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葡萄架下的閑趣與第一筆零花錢入夏的風帶著點熱意，吹得院子里的葡萄藤沙沙響。

新抽的藤蔓己經(jīng)爬上了竹架，巴掌大的葉子層層疊疊，把半個院子都遮在陰涼里。

林硯之被奶奶抱在藤椅上，身上蓋著塊細棉布，軟乎乎的像團棉花。

他己經(jīng)半歲多了，褪去了新生兒的皺巴巴，臉蛋養(yǎng)得圓滾滾的，白里透紅，一雙眼睛黑亮得像浸在水里的墨珠。

這會兒正**自己的小拳頭，看著葡萄葉間蹦跶的麻雀，時不時“咿咿呀呀”地哼兩聲，像是在跟鳥兒打招呼。

“我們硯之在看啥呢？”

奶奶用蒲扇輕輕扇著風，扇面上繡的并蒂蓮隨著動作輕輕晃動，“是看麻雀呢，還是看葡萄呀？

等秋天，葡萄熟了，奶奶給你釀甜酒喝，就像你爹小時候那樣。”

林硯之聽不懂太復雜的話，卻能從***語氣里聽出親昵，于是咯咯地笑起來，小短腿在藤椅上蹬得歡實。

春桃端著個白瓷碗過來，碗里是剛燉好的雞蛋羹，嫩得能晃出顫兒來，上面撒了點細細的蝦皮粉，香氣飄得老遠。

“老夫人，小少爺?shù)妮o食好了。”

她把碗放在旁邊的石桌上，拿起小銀勺舀了一勺，放在嘴邊吹涼了才遞到林硯之嘴邊。

林硯之張嘴**勺子，雞蛋羹滑溜溜地進了嘴，帶著淡淡的鮮味。

他咂咂嘴，還想吃，小手抓住春桃的手腕往自己嘴邊拽，逗得奶奶和春桃都笑了。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奶奶拍了拍他的小手，“我們硯之就是有福氣，剛出生就有現(xiàn)成的好日子過。

你爺爺昨天還說，要把村東頭那二畝水田劃到你名下呢，以后你就是有自己地的小**了。”

林硯之**勺子，眼睛亮晶晶的。

有地好啊，在這個時代，土地就是根本。

雖然他對種地一竅不通，但架不住這是“固定資產(chǎn)”，聽著就踏實。

正吃著雞蛋羹，爺爺林守業(yè)背著手從外面回來，深藍色的長衫下擺沾了點泥土，顯然是剛從田里回來。

“我的乖孫呢？”

他一進院子就揚聲問，臉上帶著笑。

林硯之聽見爺爺?shù)穆曇簦⒖膛ゎ^看過去，嘴里發(fā)出“啊啊”的叫聲，小胳膊使勁往爺爺那邊伸。

“哎喲，想爺爺了？”

林守業(yè)趕緊走過來，小心翼翼地把他從奶奶懷里接過去，用胡茬輕輕蹭了蹭他的臉蛋，“今天去看了看咱家的麥子，今年雨水足，估摸著能豐收。

等收了麥子，給我乖孫換零花錢，讓你想買啥就買啥。”

奶奶在一旁笑：“你就慣著他吧，才半歲就想著零花錢了。”

“慣著咋了？

我就這一個孫子。”

林守業(yè)抱著林硯之顛了顛，從懷里掏出個小布包，打開來，里面是塊瑩白的玉佩，雕著個簡單的“安”字。

“昨天去鎮(zhèn)上給**抓藥，看見這玉佩不錯，給咱孫兒當護身符。”

他小心翼翼地把玉佩系在林硯之脖子上，冰涼的玉貼著胸口，林硯之卻不覺得冷，反而覺得安心。

他伸出小手抓住玉佩，往嘴里塞，被爺爺輕輕按住了。

“這可不能吃，是戴的，咱硯之戴著好看。”

林硯之似懂非懂，把玉佩攥在手里把玩。

玉佩打磨得光滑，邊角圓潤，一看就值不少錢。

他心里美滋滋的，這待遇，比上輩子當社畜強多了。

下午，母親蘇氏也過來了。

她剛歇完午覺，臉色紅潤了不少，手里拿著個小荷包，坐在藤椅旁，輕輕**著林硯之的額頭。

“硯之，娘給你做了個小荷包，以后給你裝零花錢。”

荷包是用粉色的綢緞做的，上面繡著只胖乎乎的小兔子，針腳細密，一看就花了不少心思。

蘇氏打開荷包，從里面拿出幾枚亮晶晶的銅錢放進去，“嘩啦”一聲響。

“這是你的第一筆零花錢，以后娘每月都給你存幾文，等你長大了，就有一大筆錢了。”

蘇氏的聲音溫柔得像水，“到時候想買筆墨紙硯，還是想買小玩意兒，都由你自己做主。”

林硯之看著那個小巧的荷包，心里熱乎乎的。

雖然幾枚銅錢不多，但這份心意沉甸甸的。

他伸出小手，抓住蘇氏的手指晃了晃，算是謝謝娘。

夕陽西下，院子里的影子被拉得老長。

劉伯在打掃院子，掃帚劃過地面發(fā)出“沙沙”的聲；夏荷在廚房門口擇菜，偶爾傳來和張**說笑；父親林正德從書房出來，手里拿著本書，看到院子里的景象，臉上露出溫和的笑。

林硯之被爺爺抱在懷里，看著眼前的一切，覺得歲月靜好。

沒有紛爭，沒有壓力，只有家人的疼愛和安穩(wěn)的日子。

他知道，這樣的日子還很長。

他可以慢慢長大，慢慢規(guī)劃未來。

科舉也好，守著家業(yè)也罷，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日子過得舒心，就比什么都強。

葡萄藤的葉子在晚風中輕輕搖曳，像是在為這安穩(wěn)的日子伴奏。

林硯之打了個哈欠，在爺爺溫暖的懷抱里，伴著淡淡的煙火氣，又一次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