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蜷縮在柴堆的最深處，身體緊繃，后頸的傷口依舊在緩緩滲出血珠，染紅了身下的柴草。

那道傷口是王虎用帶著倒刺的鞭梢所賜，鞭梢劃破皮肉時，仿佛有無數根細針在狠狠地鉆刺著他的神經，痛得他幾乎要窒息。

他咬緊了嘴里的草梗，強忍著不發出一絲聲音。

回想起剛才那驚險的一瞬，若不是自己下意識地縮緊了脖子，那一鞭恐怕真的會抽碎他的喉嚨，后果不堪設想。

“新來的，趕緊把西角那堆劈好的柴搬到膳堂去！”

一聲粗糲的吆喝猛地砸在柴房的木門上，震得門板微微顫動，灰塵紛紛揚揚地落了下來。

林凡抬起頭，透過昏暗的光線，看見站在門口的是雜役院的老油條劉三。

這人雖然不敢像王虎那樣下手狠毒，卻總是喜歡把最累最苦的活計推給新人，以此來顯示自己的威風。

林凡扶著墻壁，艱難地站起身來，每動一下，后背的傷口就像被撕裂開來，疼痛難忍。

他咬著牙，一步步穿過天井，走向膳堂。

此時，天井的石階上蹲著十幾個雜役弟子，他們正啃著硬邦邦的窩頭，看見林凡脖子上的血痕，紛紛露出幸災樂禍的笑容，嘲諷的話語此起彼伏。

“這細皮嫩肉的，看樣子撐不過三天就得垮掉。”

“昨兒還敢瞪王哥，真是活該挨打！”

污言穢語像一群討厭的**，在林凡耳邊嗡嗡作響。

他低著頭，加快了腳步，盡量不去理會那些嘲諷的目光。

懷里揣著的半塊窩頭是昨天剩下的，早己硬得像石頭一樣，硌得他胸口生疼。

這具身體的原主正是因為連續三天沒分到食物，又被王虎**，最終才咽下了最后一口氣。

膳堂后廚飄來陣陣肉香，勾得林凡五臟六腑都在劇烈抽痛。

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眼睜睜地看著三個外門弟子正坐在屋檐下喝酒吃肉，桌上擺著香氣撲鼻的醬牛肉和燒雞。

其中一位穿藍衫的弟子隨手將啃剩的雞骨頭扔了過來，正好砸在林凡的腳邊。

“雜役的，過來給爺擦擦靴子！”

藍衫弟子頤指氣使地命令道。

林凡攥緊了拳頭，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他看見那雙靴子上沾滿了新鮮的泥土，顯然是故意刁難。

但當他的目光落在對方腰間那枚刻著“外”字的木牌上時，還是無奈地彎腰撿起了地上的抹布。

在現代，誰敢這樣羞辱自己？

可現在，他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

“滾遠點，別臟了爺的鞋！”

藍衫弟子一腳踹在林凡的胸口，將他狠狠地踹倒在地。

林凡像個破麻袋似的摔在地上，劈好的柴散落一地。

他咳著血沫，艱難地抬起頭，看見對方腰間的木牌在夕陽下泛著冷冷的光芒。

那是外門弟子的標識，意味著他們己經引氣入體，是真正的修仙者。

“連引氣境都不是，也配碰修仙者的東西？”

嘲諷聲中，林凡默默地爬起來，撿起散落的柴火。

血水和灰塵混合在一起，糊在他的臉上，顯得格外狼狽。

就在這時，他忽然注意到墻角有一株不起眼的野草，在磚石縫里倔強地冒出嫩綠的芽尖。

當晚，林凡被安排守柴房。

月光透過破爛的窗戶灑進來，照亮了地上的血跡。

他摸著頸后的傷口，腦海中突然回想起白天那三個外門弟子的對話——“聽說了嗎？

李師兄突破煉氣三層，被調去看守藥園了。”

煉氣境……他摸出藏在柴草下的瓦片，借著月光照見自己蒼白而瘦弱的臉龐。

這具身體瘦弱得像根蘆葦，別說引氣入體，恐怕再挨一頓打就會徹底垮掉。

深夜，寒風從領口灌進來，林凡將所有的柴草都裹在身上，試圖抵御寒冷。

迷迷糊糊間，他仿佛又聽見了系統的提示音，但這次伴隨著更清晰的畫面——柴房東南角的地基石上，似乎刻著模糊的符文，隱約透出一絲神秘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