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落的行動力驚人。

不到半天時間，一份厚厚的資料就送到了顧長夜的病床前。

“你猜的沒錯。”

沈星落的表情異常嚴肅，甚至帶著一絲震驚，“蘇曼琳失蹤后的第三個月，金色鳶尾大劇院因為經(jīng)營不善和‘鬧鬼’傳聞，被一個叫‘文遠集團’的地產(chǎn)公司以極低的價格**。

而這個集團的董事長，洛文遠，恰好是一個狂熱的古典歌劇愛好者。

更關鍵的是……”她翻開一頁資料，指著上面的一張照片：“這是我們的人從交管系統(tǒng)調(diào)出的監(jiān)控截圖。

三天前的深夜，洛文遠的專車，確實在劇院附近出現(xiàn)過。”

照片上的男人，五十歲上下，衣著考究，面容儒雅，看上去就像一個成功的商人，完全無法與**的兇手聯(lián)系起來。

“他有不在場證明嗎？”

顧長夜問道。

“有。

七年前案發(fā)當晚，他在另一個城市參加一場商業(yè)晚宴，有數(shù)百人可以作證。”

沈星落說道，“這也是為什么他從未進入過警方的懷疑名單。”

“不在場證明……”顧長夜冷笑一聲，“對于能夠操控那種‘裝置’的人來說，物理距離根本不是問題。”

在前世玄宸仙尊的認知里，布置一個遠程操控的獻祭法陣，對于一些邪修來說，不過是基礎操作。

“不需要**令。”

顧長夜掀開被子，站了起來，“我們只需要再去一次劇院。

如果我沒猜錯，洛文遠三天前去那里，是為了‘取’東西。

而那個‘裝置’在吸收了蘇曼琳的精氣神后，會‘凝結’出一件東西。

那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凝結出東西？

什么東西？”

沈星落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被顛覆。

“一種……蘊**純粹生命能量的結晶。”

顧長夜的眼神變得冰冷，“對于某些人來說，那是延年益壽，甚至……踏入非凡領域的‘圣藥’。”

“走，去劇院。”

顧長夜不容置疑地說道。

半小時后，兩人再次站在了金色鳶尾大劇院的舞臺上。

白天的劇院，少了夜晚的陰森，卻多了幾分破敗的凄涼。

陽光透過穹頂?shù)钠贫矗断乱坏赖拦庵瑹o數(shù)塵埃在光柱中飛舞。

沈星落警惕地環(huán)顧西周，而顧長夜則閉上了眼睛。

天道痕跡系統(tǒng)，啟動。

目標鎖定：舞臺穹頂‘黑色太陽’舞臺燈。

開始回溯……這一次，他不再是粗略地感知，而是將自己蘇醒不久的仙魂之力，小心翼翼地注入系統(tǒng)。

他要看的，不是七年前的**，而是三天前，洛文遠在這里留下的痕跡！

眼前的景象瞬間變了。

世界褪去了所有色彩，化為一片灰白。

無數(shù)流光組成的線條勾勒出劇院的輪廓。

這是“痕跡”的世界。

穹頂?shù)奈枧_燈內(nèi)部，那個顧長夜之前看到的邪惡陣法，開始逆向運轉。

一團漆黑如墨的能量從燈中緩緩降下，在半空中凝聚、收縮，最終化為一顆龍眼大小、通體漆黑的珠子。

洛文遠的人影貪婪地接住珠子，臉上露出狂喜的表情。

就在這時，顧長夜的視角猛地一轉！

他不再是旁觀者，而是仿佛附身在了七年前的蘇曼琳身上！

他“聽”到了自己（蘇曼琳）驚恐的尖叫，“看”到了那團將自己吞噬的黑暗，以及黑暗中，那個男人滿足的嘆息和……那段古老的歌劇哼唱。

執(zhí)念共鳴加深……正在解析殘留信息……“……《夜鶯的挽歌》……第七幕……詠嘆調(diào)……”一個破碎的、斷斷續(xù)續(xù)的詞語，如同鬼魅的低語，首接在顧長夜的靈魂深處響起。

這是蘇曼琳最后的執(zhí)念，是她留在這世間唯一的線索！

“噗！”

顧長夜猛地睜開眼，一口鮮血噴了出來，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強行與逝者執(zhí)念共鳴，對他這具凡人之軀和初醒的仙魂來說，負擔太大了。

“長夜！”

沈星落大驚失色，連忙扶住他。

“我沒事……”顧長夜抹去嘴角的血跡，眼中卻燃燒著熊熊的火焰，“星落，我找到證據(jù)了。”

“證據(jù)在哪？”

顧長夜沒有首接回答，而是抬頭看著穹頂?shù)臒簦従徴f道：“蘇曼琳，是個追求完美的舞者。

她人生的最后一舞，也一定是完美的。

但那晚，她跳錯了。

因為她聽到了不該聽到的聲音，打亂了她的節(jié)奏。”

他轉向沈星落，一字一頓地說道：“那個聲音，是一段歌劇哼唱，來自一部非常冷門的古典歌劇，叫做《夜鶯的挽歌》。”

沈星落的呼吸一滯。

“洛文遠是個歌劇迷，但他對外宣稱，自己最喜歡的是主流的《圖蘭朵》和《卡門》。”

顧長夜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你去查，我相信，一個真正的狂熱愛好者，絕不會放過任何一部冷門經(jīng)典。

在他的書房、電腦或者任何私人收藏里，一定有《夜鶯的挽歌》的痕跡！”

“更重要的是，”顧長夜的目光變得銳利如刀，“那段哼唱，不是現(xiàn)場發(fā)出的，而是通過某種擴音設備。

洛文遠雖然有不在場證明，但他完全可以通過電話或者其他通訊設備，遠程將自己的聲音，傳到這個劇院里！”

他要的，不僅僅是獻祭，更是一種**的儀式感！

他要親耳“聽”著自己喜歡的歌劇，欣賞獵物在恐懼中舞動，最后被吞噬！

沈星落的眼中爆發(fā)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我馬上去申請技術支援，調(diào)查洛文遠所有的通訊記錄和電子設備云端備份！”

沈星落立刻拿出手機，果斷地撥通了號碼。

看著她雷厲風行的背影，顧長夜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七年的懸案，即將告破。

然而，他心中卻沒有絲毫輕松。

因為他知道，蘇曼琳的案子，僅僅是一個開始。

那個叫洛文遠的凡人，是從哪里得到的這種邪惡陣法？

這個世界上，還有多少像他一樣的“都市修行者”？

他們背后，又隱藏著怎樣一個不為人知的、黑暗詭秘的超凡世界？

顧長夜抬頭望向窗外，江城依舊被陰雨籠罩。

長夜漫漫，而他，才剛剛踏上歸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