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醫院冰冷的長廊上,看著白色的移動床被推出來。
媽媽躺在上面,蓋著白布,很安靜。
醫生走到我身邊,遞過來一張卡:“沈女士,剛才您丈夫往您母親的賬戶里打了一筆醫藥費。
只是……太晚了。”
我接過卡,扯了扯嘴角,說了聲“好”。
這筆遲到的錢,成了賀承送給母親最后的諷刺。
我用這張卡里的錢,給母親選了一個最貴的骨灰盒。
從***出來,風刮在臉上,帶著冷意,我卻覺得前所未有的清醒。
我沒有回家,直接攔了輛出租車,去了律師事務所。
坐在冰冷的辦公桌前,我看著律師擬好的兩份離婚協議書。
指尖落在自己的名字上,竟沒有一絲猶豫。
等律師把文件裝訂好遞過來,我的腦海里忽然想起了很多事。
算算看,我和賀承認識竟有十多年了。
我看著他從一個連學費都交不起的窮學生,一步步變成如今呼風喚雨的滬圈新貴。
而我,從眾人艷羨的沈家大小姐,變成了他口中連狗都不如的廉價勞工。
家里沒破產前,他是父親資助的眾多學生里的一個。
我和他不過是在父親公司的酒會上見過幾次,點頭之交。
后來父親突發心梗離世,公司被小人算計破產,母親一病不起。
家里的天,塌了。
就在我走投無路的時候,賀承出現了。
那時候的他憑著爸爸當年給他的人脈,在滬市混得風生水起。
成了圈子里新晉的“青年才俊”。
他找到我,說他愿意幫我。
他說他喜歡我很久了,從大學時候就喜歡。
他說:“明月,嫁給我吧。
我養你。”
我信了。
為了媽**醫藥費,我嫁給了他。
剛開始的那幾年,他是真的好。
事事順著我,寵著我,把我捧在手心,不讓我受一點委屈。
那時的我,覺得自己很幸運。
前半生有父親的庇護,后半生有賀承的疼愛。
就算家道中落,也不算太糟。
直到唐詩妍出現。
他的大學同學,得力助手,**知己,深得賀承的賞識。
從那以后,他看我的眼神就變了。
他開始看不慣我天天在家的日子。
覺得我養尊處優、無所事事,不如唐詩妍上進厲害。
可他忘了,明明是他當初抱著我說“明月,別出去工作了,我養你一輩子”。
他開始控制我的花銷,辭退了保姆,逼我做家務。
他說這是為我好,讓我知道賺錢不容易。
我想反抗,想收拾東西出去找工作。
可他又說:“你這種什么都不會的大小姐,出去能干什么?”
“掃廁所人家都嫌你干得慢,別出去給我丟人!”
他甚至拿母親的醫藥費威脅我,說只要我敢踏出家門一步,母親的藥就斷了。
在他日復一日的pua里,我信了。
我開始覺得自己一無是處。
為了媽媽,我開始討好他,討好唐詩妍。
我變得懦弱、卑微,連說話都要小心翼翼。
直到今天,媽媽走的那一刻,我終于醒悟了。
我曾經的確是十指不沾陽**的沈家大小姐,可我不是無腦的草包。
我有名校的學歷,有父親教我的商業見識,有不輸旁人的能力。
我不信我只能困在這場婚姻里,給人當牛做馬,當免費的**。
這一次,我要找回自己,要拿回屬于我的一切。
我捏著離婚協議書,直接打車去了賀承的公司。
車子停在氣派的寫字樓樓下,我推門進去,前臺卻將我攔下:“阿姨,你是賀總家的保姆吧?”
“**剛去賀總辦公室了,你等會兒再上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