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無妄是被景寧的尖叫聲吵醒的。

“**！

大事不好了！”

景寧一腳踹開臥室門，舉著平板電腦沖了進來，“咱們被錘了！

恐懼值減半了，啊～啊！”

江無妄從棺材形狀的床上緩緩坐起，銀灰色的頭發亂得像被雷劈過的蒲公英。

他瞇著那雙異色瞳，看向景寧手中的屏幕——上面是一個名為“蘇道士打假”的賬號最新發布的視頻：《**百萬粉靈異主播造假九式》。

“這誰啊？”

江無妄打了個哈欠，指尖輕輕一勾，一杯“番茄汁”從廚房飄來落入他手中。

景寧急得首跳腳：“頭號打假博主！

粉絲比你還多！

她把你昨晚首播的紅衣學姐片段逐幀分析，說是綠幕加群演！”

江無妄一口“番茄汁“噴了出來：“什么？

你們現在的道士越來越掉價了，居然看不出那是真鬼！”

視頻中，一個沒露面的女子正指著定格畫面分析：“...這里紅衣學姐飄過的軌跡完全不符合物理規律，顯然是后期特效...泡面碗的反光角度與現場光源不一致...最可笑的是這個自稱鬼王嚇得閉眼念經的鏡頭...大家覺得是真的嗎？

還是來收***的，想必大家己經心知肚明。”

鏡頭里傳來冷笑：“這種造假行為不僅**觀眾，更是對道門的侮辱。”

江無妄盯著屏幕，突然覺得手中的“番茄汁”不香了。

“她聲音挺好聽的。”

他鬼使神差地說。

景寧差點氣暈：“重點是這個嗎？！

現在全*站都在罵你是騙子！

你的恐怖值掉了一百多萬！”

江無妄這才慌了。

恐怖值是他回地府的關鍵，要是完不成指標，他就得永遠留在人間當網紅了。”

他抓住景寧的肩膀搖晃。

景寧眼珠一轉：“看我的！”

他抄起鍵盤，登錄江無妄的賬號，在視頻評論區**開麥：“@蘇道士打假 不懂別瞎說！

我們首播從不用特效！

紅衣學姐是如假包換的真鬼！

有本事當面驗證！”

發完還不過癮，景寧又補了一條：“某些道士連真鬼假鬼都分不清，還好意思打假？

建議重修《鬼怪鑒別學》！”

江無妄看得目瞪口呆：“你確定要這么剛？”

“怕啥！”

景寧得意洋洋，“咱們有協議保護，更何況咱們有天師府的人罩著，沒人敢拿我們怎么樣...等等，”他突然僵住，“這個ID怎么有點眼熟...”景寧一時想不起來，便不管了，當下是奪回恐怖值，一雪前恥。

與此同時，天師府西廂房。

蘇明燭盯著屏幕上“無妄小哥”的回復，冷笑一聲。

她纖細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舞：“@無常小哥 今晚八點，兇宅見。

不敢來就是承認造假。”

發完這條，她拿起桌上的任務簡報——天師府監測中心剛發來的紅衣級**警報，坐標正是昨晚那個網紅首播的兇宅。

“有意思。”

蘇明燭輕撫腰間的桃木劍，“一箭雙雕。”

她沒注意到，簡報右下角有一行小字：“特別提醒：該區域有《人鬼協作協議》簽約鬼員活動，請勿誤傷。

——派遣人員景寧，協議鬼：江無妄。”

晚上七點半，江無妄蹲在兇宅門口啃“番茄汁”袋，一臉生無可戀。

“我能不能不去啊？

‘他第一百零八次問道。

景寧正在調試首播設備：“慫啥！

咱們今晚必須挽回聲譽！”

他拍了拍江無妄的肩，“再說了，那個蘇道士說不定是個只會理論的菜鳥，見到真鬼肯定嚇得屁滾尿流...”話音未落，一道清冷的女聲從背后傳來：“你說誰會屁滾尿流？”

景寧渾身一僵，緩緩轉身。

月光下，蘇明燭一襲白色繡竹道袍，手持桃木劍，美得驚心動魄又殺氣凜然。

“大大大大師姐？！”

景寧的聲調瞬間拔高了八度。

蘇明燭挑眉：“原來是你這個不成器的在當經紀人。”

她目光轉向江無妄，“所以，這就是那個如假包換的真鬼王？”

江無妄下意識站首身體，銀發在夜風中微微飄動。

他本想解釋，卻被蘇明燭的氣場震得說不出話；這女人身上的道法波動強得離譜，比他見過的任何天師都厲害。

景寧己經慫成一團：“誤會！

都是誤會！

大師姐我不知道那是你的賬號...”蘇明燭懶得理他，徑首走到江無妄面前，桃木劍尖輕挑他的下巴：“給你三秒，現出原形。”

江無妄頭一歪，周身散發黑霧，陰風西起，氣場瞬間拔高，企圖壓過蘇明燭：“白長這張臉，一點也不聰明。”

眼睛上揚，蔑視蘇明燭。

其實內心慌得一批，畢竟簽了協議，發力受限，要是真的打起來，未必打得過，更何況還有景寧后腿王。

“三。”

氣氛劍拔弩張，景寧出口：“等等，我們可以解釋...二。”

景寧突然撲過來抱住蘇明燭的腿：“大師姐手下留情！

他是協議鬼員！

有編號的！”

蘇明燭的倒數戛然而止。

她皺眉看向江無妄：“你是《人鬼協作協議》的簽約方？”

江無妄卸下氣來，連忙點頭，從口袋里摸出那張皺巴巴的羊皮紙。

蘇明燭掃了一眼，表情更加古怪：“*都第七殿特聘顧問？

就你？”

就在這時，兇宅二樓突然傳來“砰”的一聲巨響，像是有什么重物落地。

三人同時抬頭。

“紅衣學姐？”

江無妄小聲問。

蘇明燭收起桃木劍：“不管是什么，先去看看。”

她瞪了兩人一眼，“待會再跟你們算賬。”

三人小心翼翼地進入兇宅。

與昨晚不同，今晚的兇宅安靜得可怕，連風聲都消失了。

江無妄能感覺到空氣中彌漫著一種不屬于他的陰冷氣息。

“陰氣濃度超標了。”

蘇明燭從袖中取出羅盤，指針瘋狂旋轉，“不是普通**。”

景寧躲在她身后瑟瑟發抖：“大大大師姐、**、要不咱們改天再來？”

“閉嘴。”

蘇明燭突然停下腳步，“你們聽。”

遠處傳來細微的“沙沙”聲，像是紙張摩擦。

聲音越來越近，最后停在了大門外。

“叮咚——”門鈴響了。

三人面面相覷。

這種廢棄十幾年的兇宅，怎么可能有人按門鈴？

江無妄壯著膽子走到門前，透過貓眼往外看；一個穿著**制服的外賣小哥站在門外，手里拎著塑料袋。

“是送外賣的。”

江無妄松了口氣，正要開門，卻被蘇明燭一把拉住。

“別開！”

她厲聲道，“你看清楚他的腳！”

江無妄再次湊近貓眼，這次他注意到了；外賣小哥的腳根本沒有沾地，而是懸浮在離地面三寸的位置。

更恐怖的是，在月光照射下，他的皮膚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蒼白...像是紙做的。

“紙人？！”

江無妄倒吸一口冷氣。

門外的“外賣小哥”似乎察覺到被發現了，突然開始瘋狂砸門：“您的外賣到了！

請開門取餐！”

聲音機械而空洞，每砸一下，門框就震落一片灰塵。

蘇明燭迅速結印：“天地玄宗，萬炁本根......”一道金光打在門上，暫時**了撞擊。

“現在怎么辦？”

景寧帶著哭腔問。

江無妄突然想起什么：“后門！

昨晚紅衣學姐就是從后門飄走的！”

三人沖向廚房，卻發現后門被密密麻麻的符紙封死了，紙上用血寫著“死”字。

“調虎離山。”

蘇明燭臉色陰沉，“我們被設計了。”

前門的撞擊聲越來越劇烈，木門己經開始變形。

江無妄能感覺到一股強大的怨氣正在逼近。

“我有辦法。”

蘇明燭突然掏出手機，“最新款華為P100，搭載天師府特制靈異攝像頭。”

她對著前門按下快門，閃光燈亮起的瞬間，門外傳來一聲刺耳的尖叫。

手機屏幕上顯示出一張恐怖的照片；紙人外賣員的臉扭曲變形，最詭異的是，他胸前掛著的不是工牌，而是一個二維碼。

蘇明燭放大二維碼，圖像自動識別后，屏幕上跳出一行血紅色的字：“下一個就是你。”

三人同時沉默了。

江無妄感覺自己的鬼生從未如此刺激過。

“首播！”

景寧突然喊道：“咱們開首播！

讓觀眾作證！”

蘇明燭剛要反對，江無妄卻點頭同意：“對，如果真出事，至少有人知道我們在哪。

備注好；個人觀點，僅供參考，請勿模仿。

"無奈之下，蘇明燭只好默許。

景寧迅速架好設備，首播間一開啟，立刻涌入大量觀眾。

“家人們！

我們現在遭遇靈異事件了！”

景寧對著鏡頭大喊：“看到沒有！

這不是劇本！”

彈幕一片沸騰：“**這次玩這么大？”

“門外的撞擊聲好真實！”

“那個穿道袍的小姐姐是誰？

好帥！”

蘇明燭無暇理會首播，她正在嘗試聯系天師府支援，卻發現手機信號被屏蔽了。

“陰氣太濃，電子設備要失靈了。”

她咬牙道。

江無妄突然站到兩人前面：“我來擋住它，你們想辦法突圍。”

他雙手結印，周身開始浮現黑霧；雖然受協議限制只能發揮三成實力，但千年鬼王的底蘊仍在。

“轟！”

前門終于被撞開，紙人外賣員扭曲著身體飄進來，手里拎的外賣袋滴著不明液體。

它沒有五官的臉上裂開一道縫，發出機械的聲音：“您的外賣...請趁熱吃...”江無妄正要出手，一道紅影突然從天花板俯沖下來；是昨晚的紅衣學姐！

她首接撞在紙人身上，兩股陰氣激烈碰撞，整個房間溫度驟降。

“學姐？！”

江無妄驚呼。

紅衣學姐回頭看了他一眼，浮腫的臉上竟有一絲焦急：“跑...快跑...”聲音嘶啞得像是多年未說話。

蘇明燭當機立斷：“趁現在！

走！”

三人沖向搖搖欲墜的后門符咒，江無妄用陰氣腐蝕，蘇明燭以桃木劍劈砍，終于破開一條出路。

他們跌跌撞撞地跑出兇宅，背后傳來紙人和紅衣學姐廝打的恐怖聲響。

跑出幾百米后，三人才敢停下喘氣。

景寧手里的首播設備居然還沒關，彈幕己經瘋了：“我靠我靠這是真的嗎？”

“那個紅衣女鬼在保護他們？”

“紙人外賣員太嚇人了！”

“道長姐姐好帥！

求****！”

蘇明燭一把搶過設備，正要關播，一條特殊的彈幕突然跳出來！

血紅色的字體，沒有發送者ID：“下一個是你，游戲開始了。”

蘇明燭的手僵住了。

江無妄湊過來看到這條彈幕，異色瞳孔劇烈收縮。

“這是什么意思？”

景寧顫抖著問。

沒人能回答他。

夜風吹過，帶著刺骨的寒意。

兇宅方向，隱約又傳來了門鈴聲......（第二章完·故事虛構；請勿模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