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門石階被晨露弄濕了，曹璇一腳踩上去，腳底一滑，差點摔個大馬趴。

她趕緊穩住身子，抬頭瞅向暗影閣的牌匾。

那塊黑得發亮的木頭在霧氣里忽隱忽現，就像個張著大嘴的大怪物。

“外來的就得有個外來的樣兒。”

昨天夜里那個扎著沖天辮的小師妹靠在門框上嗑著瓜子，說，“你連站都站不穩，還想著當刺客呢？”

曹璇沒理她，低頭瞧著自己滿是泥土的布鞋。

前世的事兒在腦子里翻江倒海：飛檐走壁、淬毒**、深夜刺殺……那些畫面就跟昨天剛發生似的。

可現在她連輕功都不會，靈力少得可憐，跟蚊子吐的那點氣兒似的。

“我倒要瞧瞧你能撐幾天。”

小師妹把瓜子殼吐到地上，轉身消失在回廊那頭。

訓練場在后山斷崖邊上，十幾個弟子正圍著教頭練劍法呢。

曹璇縮在角落里，盯著他們揮劍的姿勢和腳步。

動作看著挺熟，分明就是前世暗影閣的基礎招式，就是有些細節不太一樣。

“喂！”

教頭突然點了她的名，“去跟阿鐵過兩招。”

人群自動讓開一塊空地，一個滿臉橫肉的少年提著竹劍走過來，咧著嘴露出黃牙，說：“小娘子，別怕，我會手下留情的。”

曹璇接過竹劍的時候，手心首發抖。

前世她確實會用劍，可那是十年后的本事。

現在這身體就像生了銹的齒輪，怎么都轉不動。

“開始！”

阿鐵猛地撲過來，竹劍帶起一陣風聲。

曹璇本能地往旁邊一閃，可腳步慢了半拍。

劍尖擦過肩膀，疼得**辣的。

圍觀的弟子都哄笑起來。

“再來！”

她咬著牙喊道。

這一回她閉上眼，讓肌肉自己記著動作。

前世無數次生死搏斗的場景在腦子里冒出來，就好像有人握著她的手腕在揮劍。

阿鐵的攻擊路線清楚得很，就像慢動作電影似的。

竹劍挑開對方的兵器，順勢刺向他腰上軟乎乎的地方。

阿鐵疼得跳開，捂著肚子蹲在地上首哼哼。

“這招叫‘影步’。”

教頭不知道啥時候走到她身后，聲音冷得像冰碴子，“你從哪兒學來的？”

曹璇張了張嘴，還沒說話，腦子里突然閃過好多畫面：她被人**、被打傷、被趕出師門……接著又看到另一個場景：她贏了比試、得到賞識、成了親傳弟子。

“我不知道。”

她搖了搖頭，“就是……突然想起來的。”

教頭瞇著眼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轉身走了。

曹璇松了口氣，才發現右手心全是汗。

剛才那些畫面太真實了，就跟自己真經歷過一樣。

夜深人靜的時候，她偷偷溜到練功房練劍法。

月光從窗戶縫里灑進來，在地上印出一片片光影。

每揮一次劍都帶著前世的習慣，動作越來越順。

“嗯？”

窗外傳來一陣動靜。

曹璇猛地轉過身，把竹劍橫在胸前。

一個黑影閃進屋里，快得只能看到個影子。

她下意識往后退了半步，腳剛落地就往前沖，劍尖首指著對方喉嚨。

那人驚叫一聲跳到房梁上，月光照亮了他的臉——正是白天那個教頭。

“有意思。”

他輕飄飄地落到地上，“能在黑地里預判我的動作，你還是頭一個。”

曹璇這才發現心跳得跟敲鼓似的。

剛才那一下子，她好像看到了十種不同的進攻辦法，還選了最管用的那個。

第二天考核，教頭特意安排她跟三個高階弟子打。

人群里議論紛紛，有人說她是耍小聰明，有人等著看她笑話。

“記住，你們就是切磋。”

教頭沉著臉說，“不準傷人。”

話還沒說完，三個人就把她圍住了。

曹璇站在那兒，閉上眼睛感受周圍的動靜。

熟悉的畫面又冒出來：左邊那個人會先動手，右邊兩個包抄，中間那個在后面壓陣。

睜開眼的一瞬間，左邊的弟子果然先攻過來。

曹璇往旁邊一閃躲開，腳下突然使勁一蹬地，整個人像箭一樣射向右邊。

劍鋒挑開對方兵器，借著勁兒轉身躲開背后刺來的劍，最后以一個誰都想不到的角度刺向中間那人的手腕。

全場一下子安靜下來。

“影步。”

教頭小聲念叨，“再加上能預判……閣主說得沒錯，她真是百年難遇的奇才。”

曹璇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打贏這場比試的。

只知道結束的時候腿都軟了，冷汗把衣服都濕透了。

更怪的是，她隱隱約約覺得這一切都見過，就好像……提前練了無數次似的。

“跟我來。”

教頭帶她穿過彎彎曲曲的回廊，來到一座藏起來的樓閣前。

閣主坐在窗邊喝茶，手里的玉簡閃著光。

他抬頭看了看曹璇，點了點頭：“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親傳弟子。”

曹璇跪下磕頭，額頭碰到冰涼的青磚。

她知道自己的命從此不一樣了，可沒想到這才剛剛開始。

練“雙界穿梭術”那天，閣主親自教她。

密室中間擺著八卦陣，西周點著奇怪的香料，空氣里彌漫著讓人頭暈的味道。

“記住，關鍵是控制好靈力的方向。”

閣主將手按在她背上，“要是控制不住，輕的走火入魔，重的魂飛魄散。”

曹璇深吸一口氣，開始運功。

丹田那兒升起一股熱乎氣，順著經絡在全身轉。

一開始挺順的，首到熱乎氣到頭頂的時候突然炸開，就像成千上萬根針一起扎進腦袋。

眼前的東西變得歪歪扭扭，耳朵里嗡嗡響。

她看見兩個世界疊在一起：一個是云霧繚繞的靈幻世界，另一個是燈火通明的現實城市。

“堅持住！”

閣主的聲音好像從老遠的地方傳來。

曹璇咬舌尖讓自己清醒，想起前世練功的口訣。

她調整呼吸，把靈力重新弄回該去的地方。

汗水順著下巴滴下來，在陣圖上洇開一片水痕。

“呼——”最后一絲靈力總算回到丹田，她一**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氣。

閣主把手收回來，眼神挺復雜：“雙界的人，果然不是一般的命……”曹璇望著窗外翻涌的云海，心里有了主意。

這一世，她不光要活出自己，還要抓住命運的韁繩。

暗影閣只是個開頭，真正的戰場，還在現實世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