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聾的哄笑聲如同實質的海浪,一**沖擊著皇家廣場。
戴念安那句“金屬疙瘩”的怒斥,仿佛給這沸騰的場面又添了一把火,燒得她耳根滾燙,恨不得原地挖個洞鉆進去。
她死死瞪著**臺前那個銀發**,后者卻像聾了一樣,不僅對她的怒斥置若罔聞,甚至還……甚至還對著她,極其輕微地挑了一下眉梢!
那暗金色的眸子里,哪里有一絲一毫被當眾拒絕的窘迫?
分明寫滿了“計劃通”的得意和“你逃不掉”的志在必得!
“**!”
戴念安氣得差點咬碎一口銀牙,墨綠色的校服袖子下,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要不是場合不對,她真想沖上去再給他一記幽冥虎爪!
“肅靜!
肅靜!”
星羅皇帝陛下威嚴的聲音終于通過另一個擴音魂導器響起,勉強壓下了全場的喧囂。
皇帝的臉色也有些發青,他狠狠瞪了一眼依舊握著話筒、旁若無人地盯著戴念安的笑紅塵,又看了一眼旁邊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那位剛剛被點名的長老——后者也是一臉“我是誰我在哪發生了什么”的茫然加驚悚。
頒獎典禮在一種極其詭異的氣氛中草草收場。
冠軍史萊克學院捧走了最高榮譽的獎杯和魂骨,但所有人的目光焦點,卻始終粘在亞軍席位上那對“血染賽臺”的冤家身上。
戴鑰衡幾乎是第一時間沖上臺,一把將自家妹妹護在身后,如同護崽的猛虎,警惕又憤怒地瞪著那個“金屬疙瘩”。
馬老則被隊員們掐人中、灌藥劑,好不容易才悠悠轉醒,一睜眼就看到笑紅塵還杵在那里,頓時老淚縱橫,捶胸頓足:“孽障!
孽障啊!
學院的臉面都被你丟光了啊!”
混亂中,笑紅塵終于松開了那個惹禍的話筒,任由工作人員心驚膽戰地拿走。
他無視了馬老的哀嚎和戴鑰衡**的目光,只是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被哥哥牢牢護住、依舊氣鼓鼓瞪著他的戴念安,嘴角勾起一個無人察覺的弧度,轉身在自家隊員的簇擁(或者說架扶)下,略顯僵硬地離開了這片是非之地。
接下來的幾天,整個星羅城都沉浸在一種詭異的八卦氛圍中。
“金屬疙瘩求婚炸毛虎女”的戲碼成了街頭巷尾最火爆的談資,衍生出無數個版本,一個比一個離譜。
有人說笑紅塵在賽臺上就對戴念安一見鐘情,舍身擋碎片是苦肉計;有人說戴念安其實早就芳心暗許,那句“金屬疙瘩”是打情罵俏。
更離譜的甚至傳出了兩人早有婚約,頒獎典禮是故意演的一出戲……戴念安簡首要瘋了。
她把自己關在史萊克學院在星羅城的駐地房間里,打死也不出門。
一閉上眼睛,就是賽臺上那個帶著血腥味的擁抱,就是頒獎臺上他那雙亮得嚇人、寫滿“你歸我了”的暗金色眼睛,還有那句如同魔音灌耳的“我要娶她”!
“啊啊啊!
煩死了!
那個自大狂!
***!
金屬疙瘩!”
戴念安暴躁地揉亂了自己烏黑的長發,對著枕頭一通亂捶。
腰側的傷口己經結痂,但每次想起,似乎都還能感受到他撲過來時帶起的那股風,還有他身體壓下來的重量……臉頰又開始不受控制地發燙。
就在這時,房門被敲響了。
“念安,是我。”
門外傳來大哥戴鑰衡沉穩的聲音,但細聽之下,也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凝重。
戴念安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臉上的熱度,整理了一下衣服,才走過去開門:“大哥?
怎么了?”
戴鑰衡走進房間,反手關上門。
他英俊的臉上沒有了平日的溫和,眉頭緊鎖,手里還拿著一個……極其厚重、材質非凡、邊緣鑲嵌著日月紋章和星羅皇室徽記的暗金色卷軸?
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戴念安的心臟。
“這是……”她盯著那個卷軸,聲音有些發干。
戴鑰衡將卷軸遞給她,語氣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荒謬和沉重:“日月帝國皇室,聯合星羅帝國皇室,正式發來的……最高規格聯姻意向文書。
對象……是你和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的笑紅塵。”
轟!
戴念安感覺自己的腦子像是被九級魂導炮正面轟中了!
聯姻文書?!
最高規格?!
還是兩國皇室聯合發來的?!
那個金屬疙瘩……他、他來真的?!
他不是在頒獎臺上發瘋?!
“這不可能!”
戴念安幾乎是尖叫著搶過卷軸,入手沉甸甸的,帶著金屬的冰冷質感。
她手忙腳亂地解開上面繁復的封印絲帶,嘩啦一下展開。
卷軸內里是質地極其考究的魂導獸皮紙,上面用兩種文字——日月帝國的通用語和星羅帝國的官方語——書寫著正式、華麗、措辭嚴謹到近乎刻板的聯姻條款。
通篇都在強調此次聯姻對促進兩國魂導科技交流、魂師領域合作、維護**和平的“重大歷史意義”和“深遠戰略價值”。
在條款的最后,赫然蓋著兩個巨大而威嚴的印璽——日月帝國皇帝御璽,以及星羅帝國皇帝御璽!
文書里甚至還“貼心”地附帶了日月帝國明德堂堂主鏡紅塵(笑紅塵的爺爺)的親筆信,信中措辭極其懇切(至少在字面上看),高度贊揚了戴念安小姐的天賦、實力與品德(戴念安看到這里嘴角抽搐),表示笑紅塵能得此良配是日月帝國之幸,并承諾將傾明德堂之力,為未來的“紅塵夫人”提供最頂級的修煉資源和魂導器支持。
最讓戴念安血壓飆升的是,在文書末尾的“當事人意向”一欄旁邊,日月帝國代表簽名處,己經龍飛鳳舞地簽上了一個名字——笑紅塵!
那簽名張狂肆意,筆畫如同出鞘的利劍,透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硬!
而屬于她的簽名處,還是一片空白。
“他……他他他……”戴念安氣得渾身發抖,手指死死捏著卷軸邊緣,指節發白,“他憑什么!
誰給他的權力!
誰要當他的‘紅塵夫人’!
還‘傾明德堂之力’?
呸!
誰稀罕他那堆破銅爛鐵!”
她感覺自己快要原地爆炸了,恨不得立刻沖到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的駐地,把這份破文書連同那個金屬疙瘩一起砸個稀巴爛!
戴鑰衡看著妹妹氣得通紅的小臉和炸毛的樣子,既心疼又無奈,嘆了口氣:“念安,冷靜點。
這文書……分量太重了。
兩國皇室聯合背書,還蓋了御璽……這己經不是簡單的個人意愿問題了。”
他揉了揉眉心,“父親那邊……壓力也很大。
**公爵府雖然地位尊崇,但面對這種級別的**聯姻文書……我不管!”
戴念安猛地抬頭,深紫色的眼眸里燃燒著不屈的火焰,“我才不要嫁給那個自大、狂妄、嘴賤、渾身冷冰冰的金屬疙瘩!
死也不要!
大哥,你幫幫我!”
看著妹妹倔強又帶著點委屈的眼神,戴鑰衡的心軟了一下。
他當然不愿意妹妹嫁給那個行事乖張的日月小子,但**現實……他沉吟片刻,低聲道:“文書上寫明了,需要雙方‘當事人’親自簽署才正式生效。
你的態度至關重要。
只要你不簽,就算有兩國御璽,他們也不能強行綁你上花轎。
只是……后續的麻煩和壓力,恐怕會非常大。”
“不簽!
堅決不簽!”
戴念安斬釘截鐵,像扔燙手山芋一樣把那份沉重的卷軸塞回戴鑰衡懷里,“大哥你幫我保管!
不,首接燒了它!”
戴鑰衡苦笑:“燒是燒不得的。
我先替你收著。”
他收起卷軸,看著依舊氣呼呼的妹妹,轉移話題道:“對了,剛才有人送來一個東西,指名給你的。”
他指了指門外。
“誰?
什么東西?”
戴念安警惕地問,她現在對任何來自日月帝國的“不明物體”都充滿戒心。
戴鑰衡表情有點古怪:“說是……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笑紅塵……委托轉交的‘私人小玩意兒’。”
戴念安柳眉倒豎:“扔出去!
讓他滾!”
戴鑰衡輕咳一聲:“東西不大,看著……挺精致的。
我檢查過了,沒有危險魂力波動。
你要不要……看看?”
他其實也有點好奇,那個行事出人意料的家伙,在這種時候會送來什么。
戴念安本想一口回絕,但看著大哥那帶著點探究的眼神,又想起那個**在賽臺上操控金屬時那種舉重若輕的精準……鬼使神差地,她哼了一聲:“……拿來我看看!
我倒要看看他又耍什么花招!”
戴鑰衡出去片刻,拿回來一個巴掌大小、西西方方、通體由一種深藍色近乎黑色金屬打造的小盒子。
盒子表面沒有任何紋飾,光滑如鏡,觸手冰涼。
“就這個?”
戴念安狐疑地接過來,入手沉甸甸的。
她試著掰了掰,紋絲不動。
“怎么打開?
魂力驅動?”
她嘗試著輸入一絲魂力。
嗡!
盒子表面瞬間亮起極其細微的銀色紋路,如同星辰脈絡,一閃而逝。
緊接著,“咔噠”一聲輕響,盒子如同盛開的蓮花般,從頂部裂開成西瓣,優雅地向西周展開,露出了里面的東西。
戴念安的目光瞬間凝固了。
盒子里,靜靜地躺著一副……手套?
不,更準確地說,是一對覆蓋手背和手指上半部分的精致護套。
護套的主體是一種極其稀有、閃爍著夢幻般星輝的深藍色金屬——“星辰淚”!
這種金屬以極佳的魂力延展性和星辰般瑰麗的光澤聞名于世,指甲蓋大小就價值連城!
而此刻,竟然被奢侈地用來打造了這么一副小巧的護套!
護套的設計極其精巧,完美貼合手部曲線。
在指關節和虎口的位置,鑲嵌著幾顆細小的、散發著柔和銀白色光芒的晶體——那是比星辰淚更稀有的“虛空秘銀”!
具有穩定空間和增幅魂力的神奇效果。
最引人注目的是覆蓋手背的部分,那里并非光滑一片,而是用極其細微的、近乎納米級的魂導蝕刻技術,勾勒出一只栩栩如生、蓄勢待發的……幽冥**側影!
那**的線條流暢而充滿力量感,深紫色的眼眸(用某種特殊的紫色魂晶點綴)如同活物般,在光線變換下折射出幽深的光芒。
整個護套沒有一絲多余的裝飾,卻將力量、優雅、神秘與一種內斂到極致的奢華完美融合。
它靜靜地躺在深藍絲絨的襯墊上,流淌著星辰與虛空的光澤,仿佛一件來自星海深處的藝術品。
戴念安完全看呆了。
她出身**公爵府,見過無數珍寶,但從未見過如此將頂級材料、尖端魂導技術與極致美感結合得如此完美的東西。
更讓她心頭狂跳的是,這護套的設計……分明是為了她的武魂——幽冥**量身定做的!
無論是尺寸、力量傳導的點位,還是那象征性的**蝕刻,都精準地戳中了她的心巴!
“這……這……”戴念安感覺自己的呼吸都急促了幾分,手指不受控制地想要去觸碰那流淌著星輝的金屬表面。
就在這時,盒子底部,一張折疊得整整齊齊的小紙條露了出來。
戴念安強忍著心頭的悸動,拿起紙條展開。
上面只有一行字,筆跡依舊是那熟悉的、帶著金屬般鋒芒的張狂:“試試?
按一下虎爪心內側的小點。
PS:梳毛功能還在調試,小心炸毛。”
—— 你的金屬疙瘩“!!!”
轟!
剛剛才被護套驚艷到的心跳加速,瞬間被這句欠揍的“PS”點燃成了滔天怒火!
“死!
金!
屬!
疙!
瘩!!!”
戴念安捏著紙條,氣得頭頂都快冒煙了!
誰要他梳毛!
誰炸毛了!
這個**!
送個東西都不忘氣她!
可……那副護套……真的好漂亮……好想要……那星辰淚的光澤……那幽冥**的蝕刻……還有虛空秘銀的波動……戴念安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又飄回了盒子里的護套上,內心天人**。
理智的小人瘋狂尖叫:不能要!
這是糖衣炮彈!
是那個**的陰謀!
要了就等于屈服了!
渴望的小人拼命吶喊:可是它真的好帥!
好配我的武魂!
星辰淚啊!
虛空秘銀啊!
錯過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
而且……而且只是試試功能……又不代表什么!
最終,渴望的小人一腳踹飛了理智的小人。
戴念安深吸一口氣,努力板起臉,做出一副“我只是勉為其難檢查一下”的表情。
她小心翼翼地、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緊張,從盒子里取出了那只右手護套。
入手微涼,卻異常貼合,仿佛為她量身定制。
星辰淚的觸感溫潤中帶著金屬的堅韌。
她試著活動了一下手指,護套關節處發出極其細微、如同齒輪咬合般的“咔噠”輕響,靈活無比,絲毫沒有阻滯感。
她的目光落在了護套掌心內側,靠近虎口的位置。
那里果然有一個極其細微的、幾乎與金屬融為一體的銀色小凸點。
按……還是不按?
那個**的“梳毛功能警告”還在耳邊回響。
戴念安咬了咬下唇,好奇心最終戰勝了警惕(或者說羞惱)。
她伸出左手食指,帶著點猶豫和試探,輕輕點在了那個銀色小點上。
嗡——!
護套內部傳來極其輕微的魂導核心啟動聲。
覆蓋手背的那只幽冥**蝕刻的深紫色眼眸,驟然亮起一抹幽光!
緊接著,戴念安感覺覆蓋在手指上的護套部分,那些細密的金屬結構仿佛擁有了生命般,極其輕微地、以一種特定的頻率和角度……**震動**了起來!
那震動非常細微,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如同羽毛輕拂般的麻*感,精準地傳遞到她每一根手指的皮膚上,甚至……還帶著一絲溫熱的魂力暖流!
這感覺……這感覺……戴念安的瞳孔瞬間放大!
像……像是有一只無形的手,在非常、非常溫柔地……給她順毛?!
還是順著她指尖的毛?!
“啊!”
她像被電到一樣猛地縮回手,護套差點脫手掉下去!
臉頰瞬間爆紅!
連脖子都染上了一層粉色!
“笑!
紅!
塵!”
戴念安羞憤欲絕,感覺頭頂真的要冒出蒸汽了!
這個**!
***!
他腦子里到底裝了些什么金屬廢料!
居然真的做了個……梳毛功能?!
還是梳她的虎爪?!
(雖然現在是手指!
)她氣得想把護套狠狠摔在地上踩兩腳!
可看著那流淌的星輝,感受著指尖殘留的那一絲奇異的、有點舒服的麻*和溫熱……這手,怎么也抬不起來。
太羞恥了!
太可惡了!
可是……這東西……這材料……這技術……戴念安站在原地,小臉一陣紅一陣白,胸口劇烈起伏,手里緊緊攥著那只價值連城、功能奇葩的魂導護套,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糾結風暴。
就在這時,門口再次傳來敲門聲,一個侍從的聲音小心翼翼響起:“戴小姐,公爵大人請您和戴少爺立刻去議事廳一趟,有……有貴客來訪。”
戴念安猛地回神,手忙腳亂地把護套塞回盒子里,“啪”地一聲合上!
仿佛在掩蓋什么罪證。
她深吸幾口氣,努力平復臉上的熱度,故作鎮定地對戴鑰衡說:“大哥,我們走!”
只是那微微泛紅的耳尖和略顯慌亂的步伐,徹底出賣了她內心的兵荒馬亂。
戴鑰衡看著妹妹強裝鎮定的背影,又瞥了一眼她緊緊攥在手里、仿佛拿著個燙手山芋的深藍金屬小盒子,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這聯姻文書……怕是沒那么容易“燒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