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給我紙！！！”

塑料隔間門板發出瀕臨破碎的**。

每一次撞擊都讓牛牛的脊椎骨隔著薄薄的背心撞在冰冷的門板上，震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移位。

天花板的灰塵和石灰碎屑簌簌飄落，迷蒙了他驚恐的眼睛。

門外那張沾滿血污、猙獰扭曲的護士鬼臉——或者說是護士鬼生前殘留的蒼白、眼球渾濁暴突的那部分——在門板劇烈震動形成的縫隙間若隱若現。

那雙完全被怨毒和某種極度生理渴望占據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牛牛手上的東西，不，是盯著他手上那卷染血的廁紙！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紙！

給我！！”

嘶啞的聲音如同破舊的風箱，帶著撕裂心肺的絕望。

恐懼像冰水澆頭，讓牛牛全身的血液都快凍僵了。

理智告訴他，這扇薄薄的塑料隔板門擋不住外面那只瘋狂的**三秒鐘！

光屏上，恐懼指數己經像竄天猴一樣飆升到了96/100，鮮紅的警告幾乎占滿了整個視野。

警告！

守護者（變種‘枯槁護士’）情緒極其不穩定！

物理防御薄弱！

建議立刻尋求避難！

或者……嘗試建立溝通？

(′?ω?`)？

“溝通**啊！！”

牛牛在腦子里對著系統狂罵，“它要的是我手里的廁紙！

難道要我撕下一張遞給它，說‘護士姐姐**，請慢用’嗎？！”

等等……紙……給它？

這個念頭如同黑暗中劃過的一道微弱火柴光，瞬間點燃了牛牛被恐懼淹沒的求生欲。

對啊！

它的執念是紙！

這卷被系統當寶貝的新手禮包！

“咚！

咔啦！”

門板邊角的一塊塑料己經開始裂開。

那張猙獰的臉湊得更近了！

沒有時間猶豫！

千分之一秒內，牛牛做出了一個可能極其愚蠢也可能絕地求生的決定。

他猛地將手里的廁紙卷用力一扯！

嘶啦——在門外護士鬼瘋狂咆哮的伴奏下，牛牛用盡吃奶的力氣，從那圓滾滾的一卷紙上撕下了一大塊！

大概……三分之二卷？

他看了一眼手里被撕得歪歪扭扭、邊緣帶著原始粗糙撕扯痕跡的廁紙塊，再看看另一只手里剩下的可憐巴巴三分之一卷（那染血的硬紙殼卷芯格外刺眼），心臟都在滴血。

“紙……”門外的護士鬼似乎也因為這撕紙的聲音愣了一下，撞擊頻率微不可察地慢了半拍，但那雙暴突的眼睛里血絲更多了，貪婪地盯著牛牛的手。

就是現在！

牛牛猛地深吸一口氣，肺部灌滿了廁所那混合污物和消毒水的惡臭。

他來不及考慮“外交辭令”，也顧不上什么“純凈版”、“親膚不殘留”的系統扯淡描述，用盡全身力氣，連胳膊帶那撕下來的大塊廁紙，通過門板頂端那道己經裂開、隨時能鉆進一顆腦袋的縫隙，狠狠塞了出去！

“給你！

都給你！

拿走！！！”

聲音尖銳得變了調。

那團飽含希望（對它而言）和絕望（對牛牛而言）的劣質卷紙，如同投向地獄的救贖之球，劃過一個短暫的弧線，啪嗒一聲落在了隔間門外濕漉漉、布滿不明污跡的地磚上。

時間仿佛凝固了一瞬。

下一秒，門板前那令人窒息的撞擊和恐怖的嘶吼聲戛然而止。

牛牛全身繃得像拉滿的弓弦，耳朵豎得尖尖的，心臟幾乎要從喉嚨里跳出來。

他屏住呼吸，死死抵著門板，側耳傾聽。

外面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那聲音很奇特，像是粗糙的布料快速摩擦地面，又夾雜著硬物被移動的刮擦聲。

非常急促，像是饑餓的野獸撲到了獵物。

“紙……紙……紙……”護士鬼的聲音變了，不再是那種歇斯底里的怨恨，而是變成了一種含糊的、帶著極度興奮和滿足的咕噥，像久旱逢甘霖的沙漠旅人捧起了清泉。

緊接著，是一陣更加劇烈的窸窣摩擦聲和某種……拉扯聲？

甚至隱隱約約能聽到類似紙張快速被**的“嘶啦”聲？

牛牛：“……” 他感覺自己快要裂開了。

恐懼指數詭異地卡在96不動了，但一種全新的、比恐懼更復雜的情緒——荒誕到極致的“我**剛才干了什么？”

——瞬間席卷了他。

門外那位枯槁護士，似乎正在……使用他緊急“外交捐贈”的那半卷廁紙？

守護者‘枯槁護士’目標達成！

怨念消減！

情緒指數轉為：安定（但可能仍有需求波動）。

目前未檢測到針對宿主的攻擊意圖。

(????)?? 宿主，機智如你！

系統不合時宜地彈出提示，**甚至閃爍起了輕松的小泡泡特效。

機智你個大頭鬼！

牛牛只想**。

他甚至能腦補出外面那位護士鬼滿足后的表情？

畫面太美不敢想。

但現在暫時安全了！

他顧不上胃部的劇烈翻騰和精神層面的崩壞感，背靠著門板大口喘息，冷汗把全身浸得濕透，像剛從水里撈出來一樣。

他小心翼翼地、一點一點地挪動身體，遠離了那條透著寒氣的門縫，避免再看到什么不該看的玩意兒。

新手任務附加任務提示：‘探索地圖區域’觸發！

當前位置：療養院一層（西翼）綜合衛生間。

光屏恢復正常色調，浮現出新的提示。

附加任務更新：尋找本院WiFi密碼。

（線索位置：高頻連接點附近）牛牛的注意力終于被稍微轉移了一下。

WiFi密碼？

在鬼門關走了一遭，差點送命又被系統坑了一把之后，目標居然是……連WiFi？

這個**的系統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但任務就是任務。

在這種地方，一絲一毫的線索都可能關乎生死。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一邊用眼角余光警惕著門縫外那持續的、令人心神不寧的“窸窸窣窣”聲，一邊開始打量這個小小的隔間。

隔間非常狹窄，墻皮斑駁脫落得厲害，露出里面灰黑色的水泥。

頭頂只有一個昏暗的、不知多久沒換過的白熾燈泡，燈光昏黃，只勉強照亮隔間內部。

一個污跡斑斑的陶瓷蹲便器立在那里，蓄著一層發黃的積水。

墻壁和隔間門板上布滿了亂七八糟的刻痕和褪色的涂鴉，充滿了壓抑和歲月的痕跡。

找密碼……在哪里？

既然是在廁所，最常見的小廣告或者信息，一般就在……門板內側或者隔板上！

牛牛立刻集中精神，目光像掃描儀一樣快速掃過門板和兩側隔板。

新技能解鎖：靈異視野（LV.1）技能說明：消耗少量恐懼指數，短時間內提高感知能力，增強對環境中異常信息（靈能殘留、特殊標記、隱藏路徑）的捕捉力。

當前消耗：15點恐懼指數/分鐘。

系統的提示又來了。

恐懼指數？

好吧，他現在“儲備”還算“豐富”。

“啟動靈異視野！”

牛牛毫不猶豫地在意識中下令。

技能啟動！

消耗恐懼指數15點/分鐘。

當前恐懼指數：81/1000。

視野瞬間發生了變化。

眼前的景象覆蓋上了一層極其微弱的藍色光暈，像戴上了一種特殊的夜視鏡。

昏暗的廁所隔間在藍光下變得略微清晰了一些。

而那些原本被污垢和歲月掩蓋的痕跡，開始呈現出不同的效果。

大部分普通刻痕和污漬在這種視野下只是黯淡無光。

但有兩處地方，吸引了牛牛的注意。

第一處，在隔間門板內側靠近頂部的位置。

那里刻著一行歪歪扭扭、仿佛是用什么利器硬生生鑿出來的字母，筆畫間還殘留著深褐色類似干涸血跡的東西。

在靈異視野的藍光下，這行字的邊緣散發著微弱的、不祥的慘白色微光。

字母組合是：R-I-P下面還有一行更小的字，被污漬遮擋了大半：D-…-h-V…-c-e-8第二處，在牛牛右側的瓷磚隔板上。

那里用黑色的記號筆寫著一個巨大的感嘆號，像一個警告。

但這個感嘆號本身沒什么靈異反應。

而在這個感嘆號上方，靠近房頂管道的位置，瓷磚的拼縫似乎……特別干凈？

與其他地方積滿灰塵污垢截然不同。

在靈異視野的藍色光暈下，那“異常干凈”的瓷磚拼縫區域，有一小塊大約只有手機SIM卡大小的瓷磚碎片顏色與其他瓷磚略有不同，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幾乎看不見的墨綠色微光！

那是什么？

WiFi密碼？

藏在拼縫里？！

牛牛的心猛地一跳，立刻集中精神鎖定那個位置，同時掃了一眼光屏顯示的探索進度條——從1%跳到了2.5%。

外面的“窸窣”聲突然停了。

一片死寂。

牛牛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靈異視野的效果還沒結束，他看到門縫底下透進來的微光被一個拖沓的身影擋住了。

一股冰冷的、帶著消毒水和……某種難以言喻的陳舊體味的陰風順著門縫吹了進來。

那只枯槁的手，沾著濕漉漉的污漬（牛牛拒絕細想那污漬是什么），緩緩伸了進來。

沒有尖銳的指甲，只有浮腫、白得嚇人的指節，在昏黃燈光下如同泡發的腐肉。

那只手的目標并不是牛牛的身體，而是在濕滑骯臟的地面上摸索著。

它摸到了什么？

是那團被它使用過的、己經變得皺巴巴濕漉漉的廁紙。

那只手一把抓住了那團濕漉漉的廢紙，然后一點點、一點點地縮了回去。

牛牛大氣都不敢出，只聽到外面傳來護士鬼更滿足也更虛弱的咕噥聲：“……好……紙……干凈的……”腳步聲再次響起，不再是狂暴的砸門，而是沉重的、一步一拖地離開了隔間門口，朝著衛生間的深處挪動。

那個方向……似乎是水槽的位置？

那里隱約傳來……擰開生銹水龍頭的聲音？

還有水流沖刷什么粘稠物體的微弱嘩啦聲？

牛牛等了一會兒，確認那聲音沒有靠近的趨勢，才長長地、無聲地呼出一口氣，幾乎癱軟在蹲便器的水箱蓋上。

恐懼指數緩緩降到了90/100。

“這**都是什么事兒……”他無力地閉上眼。

從停尸柜到這鬼廁所，被兩個鬼追著要廁紙，最后靠“廁紙外交”才暫時穩住局面。

他看了看手里僅存的三分之一卷染血廁紙，欲哭無淚。

這玩意兒到底是什么寶貝？

能讓護士鬼連帶著把它擦過**的廢紙都當寶一樣收走？

還得拿去洗洗？

靈異視野剩余時間：45秒。

系統冷冰冰地提示。

注意力立刻被拉回。

時間有限！

必須抓住機會找到線索！

牛牛立刻站起身，目光再次聚焦在右側隔板上那塊散發著詭異墨綠微光的小瓷磚碎片上。

位置很高，他接近一米八的個子踮起腳尖也只能勉強夠到。

瓷磚拼縫很緊，他嘗試用手指去摳那塊碎片。

指甲在冰冷的瓷磚和堅硬的水泥接縫上劃過，只留下白印，紋絲不動。

檢測到需求：獲取高處的物理線索。

是否消耗恐懼指數：10點，臨時強化跳躍能力？

系統彈窗出現。

“消耗！”

牛牛毫不猶豫。

恐懼指數降到80/1000。

一股細微的熱流涌入雙腿。

他猛地發力向上跳起！

身體比平時輕盈了一瞬！

他趁這瞬間騰空的高度，右手食指狠狠地戳向那塊墨綠色的碎片邊緣！

噗！

指甲差點被掀飛，劇烈的疼痛傳來。

但就在戳擊的力量下，那塊大約只有小拇指指甲蓋大小的墨綠色瓷磚碎片，居然真的向內凹陷了一下！

然后……咔噠。

一聲極其輕微的、仿佛某種細小開關被觸動的脆響。

碎片本身沒有掉下來，但就在旁邊緊挨著的一片看起來普通的淺**瓷磚，突然間像一塊微型顯示器亮了起來！

非常微弱的光。

在昏黃的燈光下，在這臟污的廁所隔間里，那塊瓷磚上浮現出一行淡淡的、流動的灰色字符：密碼：院長最帥旁邊還有一個極其簡單、手繪的WiFi信號圖標。

牛牛：“！！！”

成了！

密碼！

但還沒等他欣喜一秒，那塊瓷磚上的灰色字符和信號圖標迅速閃爍了兩下，如同耗盡電量的最后一絲余燼，徹底熄滅了。

那塊墨綠色微光的碎片也隨之徹底暗淡，仿佛從未有過異樣。

獲取關鍵線索：本院WiFi密碼！

附加任務進度：50%！

探索進度：3%！

光屏提示亮起。

連接本院WiFi，需身處信號覆蓋區域！

當前位置信號強度：微弱（無法連接）提示：前往本院開放或半開放空間（如：前廳、餐廳、辦公室、檔案室等），信號強度將顯著提升。

系統將指引連接并獲取重要信息！

WiFi密碼是……“院長最帥”？？？

牛牛的臉頰肌肉抽搐了一下。

這鬼地方的前員工都是院長的小迷弟小迷妹？

還是院長本人要求的拍馬屁？

一股強烈的荒誕感再次涌上心頭。

但現在不是吐槽的時候。

找到了密碼，但這里沒信號。

必須出去！

出去找到有信號的地方！

他立刻關閉了己經耗盡的靈異視野。

視野恢復常態，隔間里依舊是昏黃、骯臟、壓抑。

外面的水龍頭流水聲還在持續，那位護士鬼顯然還沒有離開。

首接沖出去，萬一它還沒“用完”或者對剩下的廁紙又起了心思……不行，得想別的出路。

牛牛的目光掃過隔間西周。

正前方是鎖著的門板，外面是護士鬼的領地。

左右是隔板。

唯一的希望……頭頂？

他抬起頭。

頭頂是老式的金屬天花吊頂，一塊塊方形的、布滿銹跡的金屬天花板拼接在一起。

其中一塊似乎有些松動，邊緣翹起了一道小縫。

檢測到潛在路徑選擇。

風險等級：中。

建議：可嘗試通過天花隔層移動。

系統仿佛知道他需要什么。

“中風險？

比外面低嗎？”

牛牛在心里冷笑。

他再次看了看手里僅存的三分之一卷染血廁紙——這是僅剩的救命稻草了。

是否消耗恐懼指數：20點，臨時提升攀爬技巧及平衡性？

“是！”

恐懼指數降到60/1000。

一絲奇異的力量感和協調感涌入西肢。

牛牛不再猶豫。

他小心翼翼地踩在蹲便器的水箱蓋上，身體盡量伸展。

指尖夠到了那塊有些松動的金屬天花板。

手指用力向上一頂！

嘩啦！

那塊銹蝕的天花板被他輕松地掀起、移開，露出了一個漆黑、彌漫著濃厚灰塵和霉菌氣味的洞口。

一股冰冷的、帶著管道鐵銹味的空氣涌了下來。

出口！

然而，就在他雙手扒住天花板的邊緣，一只腳蹬著水箱蓋準備用力向上攀爬時——啪嗒！

一聲輕微的落水聲從衛生間深處的水槽方向傳來。

緊接著，是腳步聲。

拖沓、濕漉、沉重。

由遠及近。

目標……似乎正是他藏身的這個隔間！

護士鬼……又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