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我撞了他的勞斯萊斯————————1.“顧景昭,你完了。”
這是我踩下急剎那一秒,腦子里唯一的念頭。
雨夜里,勞斯萊斯銀魅的尾燈像兩簇冷焰,橫在我那輛二手 Polo 的正前方。
我喝了三杯長島冰茶,腦袋昏沉,卻還是一眼認出車牌——京 A·Y88Y8。
全京港無人不知,這是沈硯的座駕。
我追尾了沈硯。
比追尾更離譜的是——我把他車**撞出了一朵詭異的“玫瑰”。
碎裂的尾燈玻璃呈放射狀,像一朵帶血的花。
2. 勞斯萊斯車門打開,司機老鄭先沖下來。
看清是我后,他愣了兩秒,回頭低聲說:“先生,是顧小姐。”
雨幕里,沈硯撐著一把黑傘,慢慢踱到我跟前。
他穿深灰色西裝,沒打領帶,領口微敞,鎖骨若隱若現。
三年不見,他眉眼更鋒利,唇角卻掛著溫溫淡淡的笑。
——那種看陌生人的笑。
“顧景昭。”
他喊我名字,像在讀一份過期的合同,“又見面了。”
3. 我故作鎮定:“車我賠,私了還是公了?”
沈硯瞥了眼車尾,吐出兩個字:“私了。”
他靠近一步,黑傘替我擋住雨,也擋住所有退路。
“賠?
你賠得起嗎?”
我梗著脖子:“賠不起,那就分期。”
他輕笑一聲,從西裝口袋抽出一張對折的 A4 紙,遞到我面前。
那是一份合同——《債務償還協議書》。
我掃了一眼,差點原地去世。
“……乙方顧景昭自愿以文字勞務方式,為甲方沈硯撰寫個人傳記,字數 100,000 字,分 60 期交稿,每期不得少于 1,600 字……”我抬頭:“沈硯,你是不是瘋了?”
他垂眸,聲音低柔:“聽說你記性越來越差,我怕你忘,****比較管用。”
那一瞬,雨聲、車燈、酒精,全都離我遠去。
我只看見他睫毛上沾著細小的雨珠,像落難的蝶。
4. 我簽下了名字。
因為我知道,我賠不起那輛勞斯萊斯,更賠不起他的十年。
5. 合同最后一行,是沈硯手寫的補充條款——“若乙方在寫作期間出現記憶缺失、病情惡化等情形,甲方有權延長合作期限,首至乙方康復或……徹底遺忘。”
我盯著那行字,喉嚨發苦。
原來他知道。
知道我病了。
6. 合同簽訂當晚,沈硯把我帶回了他家。
市中心的頂層公寓,270° 落地窗,腳下是整座京港的燈火。
他遞給我一杯溫牛奶,說:“客房在左手第二間,你睡。”
我抱著牛奶,沒動。
“沈硯。”
“嗯?”
“為什么非得是十萬字?”
他沉默片刻,答非所問:“顧景昭,你有想過自己三十歲以后的人生嗎?”
我搖頭。
他看著我,目光很深,像一口井。
“我想過。”
“……然后?”
“然后,我把那十年讓給你,你把它寫成字,還給我。”
7. 那天夜里,我蜷縮在陌生客房的床上,聽見自己心跳如擂。
我知道,從簽下名字這一刻起,我和沈硯,又重新綁在了一起。
——以十萬字為約,以余生為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