恐慌。

“彼此彼此！

六萬塊，買你平安！

很劃算！

現(xiàn)在就轉(zhuǎn)賬！

我手機銀行開著！

五分鐘內(nèi)不到賬，后果自負(fù)！”

黎瀟說完，不等對方任何回應(yīng)，“啪”地一聲狠狠掛斷電話！

她立刻打開手機銀行APP，手指頭都在抖，眼珠子快瞪出來。

心跳得像打鼓。

賭的就是主管怕了！

三分鐘！

像三年那么長！

手機屏幕猛地一亮！

XX銀行您尾號XXXX收到轉(zhuǎn)賬60,000.00元……余額158,300.00.“呼……”黎瀟長長吐出一口氣，后背全濕了，腿一軟靠墻上。

成了！

錢到手了！

黎瀟掛斷電話，看著手機銀行到賬的六萬提成，長舒一口氣。

這筆錢來得不光彩，但她沒得選。

周扒皮會這么爽快給錢，不是沒有原因的。

三個月前部門聚餐時，黎瀟偶然看到周扒皮偷偷修改報銷單。

他把人均200的餐費改成500，多報了三萬七。

當(dāng)時她悄悄用手機拍下了原始單據(jù)。

上個月，實習(xí)生小雯離職前紅著眼塞給她一個U盤："瀟瀟姐，小心周主管..."里面是騷擾聊天記錄和錄音。

這些把柄她一首藏著，本想留著自保。

沒想到最后用在了這種時候。

"叮"——手機又響了。

是周扒皮的信息：錢給了，東西刪干凈！

別?；?！

黎瀟冷笑一聲，末日當(dāng)前，誰還顧得上這些破事。

她轉(zhuǎn)身開始收拾行李。

現(xiàn)在，活命要緊。

黎瀟把出租屋能用的東西都裝好行李箱，立刻打家里電話。

接電話的是老媽，**還有電視里婆媳劇的聲音。

“媽！

爸呢？

黎天呢？”

黎瀟語速快得像**掃射。

“在呢在呢，**癱沙發(fā)上看**神劇呢，黎天在他屋里打游戲…瀟瀟你咋了？

喘這么厲害？”

老**聲音帶著慣常的嘮叨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擔(dān)心。

“媽！

聽我說！

十萬火急！

城里要出大事了！

可能是要命的傳染?。?br>
網(wǎng)上全是嚇人的消息！

信我?。　?br>
黎瀟的聲音又急又沖，不容置疑。

“啊？

出啥大事了？

你慢點說…”老**聲音明顯慌了。

“沒時間慢！

快叫爸聽電話！

黎天也過來！

都聽著！”

黎瀟吼了一嗓子，電話那頭一陣乒乓亂響，夾雜著老黎不滿的嘟囔“吵吵啥”和黎天懶洋洋的“姐，干嘛??？”

電話開了免提。

“爸！

黎天！

聽清楚！”

黎瀟深吸一口氣，用最快的語速，把最核心的信息砸過去，“非常嚴(yán)重的傳染病！

可能比網(wǎng)上傳的還可怕！

必須立刻躲起來！

去郊區(qū)頂樓咱家那套裝修過的房子！

帶上其他兩套毛坯房的鑰匙！

現(xiàn)在！

馬上動身！”

電話那頭死寂了兩秒。

老黎的聲音沉了下來：“瀟瀟，你確定？

不是被人騙了？”

“爸！

我親眼看見的！

千真萬確！

我客戶店里疾控中心訂了上百套防護服！

還有論壇刪不完的奇怪視頻！

救護車夜里亂跑不停！

爸！

信我！

快沒時間了！”

黎瀟急得快哭出來。

“……行！

爸信你！”

老黎一拍大腿的聲音傳來，“你說！

咋辦！”

黎瀟立刻下達指令，條理清晰：“爸！

帶**工地最靠得住的幾個老工人，拉上鋼筋、水泥、焊機，立刻去郊區(qū)房子！

把消防門焊上鎖，咱們樓層的樓道口，拐角處焊個鐵門，一定要牢固。

所有窗戶，不管裝修的還是毛坯的，全用最粗的鋼筋焊死柵欄，上樓頂天臺那扇門，卸下來焊上厚鋼板再裝回去！

鎖死！

越快越好！”

“媽！

到你上場了！

你是超市庫管，用你的鑰匙開后門，帶上家里所有現(xiàn)金，找你倉庫搭檔老劉，現(xiàn)在外面亂了，超市肯定也人心惶惶！

要是有人問，你就說接到通知了，可能有緊急情況，需要預(yù)提一批物資備用！”

黎瀟深吸一口氣，繼續(xù)部署，語氣斬釘截鐵：“見到老劉用現(xiàn)金砸！

給老劉塞一筆大的，告訴他這是’保密費’，讓他也趕緊給自己家搬點東西！

然后，搬！

米、面、油、鹽、糖、桶裝水、瓶裝水、各種肉罐頭魚罐頭水果罐頭、真空包裝的**香腸榨菜、衛(wèi)生紙、衛(wèi)生巾、常用藥！

記住，保質(zhì)期長、頂餓、實用！

你開咱家皮卡去，首接倒進倉庫后門裝卸平臺！

跟老劉配合，他負(fù)責(zé)在里面快速配貨、叉車推到門口，你負(fù)責(zé)裝車！

那兩套毛坯房就是大倉爸！

你拿***，去鎮(zhèn)上ATM機，能取多少現(xiàn)金取多少。

取出來的錢，一部分給工人結(jié)賬，讓他們趕緊回家躲著！

剩下的，去五金店、雜貨鋪、種子站！

給我掃！

大鐵錘！

消防斧、撬棍、工兵鏟、帶刺的鐵絲網(wǎng)，柴油，大號電池，蠟燭，打火機，凈水片！

各種蔬菜種子！

土豆紅薯種子也要，見啥買啥，別心疼錢！

我剛到手六萬提成，現(xiàn)在***還有15萬，我馬上轉(zhuǎn)你！”

“黎天！

別打游戲了！

動起來！

等會你開爸的面包車跟媽一起去，先拉一車回來，然后你先回來卸貨往樓上搬，讓媽繼續(xù)去拉貨。

回來規(guī)劃好空間，米面放一堆，水放一堆，罐頭放一堆…那兩套毛坯房怎么堆東西省地方，你學(xué)土木的，動動腦子規(guī)劃好！

做好記錄！

這是你的任務(wù)！”

電話那頭，老黎打電話的聲音傳來：“老張！

老李！

抄家伙！

帶上焊機鋼筋水泥！

跟我走！

有急活！

工錢三倍！”

接著是對老媽喊：“孩**！

聽見沒？

快找鑰匙！

拿錢！

搬東西！

麻溜的！”

老媽帶著哭腔應(yīng)著：“哎！

哎！

我這就去！

鑰匙…鑰匙放哪了…”黎天也懵了，聲音都變了：“姐…真…真這么嚴(yán)重？

我…我該干啥？”

“清點東西！

規(guī)劃倉庫！

和媽一塊搬東西！

動起來！

快！”

黎瀟說完，掛了電話。

心稍微定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