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角的火星只閃了一瞬,便被無邊的黑暗和劇痛吞沒,鄭楠徹底墜入混沌。
……刺骨的濕氣裹著濃重的血腥和腐土味,刀子般割在臉上,將她從昏迷中硬生生剮醒。
她費力地掀開眼皮,視野里一片昏沉,只有頭頂幾縷慘淡的星光,透過未壓實的土層縫隙,吝嗇地投下幾點光斑。
我還活著?
她下意識地在周身摸索——濕滑的泥土,幾塊碎石……還有那硬得像石頭、散發著濃烈霉味的豆餅!
它還在!
是那個不知名的少年塞給她的!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她幾乎是顫抖著抓起那塊豆餅,顧不上它沾滿了污泥,也顧不上那刺鼻的餿味,用盡殘存的力氣狠狠咬了下去!
嘎嘣!
牙齒像是磕在了石頭上,震得她整個下顎發麻,酸水首冒!
一股難以言喻的古怪味道在口腔里炸開!
胃里頓時翻江倒海!
“嘔……嘔……”她干嘔了幾聲,淚水涌出了眼眶!
“吃……活……活下去!”
少年微弱的聲音仿佛還在耳邊回響。
鄭楠閉著眼,心一橫,用盡全身力氣再次啃咬。
粗糙、干硬、帶著沙礫感的碎末混著那股令人作嘔的味道,被她強行吞咽下去。
沙沙…沙沙…一陣細微卻清晰的摩擦聲,伴隨著壓抑的粗重喘息,從不遠處的黑暗角落里傳來!
鄭楠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
寒毛根根倒豎!
她像受驚的刺猬猛地蜷縮起來,屏住呼吸,死死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借著那點可憐的星光,她看到一個模糊的黑影正在尸堆和松散的泥土間艱難地蠕動,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他臉上糊滿了血泥,看不清五官,唯有一雙眼睛在昏暗中閃爍著野獸般、貪婪的光芒,死死地——釘在她手里那半塊豆餅上!
“給…給我!”
傷兵喉嚨里擠出破風箱似的聲音,“吃的!
給我!”
他用那條還算完好的腿和雙手,像一頭嗅到血腥的鬣狗,不顧一切地朝著鄭楠的方向瘋狂爬來!
速度竟快得驚人!
恐懼瞬間襲滿全身!
鄭楠手腳并用地向后蹭去,后背死死抵住冰冷濕滑的坑壁,但己退無可退!
她將那塊堅硬的豆餅緊緊攥在胸前。
“滾開!”
她嘶聲尖叫,聲音因恐懼和虛弱而扭曲,“別過來!”
“給我!”
一只沾滿泥污,如同鷹隼的利爪,帶著一股惡風,兇狠地抓向鄭楠緊握豆餅的手腕!
鄭楠嚇得魂飛魄散!
但求生的本能壓倒了恐懼,她猛地低頭,狠狠一口咬在那只抓來的手臂上!
牙齒深深嵌進皮肉!
“嗷——!”
傷兵發出凄厲的慘嚎,劇痛讓他下意識地松開了手。
鄭楠趁機想逃,但傷兵另一只手猛地揚起,手中竟握著一塊邊緣鋒利如刀的碎石!
狠狠砸向鄭楠的太陽穴!
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著鄭楠,她本能的抬起左臂格擋!
砰!
石塊狠狠砸在她的小臂骨頭上,鉆心的劇痛讓她眼前一黑,整條手臂瞬間麻木失去知覺!
但在同一剎那,她那只握著豆餅的右手,卻像是被另一股力量驅使著,用盡全身的力氣,朝著傷兵滿是血污的臉,狠狠掄了過去!
噗!
一聲悶響!
不是豆餅碎裂的聲音,而是硬物砸中顱骨的鈍響!
傷兵瘋狂前撲的動作猛地一僵,眼中那駭人的兇光瞬間凝固,隨即像燃盡的炭火般迅速黯淡下去,軟軟地栽倒在鄭楠腳邊,再無聲息。
額角上,一個被豆餅砸出的深深凹陷,在慘淡的星光下顯得格外刺目。
一片死寂。
鄭楠呆呆地看著腳邊那具迅速失去溫度的**,又緩緩低下頭,看向自己手中那塊沾著新鮮、粘稠血液的、骯臟堅硬的豆餅。
胃里剛咽下去的那點餿味碎末,混合著濃烈的血腥味和**后的巨大恐懼,猛地沖上喉嚨!
“嘔——!
嘔——”她再也支撐不住,撲倒在泥地上劇烈地嘔吐起來,仿佛要把五臟六腑都嘔出來。
眼淚和鼻涕不受控制地糊了滿臉,身體因為極度的恐懼和后怕而不停地痙攣、顫抖。
她**了。
為了半塊發餿的豆餅。
“嘔……” 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干嘔,胃里早己空空如也,只有酸苦的膽汁灼燒著喉嚨。
額角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如同被燒紅的鋼針狠狠扎入!
幾幅混亂的畫面毫無征兆地撞進她劇痛的腦海:——冰涼的皮革觸感擦過指尖,一個鼓囊的舊皮袋在眼前晃動,袋口系著一只齜著獠牙的青銅小獸,獸眼幽幽…——沉重的腳步聲混雜著金屬甲片摩擦的“嚓嚓”聲,如同悶雷,由遠及近,每一步都踏在緊繃的心弦上!
——一股刺骨的、令人心臟驟停的寒意瞬間攫住了全身!
“呃啊…” 鄭楠痛苦地死死抱住仿佛要裂開的頭顱,身體像煮熟的蝦米般蜷縮起來。
然而,在這極致的痛苦中,她的視線卻像被無形的力量牽引,穿透指縫,死死釘在坑壁那道透進些許光亮的縫隙外——搖曳跳動的營火光芒中,一個系在簡陋營帳門口的皮質錢袋,正在夜風中輕輕晃動。
袋口垂下的那只小小的青銅獸頭,在火光映照下反射出兩點幽冷的、熟悉的寒光,和她腦海中閃過的獠牙輪廓分毫不差!
額角那沉寂的血紋位置,猛地灼痛起來!
這劇痛帶著一種瘋狂的、不容抗拒的催促,猛烈地沖擊著她的神經。
那火光中晃動的錢袋影子,此刻在她眼中,如同淬了劇毒的誘餌,散發著致命的吸引力,狠狠鉤住了她的靈魂深處。
小說簡介
長篇幻想言情《長生囚:我在大秦當歷史局外者》,男女主角鄭楠趙奴身邊發生的故事精彩紛呈,非常值得一讀,作者“石語紀”所著,主要講述的是:天氣又悶又沉,一股濃烈的土腥味死死地堵在鄭楠的喉嚨口。她猛地吸了一口氣,卻像吸進了一嘴沙子,嗆得肺部生疼。眼前一片漆黑,只有沉重的壓力從西面八方擠壓過來,胸口憋得快要炸開?!斑馈?她想喊,卻只能發出破碎的嗚咽。怎么回事?混亂的記憶碎片像決堤的洪水,裹挾著恐懼狠狠沖撞著她的意識??脊努F場!那突如其來的腳下一空,令人心悸的失重感猛地攫住了她,導師變了調的嘶喊聲刺入耳膜,緊接著是耳邊呼嘯而過、刀子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