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雞叫頭遍的聲音剛劃過村子上空。

“小**！

還敢裝死？

趕緊給老娘滾起來挑水去！”

林墨剛剛睡下，就伴著養(yǎng)母李桂芝尖利的咒罵聲，昏沉中被拽出了狗窩。

林墨掙扎著爬起來，渾身的骨頭像是被拆開又胡亂拼接在一起，每動一下都疼得鉆心。

他沒有理會李桂芝，回頭看了一眼林芽，發(fā)現(xiàn)她小臉通紅，呼吸時胸口起伏微弱得像風(fēng)中殘燭。

林墨有些擔(dān)心，便服了軟，“媽，你看~”李桂芝一巴掌抽在了林墨的臉上，“小**，我不說第二遍，要不你們今天的半個饅頭，我就取消！”

林墨深吸一口氣，平復(fù)了一下，沒有再求李桂芝，隨后他脫下自己單薄的上衣，蓋在了林芽的身上，又小心翼翼地將草堆往妹妹身邊攏了攏，用***蓋住她露在外面的小手。

此時的林芽還在昏睡。

林墨心里焦急，沒在逗留，而是首接走到了墻角，準備去打水。

院門口的木桶很沉，扁擔(dān)被常年的水漬泡得發(fā)漲，上面的的毛刺刺得他肩膀生疼。

他咬牙扛著扁擔(dān)，挑起木桶，走去了小溪。

每走一步，后背的傷口就像被撕開一樣，昨晚凝固的血痂裂開，滲出血珠浸濕了破爛的衣衫。

村口的井臺結(jié)著層薄冰，林墨蹲下身打水時，看見井水里自己的倒影 —— 頭發(fā)被扯得亂糟糟，額角的傷口還在滲血，一雙眼睛里布滿了***，卻亮得嚇人。

他頓了一下，想起發(fā)燒的林芽，立馬將木桶灌滿，回去了。

走到一半，就看見一個壯碩的男孩兒攔住他的去路。

“喲，這不是**的小崽子嗎？

大清早的就出來打水了了？”

林墨右手猛地收緊，是王虎。

這是村里王屠戶的兒子，仗著家里有幾分錢，平日里最喜歡欺負他們兄妹倆。

王虎帶著兩個跟班晃了過來，故意撞了林墨一下。

滿滿一桶水瞬間潑出去大半，冰涼的水濺在林墨身上，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走路不長眼啊？”

王虎一腳踢飛了林墨挑著的一個水桶上，水桶被踢飛，另一個水桶失重掉了下來，兩桶都空了，林墨也因為營養(yǎng)不良，一個趔趄，倒在地上。

王虎見此嘴角咧笑，一口口水吐在林墨的臉上。

林墨雖然心中不爽，但是他著急回去看妹妹，便沒有糾纏王虎，而是一言不發(fā)，忍氣吞聲。

因為他知道，自己反抗的話，王虎會更過分！

果不其然，王虎搖了搖頭，走了。

“大早上，就碰到小崽子，真是晦氣，走！

喝酒去，去去晦氣！”

林墨低著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一個小崽子還讓虎哥不開心，要不是看他慫的跟個落水狗一樣，我真想揍他兩下！”

“是啊是啊！”

他能聽見王虎跟班的哄笑聲，能聞到他們身上劣質(zhì)**的味道，能感覺到腳下的冰涼刺骨感覺，正一點點刺進草鞋。

林墨捂著肚子，看著王虎等人囂張離去的背影，喉嚨里發(fā)出野獸般的低吼。

他撿起地上的水桶，重新打滿水，一步步往家挪。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但他的眼神卻越來越堅定。

心里發(fā)誓，“一定要帶林芽逃出這個村子，去過好日子！”

回到家時，院子里傳來抽泣的聲音，他快步走進院子，眼前的景象讓他手里的水桶 “哐當(dāng)” 一聲掉在地上。

林芽正蹲在冰冷的水盆邊，費力地**養(yǎng)父母的粗布衣裳。

她的小臉比早上更白了，嘴唇干裂起皮，每搓一下，就忍不住咳嗽幾聲，瘦小的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冰冷的水漫過她的手腕，凍得她手指通紅發(fā)紫，卻還是咬著牙不停地**。

“芽芽！”

林墨沖過去想把她抱起來，卻發(fā)現(xiàn)她的身子燙得驚人。

林芽抬起頭，看到是他，虛弱地笑了笑。

“哥，我沒事…… 養(yǎng)母說，洗完這些衣服，就給我吃的……”她的話音還沒落下，身子一歪，就朝著冰冷的地面倒了下去。

“芽芽！”

林墨眼疾手快地接住她，只覺得懷里的人輕得像一片羽毛。

他探了探妹妹的鼻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

林墨第一次爆了粗口，眼睛瞬間紅了，“我殺了你們！”

他抱著林芽就要沖進堂屋，卻被剛從屋里出來的李桂芝攔住。

“小**你要干什么？”

李桂芝看到打翻的水桶和地上的水，眼睛一瞪，“還敢灑水？

是不是又想挨揍了！”

林墨懷里的林芽突然抽搐了一下，嘴里溢出白色的泡沫。

“她發(fā)燒了！

快請大夫！”

林墨嘶吼著，聲音里帶著絕望的哭腔。

李桂芝撇了撇嘴，一臉嫌惡。

“發(fā)什么燒？

我看就是裝的！

想偷懶不干活？

門兒都沒有！”

“她快死了！”

林墨的聲音因為憤怒和恐懼而顫抖。

“死了才好！

省得浪費糧食！”

李桂芝說著，還想伸手去搶林芽。

林墨抱著妹妹猛地后退一步，眼神里的恨意如同實質(zhì)，仿佛下一秒就會撲上去撕咬。

李桂芝被他的樣子嚇得愣了一下，隨即罵罵咧咧地轉(zhuǎn)身回了屋：“要死就死遠點，別臟了我們家的地！”

李桂芝看似無關(guān)痛*，實際上有些著急的跑進了房間里，找到李三。

“老公，小崽子發(fā)燒了，沒事吧！”

李三揮了揮手，“我當(dāng)是啥事呢，當(dāng)時那位大人把小崽子送到咱們手里時，就交代咱們折磨他們，只要活著就行！”

李桂芝一聽笑了下，“對啊，也是，活著就行，發(fā)燒，燒不死人！”

林墨看著緊閉的屋門，又低頭看了看懷里氣息越來越微弱的妹妹，林芽嘴里傳來無意識的囈語。

“哥哥，哥哥~”林墨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痛得無法呼吸。

他知道，不能再指望這對狗男女了，玉佩他不能要了，他必須帶著妹妹離開，必須救她！

他從狗窩里拿出破布衣服，將林芽裹緊，背在背上，踉蹌著沖出了這個如同地獄般的院子。

外面的天氣突然陰沉了下來，陰可怕，刮起了狂風(fēng)，像是預(yù)示著一場更大的風(fēng)暴即將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