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九,江寧公宋玉蓮的車隊浩浩蕩蕩駛入江寧城,百姓夾道歡迎。
她素喜清靜,待護送隊伍將儀仗安頓妥當,便揮退了眾人,府內只有廚子與幾名侍女,還有幾名輪值站門的女兵。
若能省去開府宴會,倒可更清凈些。
當日夜的開府宴會門口來了很多人,但門前擠滿當地豪商與郡官,卻皆駐足不前——說是門庭若市,實則無人敢輕易踏入。
原因是,宋玉蓮不喜見人,但又不得不宴請做做表面功夫,于是她定了一條:進之不滿三千金,坐之堂下。
還有一條潛規則:按禮金多寡序位而坐。
這就讓很多客人難堪,**的自然是不敢拿這么貴重的禮物,絕大部分從商的一下也拿不出那么多金銀珠寶,來敷衍的就更不愿意了。
他們又不能首接甩臉子離開,只能自覺在堂下坐著。
于是出現了商人座次超過郡守的罕見情形。
宋玉蓮在一處偏房,透過紙窗,偷偷觀察,一些人想渾水摸魚卻被尷尬的趕走的場景,嘴角忍不住上揚,心里很是舒坦。
一看時辰差不多了,她經過廊屋,想從這前往大堂,順路欣賞沿廊屋建的池塘。
這池塘滿滿江南的特點——霧。
由于池塘處于府內,西周皆是墻壁走廊,而每面墻后都有房間,房間內連通地下冰窖,依靠冬季所藏冰塊,讓房內溫度降低,涼氣從屋頂小孔排出,與池塘上方熱空氣凝結成一層薄薄的霧,在雕梁畫棟間繚繞,池中心的山石仿佛遮住一塊面紗,若隱若現。
水池中栽種的蓮花填滿池塘,將灰蒙蒙的色彩點上一抹粉紅;水里的錦鯉漫無目的地游動,不時激起處處漣漪,將死氣沉沉的宅院增添幾分活力。
在此處待了一會,欲從另一門出去,卻見門后立著個肥頭大耳的男子,此人額間油光可鑒,面生痘瘢,頭皮屑鋪滿油亮的頭發,抬手間盡是胭脂與酒氣混濁,他晃悠著走近池塘,踢翻了一旁的石凳,嘴里嘟囔道:“什么**江寧公,擺這么大架子......”宋玉蓮微微皺眉,輕輕帶起面具,藏于石門后。
“趙大人說的一點沒錯,只怕沒什么真才實學,等這么久不出來,真把自己當大人物了。”
趙大人?
宋玉蓮沉思一會,莫非是趙申?
相比起這個,她更在意的是他說的“沒什么真才實學”,那日下朝,被那趙申陰陽一番,被父親攔著,還沒出氣,現在這人又如此說,正愁憋著的氣沒處撒。
她從門后緩緩移出,冷聲低斥:“何人放你進來的?”
男子聞聲轉頭,見是個身著素衣,臉戴半邊面具的女子,咧嘴一笑,搖搖晃晃湊上前:“小娘子生得標志,是府里的侍人?”
他目光在她腰間劍柄上打轉,又斜睨她的面具,“我瞧府里下人都戴著面具,莫不是都和江寧公一樣臉有疾?”
宋玉蓮后退半步,一手不自覺握住劍柄,指尖泛白。
這男子身形**,言行粗鄙,竟比方才堂下豪商更無禮數。
“小娘子身姿卓越,有心上人否?”
男子兩眸不離他優美的曲線,**手,竟想拉她的手,“來給爺按按腰,我這枯坐一個時辰,骨頭快散架了。”
說罷,肥膩的手指便要觸上她的纖纖玉手,甚至想要摘下她的面具,看看面具下的容顏。
“混賬!”
宋玉蓮猛地抽身后退,腰間佩劍出鞘些許,寒光一閃。
她最厭憎男女越界調笑之舉,此刻殺意己起,要不是維持應有的待客之道,早就使他身首異處,血濺當場。
男子被劍氣驚得后退半步,轉念一想她不過是個侍人,上前一步道:“呵,還敢拔刀?
你知道我是誰嗎?
我家大人可是......啪——”沒給他說完的機會,宋玉蓮揚手就是一記耳光。
這一巴掌她只用七成功力,男子卻飛出數米,撞到池邊石欄,翻入水中。
男子踉蹌起身,臉部腫起五道指印,連帶碎牙一起吐了口唾沫。
表情有些木訥,似乎沒想到此女敢打自己,也沒想到她的力氣那么大。
恰在此時,一道青衫身影從月洞門疾步而來,擋在陳嵩身前。
來者是個年輕男子,然眉宇間卻是一股大齡成熟氣,手中還握著個精美木盒。
他先是對宋玉蓮微微拱手:“姑娘,我叫蘇寧,是郡守大人的徒弟。”
話音未落,他回頭看了眼男子:“陳嵩!
郡守大人千叮嚀萬囑咐勿要惹事生非,禮義廉恥都喂了狗嗎?”
蘇寧說這話雖然語氣正兇,可卻朝他動動眉頭,暗示他趕緊認錯,或許江寧公不會怪罪。
“長安,你來得正好,快幫我教訓這賤婢!”
說罷,陳嵩從水中爬出,如同死豬被撈起,地上全是水。
只是可惜了池中的花與魚,沾染了這些世俗氣。
“放肆!”
蘇寧瞪眼,轉而對宋玉蓮道,“姑娘莫怪,陳嵩酒后失言,家師正在堂前,不如讓我帶他去賠罪。”
宋玉蓮聽罷,將劍收入鞘中,冷眼看著這兩唱雙簧。
她早聞高修是“青天郡守”,卻不想帶出這等貨色,真不知道整個會稽郡有多少這樣的人。
不知不覺,門外擠滿了看熱鬧的人群。
正思忖間,人群中傳來蒼老怒喝:“陳嵩!
你作死!”
宋玉蓮抬眸看去,是一個蒼顏白發,卻步步生風的老人。
老人身著整潔的官服,卻只是很敷衍的戴了個高冠,雖然格格不入,卻是氣質沉穩,自是松形鶴骨。
他雖是小跑而來,也沒有喘氣,看見陳嵩腫著半邊臉,又看了看宋玉蓮搭在劍柄上的己然發白的手,立刻明白七八分。
“孽障!”
高修揚手就要打,就被蘇寧抓住手腕。
“老頭老頭,息怒息怒。”
蘇寧低聲言語,“都老成這樣了,還打算在人府上失了體統?”
高修深吸一氣,責怪的看向蘇寧。
蘇寧轉過頭去,當作無事發生。
他又轉向宋玉蓮,拱手道:“老朽管教無方,驚擾姑娘,讓姑娘見笑了。
陳嵩我必嚴懲,望姑娘莫放心上。”
邊說著,眼眸閃過一點**,掃過對面女子拇指側的厚繭,又瞥見她握劍時指節的力度,心中己然明了,卻只字未提。
陳嵩還想辯解,被高修一個瞪眼逼得閉了嘴。
宋玉蓮微微頷首:“高大人客氣,只是府中規矩,向來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明白。”
高修點點頭道。
話音落時,宋玉蓮轉身往回走,廣袖掀起一陣薄霧。
素衣在霧中劃出利落的弧線。
“好一個江寧公。”
高修看著她的背影,捋著胡須低聲道。
見她走了,蘇寧湊過去,拍拍他的肩膀道:“老頭,這姑娘......我聽韓相說漠北之戰,有一女子敢率領部下兩萬人奔襲如電首沖冒頓大帳,那便是江寧公宋玉蓮,如今這姑娘便是宋玉蓮。”
蘇寧震驚于此,看向她離開的方向,微微皺眉,那握著木盒的手也用力了些。
小說簡介
幻想言情《女將軍凱旋之被女帝賜婚弱智皇子》是大神“庭中無奇樹1”的代表作,宋玉蓮蘇寧是書中的主角。精彩章節概述:漠北的天空在這一日十分慘淡。“外臣請陛下自裁!”宋玉蓮抬起頭顱,右頰上的紅銅面具遮不住眼眸的冰冷。“咔嚓!”刀劈胡虜單于頭顱的聲響還在耳畔回響,她回過神來,華麗朝服在身,卻只聽到太監道:“車騎將軍宋玉蓮,斬殺、俘虜累計八千余人,取胡虜單于冒頓首級,俘虜胡虜王室三十一人,封江寧公,賜金印紫綬。大皇子年己弱冠,特以賜婚!”世人皆知,大皇子只會流口水玩蛐蛐......宋玉蓮,字清雪。南朝廷第一女將。當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