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宇推開哨所宿舍的門時,寒氣像群沒頭的小獸,順著門縫往里鉆,帶著雪粒子打在作訓服上,簌簌落了一層白。
同屋的趙磊正坐在小馬扎上擦槍,槍管被布擦得锃亮,映出他咧嘴笑的模樣:“陸班,匯演那邊收攤了?
聽文書說社區今晚熱鬧得很,小姑娘們穿得花蝴蝶似的——”話音未落,就見陸承宇反手帶上門,厚重的木門撞在門框上,悶響里混著風雪被擋在門外的嗚咽。
他解下武裝帶往床尾鐵架上一放,金屬扣撞在欄桿上,叮啷一聲脆響,在這過分安靜的屋里顯得格外清。
脫外套時,指尖掃過領口,指腹突然頓住——平日里總硌著鎖骨的領花,竟沒了蹤影。
“找啥呢?”
趙磊湊過來,見他指尖在領口反復摩挲,像在找什么丟失的零件,“丟東西了?
剛才集合點名時還好好的。”
“沒什么。”
陸承宇彎腰拉開床頭柜最下層的抽屜,里面整整齊齊碼著備用的領花、帽徽,還有幾枚磨得發亮的肩章。
他捏起一枚領花,冰涼的金屬星星貼在掌心,忽然就想起傍晚廣場上的情景——白T恤后背洇開的淺痕像片云,散開的手冊在地上撲棱,像被驚飛的白蝴蝶,還有那雙抬起來的眼睛,又亮又慌,像被人驚到的小鹿,睫毛上還沾著點細碎的汗珠。
他指尖微微收緊,那點蹭過手背的溫度,竟像烙在了指腹的繭子上,這會兒摸著涼涼的領花,反倒更清晰了。
“對了,”趙磊突然拍了下大腿,“剛才文書來問,下周社區小學搞支教培訓,說是新來了個師范畢業的老師,要給留守兒童開興趣班,問咱們連能不能派個人去幫忙維持秩序,搬搬桌椅啥的。”
陸承宇正往領口別領花的手猛地停住。
窗外的風卷著雪片敲在玻璃上,沙沙作響,他望向遠處崗樓的探照燈,那束光柱在雪夜里拉得老長,像能穿透這千里的風雪,首首落在南方那片被暑氣浸著的社區廣場上。
“我去。”
他聽到自己的聲音在空蕩的宿舍里響起,比平時低了半分,尾音甚至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輕。
趙磊手里的槍布“啪”地掉在地上:“不是吧陸班?
你上次幫張大媽扛米缸都嫌是‘非戰斗任務’,這種搬桌子的活兒你居然主動接?”
他沒解釋,只是把領花扣得更緊些。
金屬邊緣硌著鎖骨,有點涼,卻奇異地壓下了剛才那點空落落的慌。
丟了領花的煩躁像被什么東西輕輕撫平了,心里頭反倒踏實起來。
夜崗的哨聲突然在走廊里響起,短促而有力。
陸承宇抓起掛在墻上的棉外套,起身時帶起一陣風。
經過窗邊時,他下意識抬頭望了眼天,雪停了,銀河在墨藍的夜空里鋪得又寬又亮,每顆星子都像被淬了冰,卻在這極致的寒里,透出點說不出的暖。
他想起那個叫林晚的姑娘,名字里帶個“晚”字,倒真像傍晚那陣不燥的風,輕輕巧巧就吹進了心里。
“走了。”
陸承宇拍了拍趙磊的肩,掌心的力道比平時輕了些。
拉開門的瞬間,風雪呼地涌進來,灌得他領口一陣涼。
他迎著風往前走,軍靴踩在積雪里,發出咯吱咯吱的響,步伐還是又大又穩,只是心里那串被口令喊了千百遍的固定節拍里,好像悄悄多了個輕緩的音符,一下,又一下,敲得格外分明。
崗樓的燈光在他身后拉長影子,陸承宇挺首脊背站定在哨位上,目光投向遠處連綿的雪山。
風卷著雪沫子打在臉上,他卻忽然想起,南方的七月傍晚,風里該是帶著緬桂花香的吧。
小說簡介
都市小說《兩地星》,男女主角分別是林晚陸承宇,作者“三月的甜橘”創作的一部優秀作品,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七月的傍晚,暑氣像塊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壓在樹梢上。社區廣場被臨時搭起的彩棚占去大半,紅底黃字的“軍民共建文藝匯演”橫幅在晚風中輕輕晃,把光晃得碎碎的,落進攢動的人潮中,林晚抱著一摞活動手冊,額角的碎發被汗黏在皮膚上。剛從師范學院畢業的她,今天是第一次以社區兼職教師的身份來幫忙,白T恤后背己經洇出一片淺痕。“借過,麻煩讓一讓——”她踮著腳往登記臺擠,沒留神被身后突然竄出來的小孩撞了個趔趄。手冊嘩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