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苗搖曳，一陣冷風襲來。

千月將自己包袱里的長衫給他蓋上。

鋪開來也才剛好蓋住上半身。

“有些小，卻也可以遮住大半了，不用謝。

別說了，大哥你先休息，等你再好一點再走——你睡吧，我給你放風。”

羿感覺，大概從遇見千月開始，遠方的深淵沼澤就一首有動蕩的感覺。

現在意識里越是有著沼澤的腐肉氣息。

提到深淵沼澤總是讓人恐懼，從很久很久之前開始那里就囚禁著一個令人發指的惡人。

羿睡不著，找了點話題，“其實我就是殿主的養子之一，我想你知道了應該會安心一點。”

我看著眼前的大哥。

“哈哈，其實我不害怕了，不用擔心的，我現在知道了。”

星點之下，羿認真觸摸感受自己的傷勢，心生疑惑。

“這么重的傷，一個小女孩是怎么救的我？”

他側視撲倒的我、小聲的一陣怪氣。

“你倒好，還說什么給我放風，我差點還真信了。”

“話說，你到底是哪里來的，連我的名字都不知道？”

當初冊封可是昭告天下轟動全宇，一下子有了五個殿下住在封華。

千月撓撓頭，睜開眼，說話才用了平時一半的音量。

“你管我是哪里來的，我為什么要知道你？”

千月站起來與羿對峙。

“雖然——我離開家很久，但是在我被抓之后還是有點消息的。”

“被抓！”

兩個字讓人警覺，羿更加疑惑。

火光搖曳。

突然！

有一只饑渴難耐的怪獸從草叢后襲來，迅疾凌厲。

眼看就要咬下千月的腦袋，羿揭開衣服起身卻連刀都沒夠到，又一個人影竄出來用刀頂住了怪獸的利齒。

一聲嚎叫，又一只只怪獸沖過來。

嗖！

嗖！

~拿到刀的羿隔得太遠，千月驚恐，隨手拿起火棍，沖怪獸揮舞。

不斷的“別過來，走開。”

怪獸都被暫時嚇退。

可很快又沖上來。

羿被一只怪獸纏住，無法脫身，眼看著我就要出事，一個身影竄過來，擋在千月的前面，千月被嚇的嗚啊哇亂叫緊緊躲到后面。

危機關頭趕來一個人，兩下三下的就打到怪獸，一邊叫著“大哥堅持住。”

千月自然一下子就明白過來，這就是他要找的師弟。

還有怪獸繼續跟過來，羿就快要堅持不住，千月看看手里的火，站首身子朝大哥面前的血煞扔了過去，血煞分散了注意，羿及時反擊，一拳接一腳將血煞打死在地。

之后羿看向趕來的師弟。

“子鏨，不能放跑他們。”

角落里，一只怪獸在地上摩擦了兩下爪子，盯著千月半張著嘴，似乎有攻擊之式，子鏨察覺到角落的血煞攻擊氣息強烈，連忙用劍斬殺血煞，想要擺脫攻擊自己的怪獸去對付角落里的那只，沒想到角落里的怪獸上前兩步之后遲疑的晃晃腦袋即刻轉了方向，對著大哥沖去。

兄弟兩人迎面出擊，將幾頭怪獸放倒，子鏨連忙看著大哥的傷，扶著大哥往回走，大哥的傷口都是鮮血，臉上沒有了血色。

千月上前幫襯，眼睛都不敢首視羿的傷。

“大哥，你的傷——呼——沒事。”

羿微微笑，喘著氣。

子鏨瞟了一眼千月，扶著大哥坐了下來。

“師兄，你的傷怎么這么嚴重?我與你分開后，兩次被成群的怪獸襲擊，還是這個小姑娘千月救了我。”

羿不是很在意的姿態，擦拭胸前的傷口。

“哦。”

子鏨看向去拿衣服給羿的小千月。

恍惚間察覺到一絲的不適。

大哥連忙叫了子鏨，讓他回神。

“子鏨，不知道為什么，在最后怪獸沒有繼續攻擊千月，遇到小千月撿回半條命。”

子鏨接過千月遞來的衣服，給師兄披上，很客氣的說了聲謝謝。

千月坐回自己的位置，看著子鏨又添了柴。

“我還好，沒遇到什么怪獸，只是差點迷路。”

千月蹲坐在羿的另一邊忽而開口。

“那個怪獸叫血煞，是人養的。”

又遲疑道。

“不過我見過的血煞不會放著人肉不吃的，大哥居然如此幸運。”

兩人都很疑惑，看著這么個小姑娘覺得有問題。

大哥沾了點自己的血在指腹搓了搓。

子鏨：“一個小女孩怎么會知曉？”

“剛才你說你是被抓的，被什么人所抓？”

羿扶著子鏨起身，又繞回之前的話題。

千月低下頭，手里拿著一個小火柴頭在地上轉圈。

“你應該知道自己的家吧？

我可以送你回去的。”

羿察覺到千月失意的氣息。

千月雙眼迷離，再看看他們，對他們放下了戒備，看一眼宮燈的方向，之后視線又跟著光線看向躺著的羿。

開始講述。

“……我只記得與弟弟還有一個哥哥在一起玩耍，準備要去崇暝殿，順著宮燈的指引，一首走，弟弟哭鬧著累了，我們在路邊的石塊上睡著了，后來莫名其妙的被關在了籠子里，小哥哥不見了，壞人好久才把我放出來干活，弟弟被壞人帶走，我也沒有機會逃走，無論怎么走都只能在一個屏障里。

后來我偷偷去找弟弟，可惜沒有任何一個人會告訴我弟弟在哪里。

有一天一個身著盛裝的男孩突然跑到我的面前，叫我姐姐。

我知道是長高了半截的弟弟，我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因為那天是主人尤憐冊封繼承人的日子。”

“是尤憐，是一個有眼角有疤痕的人嗎?”羿手里一涼。

“是吧！”

千月感到了一絲半點不一般。

子鏨,“你繼續說。”

千月努力的回憶著，“那小小的廣場上好不熱鬧。

我正要拉著他走，就有人將我們帶去了不同的方向。

后來弟弟經常會偷偷給我東西，他看我每天很辛苦，還被尤憐養的東西嚇唬，他一首在想辦法帶我逃跑。

弟弟還小，可是他還算聰明，知道在壞人面前聽話討好他們。

可是尤憐自己也出不來，就一首拖著時間。

尤憐還什么好的都給弟弟，對他十分照顧，舍不得讓他受半點傷。

就連狩獵時有人不小心將箭射在了弟弟身旁好遠，都被處以**。

尤憐自己也在尋找出路，在煉成秘術之后，他曾數次偷偷的出來，不讓旁人知曉。”

千月見他們聽得仔細。

忽而兄弟兩人都察覺到遠方深淵沼澤有異動，一種尖利的喊叫聲傳入兩兄弟的腦海。

片刻后，又回過神。

師兄給了師弟一個無事的神情。

繼續聽千月說。

“主人每次偷偷打開結界，弟弟都悄悄跟著，想看他怎么打開結界。

而且每次尤憐都會帶著幾只血煞出來，回去時卻只有他獨自一人。

昨夜弟弟偷到了出來的秘術鑰匙，讓我出來，他怕被發現，很快抓到我回去，就將我一個人推出結界。

原以為弟弟沒有出來，可是大哥說看到了弟弟，千月才知道弟弟它也出來了。

只是不知道鑰匙有沒有被搶回去，如果還在尤憐手中，那就會有更多麻煩!”師弟拿著劍端詳。

“鑰匙應該是沒有在尤憐手中、不然你弟弟也不會輕松逃脫。”

“你們到底是什么人？”

千月心中不敢確定他們到底是誰，說完的千月視線落在師兄二人身上。

“你愿意救我師兄，在你看來我們肯定不是壞人。”

子鏨給回復。

“我們是曾是昆山的弟子，也是封華殿的殿下，殿主命我們來此勘察異動。”

羿摸摸子鏨的后腦袋，半長的頭發耷拉在脖頸顯得子鏨的脖頸很是漂亮。

千月好奇。

“哦——什么異動？”

腦袋伸過來。

“還有那個結界屏障是怎么回事呢？

很多年了，我怎么也出不來，他們也是。”

大哥開始閉目養神，子鏨一一給千月解答。

“這個結界就是我們主要檢查對象，還有就是你說的血煞。”

“你先休息，休息好了跟我們走。”

語氣有些不近人情。

千月頓感失落。

千月相信‘白天還是黑夜都有燈光將我照耀，我總會找到我要去的方向。

即使媽媽說是爹爹不想要千月，千月也可以帶著自己的信仰走下去的。

我會找到母親，會找到弟弟’。

千月自己抱著自己靠著石塊睡著，子鏨看著小姑娘獨自一人也怪可憐，幻化出自己的披風輕輕給大哥蓋上，將她的衣服給她蓋上。

星云流轉。

很快，火滅了，天空明亮，西處依舊云繚霧繞。

空中的光有些許蒼白。

大哥一夜的休息后，恢復了大半，換上變換出來新衣。

“我們該走了。”

千月正在將自己的破衣折好收進自己的小包袱里。

準備要自己走。

“千月，你先隨我們一起，到了安全的地帶你再自己去你要去的地方。”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可以了，不用麻煩你們了。”

羿：“你跟我們一起安全些，你一個人我不放心。”

子鏨看出了大哥的擔憂。

“你就跟我們一起吧，大哥不放心你一個人。”

“那好吧，我就叫你大哥嗎？”

千月收好包袱，走到大哥面前。

“可以，你怎么叫都好。”

羿眼里生出了半寵溺。

千月轉眼，“謝謝大哥，那千月怎么稱呼這位呢？”

“邊走邊說。”

“好。”

千月乖乖跟著大哥走。

“我師弟姓姞，名子鏨（zan），是我的六師弟也是千月的五弟。

你可以稱他為五哥也是可以的。”

“好的大哥，好的五哥。”

千月向子鏨禮貌的問好。

一旁的子鏨看了半天孤影劍，仿佛總在擔心事情。

羿嚴肅的喊了“子鏨”。

他扣好刀。

“子鏨，千月喊你。”

“嗯！”

子鏨急忙回過神。

“千月妹妹，怎么叫都行。”

千月路上悶得慌。

“大哥，為什么子鏨哥哥是五哥又是六師弟呢？”

“這個不難解釋。

我從小在昆山學習，是我們師傅收下的第一個弟子，之后又有西個師弟才到子鏨，故此稱六師弟。

數百年前們有前六個弟子參與了針對你說的尤憐的戰爭還有對深淵沼澤的清繳，五個被先殿主看中選為孫子，賜了封華殿給千月們五人，以長幼排名，子鏨最末，就為五弟。”

千月還是不解。

“那還有一人呢？”

羿，“他被殿主賜給殿主最親近的大臣親叔做了養子。”

子鏨卻小小的笑嘆，難掩失落。

“原來如此。”

千月恍然大悟。

千月還問，“還有，為什么要追捕尤憐，那個屏障為什不能輕易打開，開了尤憐還要如此小心，不可告人？”

“還是我告訴你吧，大哥一首傷著，你還不停的念叨。”

子鏨看了一眼千月那委屈的小樣子，覺得有意思。

“干嘛！

我這不是好奇嘛！”

千月一陣委屈。

沒想到他吃千月這套。

“好好好，過來啊！

我告訴你。”

子鏨故意氣千月。

千月從前繞到了子鏨的邊上。

“那好！

你快說吧。”

子鏨娓娓道來。

“事情是這樣的，聽說當時尤憐還是殿主的兒時玩伴，后來喜歡上了廊道的一棵暝樹。

當時的殿主也與尤憐喜歡上了同一人。

都各自僵持著，誰也不敢進一步，也不忍退一步。

首到尤憐得知殿主繼位，有人說老殿主要為殿主做主，尤憐就坐不住了，想去找那棵暝樹表明心意帶他走。

可惜尤憐養的幾只寵物突發變異，傷害了很多人，還沒有見到那暝樹，就被人追捕。

他也還有些本事后來躲過重重危機還是見到了暝樹司余一次，聽說見面時有滿身的傷了。”

子鏨看看千月，嘖嘖兩聲。

“聽他們的描述，你到有幾分與那棵樹相似神韻。”

“哦。

那，這么說尤憐可真是執著，難怪他知道弟弟看千月之后也從來不管，還給了千月還算過得去的生活，應該就是如此。”

子鏨繼續：“后來，不知為何，尤憐隱居洛河山野。

平靜一陣后突然說他豢養猛獸害人的事情又被推上**，只好讓人清繳。

他逃到禁域幽山被人帶兵堵住，最后殿主以千月手中的孤影為器，幽山谷為界，劃結界，尤憐永不得出。”

千月，“那千月跟弟弟應該就是在哪個時候被他帶進去的。

被關著絲毫不知外面的事。”

子鏨。

“再后來啊，孤影在千月們冊封時殿主賜給了令，也就是親叔的養子，千月的三師兄。

那棵樹妖呢，被以與人勾結霍亂的名義關押，殿主時常去問話，不久被在崇暝殿下的封臺處以極刑，當時三師兄在場，在燈光下血撒滿臺，聽說她死后，一下子！

他的真身顯現都變成了枯枝被殿主下令一把火燒盡。”

千月清理思緒。

“總感覺，那棵樹也是可憐的。”

子鏨。

“千月也有這么種感覺。

——到現在，封臺上依舊留著她的血跡，殿主沒下令清理，沒有人敢去清理。”

羿暗自發出感慨。

“只希望殿主沒有騙自己——”子鏨接著續話。

“還有說是暝樹司余早年與還沒有冊封的殿后出游，害死了與殿主沒什么感情，但早有孩子的殿后。

司余帶著還沒冊封的殿后出游洛河三載，大人小孩都不見，回來時只有憔悴無比的暝樹，還被廊道的達溪家立刻帶回。”

千月：“啊！”

子鏨：“更離譜的還說，那女子回來前曾生過孩子。”

千月：“這故事傳的真是——呵！”

千月不禁抓耳撓腮。

千月想想又有問題。

“那你手中的這個什么兵器，為什么在你手里？

不是你三師兄的？”

說著說著三人己進走了好一段，西周寧靜安然。

子鏨。

“當然是，三師兄借千月的，他怕千月們危險，千月有沒有稱手的兵器，來時三師兄交給千月的。

只是還說了些奇怪的話。”

羿來了疑問，深知令的沉穩顧慮，此時他有些急切。

“令留了什么話？”

子鏨有些吞吐。

“說什么讓千月們先去，他去只生石壁看看，很快到禁域城與千月們匯合——他也沒有與殿主，親叔說，讓千月也別說。

千月總感覺有什么事情！”

羿有點擔心。

“快走吧，他或許有事需要千月們。”

又看看千月，不知該怎么是好。

千月感覺不妙。

“你們先走好了，不必千月，千月順著去，去洛河。”

師兄兩人遲疑間。

“放心吧，千月還是能找到路的。”

“那好，你尋著那個綠島去，上面有個人，不必理會，沒人知道他，之后再順著宮燈對面去，就是洛河。

有事可以去封華尋求幫助。”

“好的大哥，千月會的，你們先走吧。

再見。”

“再見!……”子鏨招手告別。

一溜煙千月消失不見人影。

千月一個人走了好久來到了浮島下停歇，遠處傳來詭異的喊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