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破產后,傅云州頂著全城的唾棄,將我養在了京郊的私人莊園。
他對我極盡寵溺,除了名分,他給了我一個女人能想象到的所有虛榮。
圈子里都感嘆,向來冷血的傅氏掌權人,竟為了個落魄千金成了癡情種。
我沉溺在他編織的溫柔鄉里,直到他的白月光回國,穿著高定禮服闖入我的住處。
她指著我們兩人的合照,笑得諷刺。
“沈瑤,你真以為云州愛你?
他不過是為了償還沈家對他的恩情罷了。”
“他下周就要和我訂婚了,你這個替代品,連進傅家大門的資格都沒有。”
傅云州隨后趕到,神色淡然地將她護在懷里,語氣敷衍。
“瑤瑤,別聽她瞎說,那場婚禮不過是商業聯姻,做給外人看的。”
“我心里只有你,你乖乖待在這兒,別鬧。”
我看著他領口處那抹刺眼的紅印,心底的最后一絲溫熱徹底熄滅。
他以為我離不開他的庇護,離不開這潑天的富貴。
可他不知道,我外公留給我的百億遺產已經解凍。
而我,也要去赴一場籌備已久的婚禮了。
傅云州看了看我面如死灰的臉,話鋒一轉,視線掃過我身后的主臥。
“林夏有重度睡眠障礙,這幾天就讓她住在主臥。”
“你今晚搬到一樓客房去。”
我僵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是你當年親手為我布置的房間,里面有我們愛的點點滴滴,你就讓我這樣拱手讓人。”
林夏靠在傅云州懷里,嬌滴滴地開口。
“云州,算了吧,沈小姐不樂意,我還是走好了,免得你們因為我吵架。”
傅云州臉色沉了下來。
“沈瑤,別不知好歹。
夏夏身體不好,你讓著她點怎么了?”
“這座莊園都是我的,你有什么資格說不?”
林夏挑釁的望著我,手臂不自覺地攀上傅云州的胳膊。
”沈小姐,沈家早就破產了,要沒有云州給你的一切,你早就不知道被賣到哪個夜場了,你要懂得感恩。”
我胸口發悶,手指開始不自覺地抖動。
看著林夏那副勝利者的嘴臉,我毫無預兆地端起桌上剛泡好的一杯熱茶。
手腕翻轉。
滾燙的茶水盡數潑在林夏那妝容張精致的臉上。
“啊——”林夏發出一聲慘叫,捂著臉蹲在地上。
傅云州面色瞬間陰沉到極點。
他猛地跨步上前,一把掐住我的脖子,將我重重抵在身后的墻上。
后背撞擊墻面發出一聲悶響。
胸腔里的空氣被瞬間擠壓。
“你找死是不是?”
傅云州的聲音冷的像冰。
他手背青筋暴起,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頸骨。
我被迫仰起頭,對上他那雙充滿戾氣的眼睛。
曾經裝滿深情的眼眸,此刻只有對我的厭惡和對另一個女人的心疼。
林夏在傭人的攙扶下站起身,假惺惺地拉住傅云州的手臂。
“云州,別這樣,我沒事,是我不該要她的房間。”
她說話時,故意撩了撩頭發。
手腕上,一只通體翠綠的玉鐲暴露在空氣中。
我的瞳孔驟然緊縮。
那是我母親生前留下的傳家玉鐲!
破產清算那天,傅云州親口對我說,他已經花高價把這只玉鐲拍了下來,代為保管。
等將來風頭過去,就物歸原主。
“這鐲子為什么會在她手上!”
我聲嘶力竭地質問。
傅云州眉頭緊鎖,語氣里滿是不耐煩。
“不過是個隨便拿來哄夏夏開心的物件,你鬧什么?”
“那是我的東西!
是我媽留給我的遺物!”
我猛地掙脫他的鉗制,發瘋一般沖上前,死死扣住林夏的手腕。
我要把鐲子搶回來。
林夏尖叫著往傅云州身后躲。
“夠了!”
傅云州抬手。
“啪”的一聲脆響。
一個響亮的巴掌狠狠扇在我的臉上。
巨大的力道讓我重心不穩,直接摔倒在地。
耳朵里嗡嗡作響。
嘴角瞬間嘗到了鐵銹般的血腥味。
我捂著紅腫的臉頰,抬頭看著高高在上的傅云州。
他連一個多余的眼神都沒給我,心疼地護著受驚的林夏往門外走。
“馬上搬去客房,再敢動夏夏一根頭發,我讓你滾出這里。”
大門砰的一聲關上。
空蕩蕩的客廳里,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慢慢從地上爬起來,走到洗手間,看著鏡子里狼狽的自己。
半晌,我擦干嘴角的血跡。
拿出手機,撥通了那個我三年未曾聯系過的號碼。
電話接通,那頭傳來一道蒼老卻沉穩的聲音。
“大小姐,您終于想通了。”
“王律師。”
我聲音平靜得出奇。
“麻煩你準備一下文件。”
“明天上午,我要簽署我外公留給我的百億遺產最終繼承文件。”
“好的,大小姐。
我這就去辦。”
掛斷電話,我看著窗外的夜色,扯出一個嘲諷的笑。
2一覺醒來已經日上三桿,我下樓準備去花園透透氣。
剛走到泳池邊,我的腳步猛地頓住。
水面上漂浮著一團白色的毛球。
是我養了三年的布偶貓,雪球。
它一動不動,身體已經完全僵硬。
“雪球!”
我發瘋般沖過去,直接跳進冰冷的池水里。
刺骨的涼意瞬間包裹全身。
我游過去,將雪球抱進懷里。
它平時最喜歡蹭我的手心,現在卻像一塊冰冷的石頭。
“怎么死了啊?”
身后傳來一道慵懶的女聲。
林夏穿著真絲睡衣,端著一杯咖啡站在岸邊。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語氣輕描淡寫。
“這只死貓半夜發狂抓人,保鏢一時沒收住手,就把它扔進水里了。”
“哎呀,我也沒想到它這么不經折騰,居然淹死了。”
她嘴上說著抱歉,眼底卻全是得意的冷笑。
我死死瞪著她,雙目猩紅。
我抱著雪球爬上岸,一步一步朝她逼近。
“你殺了它……”我的聲音都在發抖。
“沈瑤,大清早在鬧什么?”
傅云州恰好從門外走進來,西裝外套搭在臂彎里。
看到渾身濕透、抱著死貓的我,他嫌惡地皺起眉頭。
我沖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襯衫下擺。
“傅云州!
她殺了雪球!”
“我要你調出監控!
我要報警抓她!”
傅云州捂住鼻子,往后退了半步,避開我身上的水漬。
“你是不是瘋了?”
“為了個**,大清早在這里發脾氣!”
林夏順勢撲進他懷里,眼眶瞬間紅了。
“云州,我只是半夜口渴下樓倒水,那只貓突然撲過來抓我。”
“保鏢為了保護我,才把它弄到水里的。”
“沈小姐現在這副要吃人的樣子,我好害怕。”
傅云州心疼地拍著她的后背,轉頭目光凌厲地盯著我。
“聽見沒有?
是你的貓先傷人。”
“管家,馬上把這死貓扔進垃圾車,看著心煩!”
兩個保鏢立刻上前,伸手要搶我懷里的雪球。
“滾開!
別碰它!”
我拼死護著貓尸,死死咬住保鏢的手背。
保鏢吃痛,反手一巴掌將我掀翻在地。
粗糙的碎石路瞬間磨破了我的膝蓋,鮮血滲了出來。
兩個保鏢一左一右將我粗暴地按在地上,我的臉被迫貼著冰冷的地面。
傅云州居高臨下地俯視我,眼神像在看一堆垃圾。
“沈瑤,你別給臉不要臉。”
“你再敢鬧事,我現在就停掉你父親在療養院的所有費用。”
“你猜猜,沒有我的錢,你那個植物人父親能活幾天?”
這句話精準地點住了我的死穴。
這三年來,我之所以對他百依百順,就是因為我父親的高昂治療費全靠他負擔。
他以為,他還能像以前一樣拿捏我。
膝蓋上的血流到地上。
我停止了掙扎。
面無表情地松開了緊抱的雙臂。
保鏢奪走了雪球的**,扔進了門外的垃圾車。
傅云州滿意地勾起唇角。
“早這么聽話不就好了。”
“去換身衣服,把自己弄干凈,別在這里丟人現眼。”
他摟著林夏的腰,頭也不回地出了門。
我趴在地上,看著那輛垃圾車開走,眼淚一滴滴砸在碎石上。
我掏出手機,撥通一個藏在通訊錄的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聽筒里一個低沉的男聲傳來。
“喂。”
我忍著眼淚,捂住胸口哽咽道:“幫幫我。”
電話那頭的男人沉默兩秒,“好,等我。”
3掛斷電話,傅云州的消息發來。
“別傷心了,今天是你生日,我讓司機去接你到酒店。”
車上,司機還遞給我一個精致的禮盒。
我沒打開,隨手扔在一旁。
曾經我最期待的生日,現在只讓我覺得惡心。
推開宴會廳大門的那一瞬間。
我被眼前的景象刺得瞇起了眼睛。
入眼全是滿場刺目的紅玫瑰。
大屏幕上,滾動播放著林夏的巨幅海報。
這哪里是我的生日宴。
這根本就是林夏和傅云州的訂婚宴。
林夏穿著一身璀璨奪目的高定禮服,挽著傅云州的手臂,正穿梭在賓客間敬酒。
我一眼就認出,那件禮服原本是國外知名設計師為我量身定制的。
因為我三個月前隨口提過一句喜歡。
當時傅云州信誓旦旦地說,會作為生日禮物送給我。
現在,它穿在了另一個女人的身上。
我站在門口,格格不入。
圈內的幾個名媛端著酒杯圍了上來。
“喲,這不是破產千金沈瑤嗎?”
“還真有臉來啊?”
“聽說傅總為了補償她,特意準許她來見證正主的訂婚儀式呢。”
“真是個盡職盡責的小丑,笑死人了。”
她們毫不掩飾自己的嘲諷,笑聲尖銳刺耳。
傅云州聽到動靜,端著酒杯朝我走來。
他停在我面前,將一個名牌包隨手扔進我懷里。
“生日禮物。”
他的語氣像是在打發一個乞丐。
接著,他俯身貼近我的耳邊,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命令。
“今天來了不少投資商。”
“等會兒你作為女伴,去把那幾個王總陪好。”
“他們要是高興了,**下半年的療養費我就給你結了。”
我握緊了手里的包,冷眼看著他這副施舍的姿態。
他讓我,去陪酒。
在我的生日這天。
我甚至連憤怒都感覺不到了。
只有鋪天蓋地的惡心。
我拿起旁邊侍應生托盤里的一杯紅酒。
揚起手。
直接砸碎在他的腳下。
“砰”的一聲脆響。
紅色的液體瞬間四濺,弄臟了他那身高定定制西裝的褲腿。
全場瞬間死寂。
所有的音樂、交談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攏在我和傅云州身上。
傅云州臉色鐵青,壓抑著怒火低吼:“沈瑤,你發什么瘋!”
我沒有理他,而是轉頭看向不遠處的林夏。
我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突然笑出聲。
“林小姐,這件禮服是按我的尺寸定做的。”
“你骨架比我大,硬塞進去是不是連氣都喘不過來?”
我伸手指了指她的腰側。
“你左邊裙擺的接縫處,已經裂開了。”
“體型不配,就別硬塞,小心撐破了當眾**。”
全場的目光瞬間集中在林夏的腰上。
果然,那里有一道明顯的裂口,連里面的內襯都露出來了。
林夏低頭一看,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
她慌亂地用手捂住裙子,眼淚刷地掉了下來,蹲在地上不敢見人。
“云州!
她欺負我!”
傅云州震怒,大步上前就要抓我。
“來人!
把這個瘋女人給我弄出去!”
身后的宴會廳亂作一團。
我走出酒店大門,夜風吹在臉上。
無比暢快。
4剛走出酒店大門不到一百米。
兩輛黑色的路虎突然一個急剎停在我面前。
四個戴著墨鏡的保鏢沖下車,不由分說地將我強行拖上車。
“你們干什么!
放開我!”
我拼命掙扎,卻被他們死死按在后座。
車子一路疾馳,直接開到了海邊的私人碼頭。
我被粗暴地推搡著上了一艘即將出海的私人游輪。
甲板上,傅云州已經換了一身休閑裝,手里拿著一根海釣竿。
林夏換了身衣服,坐在旁邊的躺椅上喝果汁。
“把她帶過來。”
傅云州頭也沒回。
我被押到他身后,被迫跪在甲板上。
“沈瑤,我給過你臉了,是你自己不要。”
傅云州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今天海風大,你就在這跪著,什么時候向夏夏磕頭認錯了,什么時候起來。”
“你要是骨頭硬,我就把你綁在船尾,拖在海里釣鯊魚!”
我咬緊牙關,死死盯著他。
游輪緩緩駛離碼頭,海風驟起,浪頭拍打著船身。
我跪在冰冷的甲板上,凍得渾身發抖,但我一聲沒吭。
就在這時,游輪底層突然傳來一聲巨大的悶響。
“轟!”
機械爆炸的巨響震耳欲聾。
緊接著,濃煙瞬間吞噬了整個甲板。
火光沖天而起。
“啊——著火了!”
林夏尖叫著摔倒在甲板上。
整艘船劇烈搖晃,頭頂的桅桿發出斷裂的咔嚓聲。
我還沒來得及躲避,一根著火的粗大桅桿轟然倒塌,直接壓住了我的右腿。
“唔!”
我痛得悶哼一聲,冷汗瞬間濕透了后背。
火舌順著甲板蔓延過來,周圍的溫度高得嚇人。
我隔著火光,看向幾步外同樣慌亂的傅云州。
“傅云州!
救我!
我的腿被壓住了!”
我大聲呼救。
他聽見聲音,轉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刻,我清楚地看到了他眼里的掙扎。
但下一秒,林夏坐在地上大哭起來:“云州!
我的腳崴了!
好痛,救救我!”
傅云州毫不猶豫地轉過身。
他徑直沖向林夏,一把將她打橫抱起,沖向游輪上唯一的那艘救生艇。
我眼睜睜看著他把林夏放進救生艇。
保鏢們也爭先恐后地跳了上去。
救生艇降落的瞬間,傅云州冷酷的聲音穿過海風傳來。
“斷一條腿,剛好能長點記性。”
“你在上面好好反省吧。”
救生艇砸入海面,迅速駛離了著火的游輪。
火苗已經燎燃了我的長發,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焦味。
周圍一個人都沒有了。
他為了一個只是崴了腳的女人,把我丟在了隨時會沉沒的火海里。
我死死咬破了下唇,直到嘗到血腥味。
我不能死。
我隨手撿起甲板上的一塊碎玻璃,對著壓在腿上的衣服下擺狠狠割了下去。
生生割斷了被纏住的布料。
我拖著血肉模糊的右腿,一點點往船舷邊爬。
就在我快要絕望的時候。
巨大的轟鳴聲從頭頂傳來。
一架黑色的直升機穿透濃煙,懸停在游輪上方。
艙門打開。
一個穿著黑色沖鋒衣的男人,抓著繩梯跳了下來。
是陸景寒。
京圈陸氏財閥的唯一繼承人。
也是我外公生前為我定下的未婚夫。
他一把將我從火海中拽了起來,緊緊抱在懷里。
“抱歉,****。”
他的聲音低沉發啞。
直升機迅速拉升。
在半空中,我俯瞰著下方已經完全被火焰吞噬的游輪。
我從口袋里掏出那張傅云州給我的無限額副卡。
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扔進了下方的火海。
機艙內,陸景寒拿出一個防水的文件袋,遞到我面前。
里面是厚厚的遺產繼承書,還有一份婚前協議。
“簽了字,你就是沈氏海外百億財團的董事長,也是我的妻子。”
“沒人再能欺負你。”
我接過他遞來的鋼筆,翻到最后一頁。
干脆利落地簽下了“沈瑤”兩個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