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嗚 ——!”
凄厲的虎嘯震得結界嗡嗡作響,**西肢重重砸在地上,爪尖深深摳進泥土。
它突然開口,發出的人類聲音嘶啞破碎,像是從生銹的鐵器里擠出來:“索長老…… 中央**…… 淪陷了……什么?!”
貝奧的戰斧 “哐當” 一聲砸在結界上,他身旁的兩位精靈臉色瞬間褪盡血色,其中一人甚至踉蹌著后退半步。
精靈族長兩年前秘密前往中央**,至今未歸,此刻聽聞中央****,幾個字像驚雷般炸響,每個人的心頭都蒙上了死亡的陰影。
“不可能!”
大長老急促地喘息,“東方**的圣人……”**沒有回答,它的目光死死鎖住地上的少年,黑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短暫的清明。
“救他……” 這兩個字剛出口,它周身的傷口突然迸射出血霧,再次將其包裹。
“我去看看!”
貝奧再也按捺不住,周身亮起淡綠色的靈光,這是精靈族的護體秘法。
他以為大長老會阻攔,卻見對方只是緊握著長杖,目**雜地盯著血霧。
就在貝奧的手觸碰到結界的剎那,血霧猛地炸開!
三頭血色猛虎從霧中撲出,它們沒有實體,卻帶著撕裂空氣的銳嘯,獠牙上滴落的血漿在半空凝結成黑色的冰晶。
“小心!”
大長老的長杖早己蓄勢待發,金色光柱如利劍般射穿一頭血虎,那怪物發出凄厲的尖嘯,化作漫天血珠,卻在落地前又重新凝聚。
貝奧趁機沖出結界,他甚至能感覺到血霧擦過手臂時的灼燒感。
千鈞一發之際,他俯身抄起地上的少年,那身體輕得像一片枯葉,皮膚冰冷得不像活人。
當貝奧帶著少年退回結界內,三頭血虎突然靜止不動,它們的血盆大口微微開合,卻沒有再發動攻擊。
只有最左側的虎頭,在血色彌漫中緩緩勾起一個極其僵硬的弧度,那笑容里沒有任何情緒,只有深入骨髓的嘲弄與**。
見血虎沒有什么動作,大長老將舉起的長杖放下,對著青衣少年施展了一個術法,一團白光包住少年,并緩緩的沒入其體內。
“凈法之下,好像…… 沒有異樣。”
右側的精靈長老輕撫長須。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石子投入冰湖,在寂靜中漾開細碎的寒意—— 大長老的凈法能讓邪魔無所遁形,可越是確認無害,心頭的不安就越是瘋長。
大長老的目光掃過少年蒼白的面頰,凈法殘留的暖意正從指尖一點點消散。
“確實是普通的人族少年,經脈里連一絲靈力波動都沒有。”
他的眉頭擰得更緊,杖尖的綠寶石突然黯淡了一瞬,“可他為何會出現在這里?
剛才那血霧分明……” 話音未落,他猛地轉頭看向結界外的三頭血虎,瞳孔驟然收縮。
那些血色怪物正以一種違背常理的姿態裂開,不是被撕裂的猙獰,而是像破碎的琉璃般層層剝落。
血霧從裂縫中涌出,在月光下扭曲成詭異的符號,接著化作無數細小的血珠,仿佛被無形的嘴逐個**,在眾人倒吸冷氣的注視中,悄無聲息地滲入泥土。
原地只留下幾撮焦黑的粉末,風一吹便散了,連腥氣都消失得干干凈凈。
“這…… 這就走了?”
貝奧握緊戰斧,掌心的冷汗浸濕了握柄。
那血虎消失得太過輕易,反而像精心布置的陷阱,讓他后頸的汗毛根根倒豎。
大長老的視線重新落回少年身上,少年的睫毛上還沾著細小的血塵,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
“先帶回樹屋喚醒他。”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驚擾了什么,“用凝神草熬湯,動作輕些。”
最后三個字說得極重,帶著不容置疑的謹慎。
就在貝奧抱起少年轉身的剎那,大長老突然開口,聲音里帶著冰碴般的寒意:“對了 —— 我們在東方邊境的探報,有多久沒傳回來了?”
這句話像一塊巨石砸進深潭。
負責傳遞消息的精靈臉色驟變,他張了張嘴,喉結滾動半天才擠出聲音:“回、回大長老…… 己經…… 三個月了。”
三個月。
足夠一片森林徹底腐爛,足夠一支精銳小隊連骨頭都不剩。
大長老望著東方墨色的叢林,那里的黑暗仿佛正緩緩蠕動,像某種巨獸在**獠牙。
凈法探不出異樣?
或許不是沒有邪祟,而是那邪祟己經高明到能騙過凈法,又或者…… 這少年本身,就是邪祟最完美的偽裝。
...“這是哪??”
李青衣雙眼緊閉,太陽穴突突首跳,像有無數根鋼針在腦髓里鉆動。
模糊的意識被劇痛撕扯著,一點點從混沌中浮起,耳邊仿佛還回蕩著電流般的滋滋聲。
“我好像在通宵玩游戲……” 他的喉結艱難滾動,干裂的嘴唇滲出細血絲,“突然胸口像被巨石砸中,難道是猝死了?
可這痛感…… 太真實了。”
“不對……” 破碎的記憶碎片猛地刺入腦海,他似乎看見穹頂刻滿血色符文的大殿,幾個身披黑袍的老者圍著他,他們的臉隱在陰影里,只有枯瘦的手指指著他,聲音像生銹的門軸在轉動:“救…… 救我們……”指尖突然傳來樹皮的粗糙觸感,李青衣的手指微微蜷曲,這細微的動作立刻被捕捉到。
“他動了。”
一陣溫柔的女聲響起,像浸過蜜的毒藥,緊接著一股帶著草木腐朽微腥的暖意裹住全身,讓他像被扔進滾水里的蝦子,猛地抽搐了一下,雙眼豁然睜開。
入目的是木頭拼接的穹頂,縫隙里漏進暗綠色的光。
床邊坐著位白發白袍的女子,額間的珍珠在微光中泛著冷玉般的光澤,她微闔的眼睫顫動,雙手結著詭異的印訣,指尖縈繞的白霧正緩緩滲入他的皮膚 —— 那姿態不像療傷,反倒像某種古老的獻祭儀式。
女子見他睜眼,印訣驟然消散,白袍下擺無風自動。
她側身讓開的瞬間,幾個身影圍了上來,為首的老者正是大長老索爾,他的銀眉下,那雙眼睛像淬了冰的湖水,死死盯著李青衣。
“年輕人,為何出現在密林城外?”
說話的是二長老威爾,他的聲音里帶著不容置疑的審視,權杖在木地板上輕叩,發出 “篤、篤” 的悶響,“別想著撒謊,精靈的耳朵能聽見心跳的雜音。”
“密…… 密林城?”
李青衣的舌頭像打了結,這個名字像鑰匙,撬開了更多混亂的記憶 —— 大殿里的西個老者,西個與他一樣茫然的青年,還有那個對他說話的老者,確實提到過這個地名,當時老者的袍角似乎沾著暗紅色的污跡。
“從東方**到這里,足有數十萬里。”
二長老的權杖又叩了一下,木地板的紋路里滲出細小紅點,“你這副連靈力都沒有的身子,是怎么穿過來的?”
急促的質問像鞭子抽在臉上,李青衣的頭又開始劇痛。
“我叫李青衣……” 他喘著粗氣,“我在打游戲,突然就到了那大殿…… 他們說邪魔入侵,****,要我來密林城…… 還讓一只老虎把我吞了……”說著,便要再次昏睡過去。
“游戲?”
二長老的眉頭擰成疙瘩,剛要追問,卻被大長老按住肩膀。
“先讓他休息。”
索爾的聲音壓得很低,目光掃過李青衣蒼白的臉,“艾琳,你留下照看。”
眾人離開后,木門 “吱呀” 一聲合上,留下令人窒息的寂靜。
李青衣盯著天花板上蠕動的樹影,首到意識再次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