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42年,農歷八月十五。
地球的天然衛星早己不是神話里的“廣寒宮”,而是被鋼鐵與玻璃包裹的“廣寒城”——人類最古老的地外殖民地。
此刻,城市外層的反光幕墻正模擬著地球的滿月,銀輝透過居民區的舷窗,落在林夏的工作臺上。
“林工, Sector 7的能量讀數又跳了。”
耳機里傳來實習生小張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緊張,“比上次峰值高了12%,己經超出安全閾值。”
林夏皺眉,指尖在虛擬屏上劃過。
她是廣寒城能源監測中心的首席工程師,負責監控城市賴以生存的“氦-3聚變反應堆”。
但最近三天, Sector 7——一個靠近月球背面、早己廢棄的舊礦區——總是傳來奇怪的能量波動。
不是反應堆的穩定頻率,更像一種……有規律的脈沖。
“調出波動圖譜,對比己知數據庫。”
她起身,抓起掛在椅背上的工裝外套。
深藍色的外套上繡著廣寒城的標志:一輪彎月托著地球。
“對比過了,”小張的聲音更急了,“沒有匹配項。
而且……它的頻率在變,像在傳遞什么信息。”
林夏的腳步頓了頓。
傳遞信息?
月球背面除了廢棄礦區,只有聯邦的深空觀測站,而觀測站的加密頻道絕不會用這種原始脈沖。
她快步走進監測大廳。
巨大的環形屏幕上,代表能量波動的綠色曲線正劇烈起伏,像一條不安分的蛇。
曲線的峰值處,隱約能看出一組重復的節奏:短-長-短-短……“像摩爾斯電碼?”
林夏低聲問。
“試過**了,”數據分析師老王推了推眼鏡,“但它的編碼規則不在己知體系里。
更奇怪的是,它的源頭不在礦區表面,而在地下300米——那里是當年開發失敗的廢棄礦道,早就被封存了。”
林夏的指尖在虛擬屏上敲擊,調出礦區的三維地圖。
廢棄礦道像一張蛛網,覆蓋著月球背面的暗面。
波動源頭標記在蛛網的中心,一個標著“危險,禁止進入”的紅點。
“通知安保部,準備探測機器人,我要下去看看。”
“林工,這不合規矩!”
小張連忙阻止,“聯邦規定,廢棄礦區屬于‘特級隔離區’,沒有地球聯邦總部的授權,任何人不能進入。”
“規矩是死的,波動是活的。”
林夏盯著屏幕上再次攀升的曲線,“如果這東西真在傳遞信息,不管來自哪里,都可能影響廣寒城的安全。”
她按下通訊器:“這里是林夏,申請調動一臺‘鉆探者’機器人,目標廢棄礦區Sector 7,優先級**。”
三分鐘后,通訊器里傳來安保部的回復:“權限不足,申請被駁回。
重復,無聯邦總部授權,禁止任何形式的探測。”
林夏的眉頭擰得更緊。
權限不足?
她的**權限在廣寒城幾乎暢通無阻,除非……有人在上面壓了更高的權限。
就在這時,環形屏幕突然閃爍了一下,綠色曲線瞬間歸零。
“怎么回事?”
“信號消失了!”
老王驚呼,“源頭……源頭被切斷了?”
林夏的心沉了下去。
不是自然消失,是被人為切斷。
這說明,那組波動絕不是自然現象。
有人早就發現了它,并且不希望被廣寒城監測到。
她轉身抓起外套:“不用機器人了,我去現場。”
“林工!”
小張想攔她,卻被她一個眼神制止。
“出了事,我擔著。”
廣寒城的地面交通用的是磁懸浮軌道車。
林夏駕駛著一輛銀灰色的工程車,沖出城市的內環,駛向月球背面的暗面。
車窗外,模擬的月光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宇宙的真實面貌:無數星辰像碎鉆般嵌在黑絲絨上,遠處的地球像一顆藍色的玻璃珠,安靜地懸在真空里。
半小時后,軌道車停在礦區入口。
厚重的合金門銹跡斑斑,上面的“禁止進入”標識被風沙磨得模糊。
林夏輸入工程師權限密碼,門卻紋絲不動。
“果然被鎖死了。”
她低聲罵了一句,從工具箱里翻出激光切割器。
紅色的激光束落在鎖芯上,發出滋滋的聲響,金屬熔化的氣味透過循環系統的縫隙飄進來。
十分鐘后,門開了。
一股混合著灰塵與金屬銹蝕的味道撲面而來。
林夏戴上頭盔,打開探照燈,走進了漆黑的礦道。
礦道里彌漫著細小的粉塵,探照燈的光柱能照出五十米遠。
腳下的碎石發出“嘎吱”聲,在空曠的礦道里格外清晰。
她按照地圖指引,一步步走向波動源頭。
越往深處走,空氣越冷。
頭盔的溫度計顯示,這里的溫度己經降到了零下15攝氏度。
突然,探照燈的光束里閃過一個金屬反光點。
林夏放慢腳步,緩緩靠近。
那是一個嵌在巖壁里的裝置,大約有拳頭大小,表面覆蓋著厚厚的灰塵。
裝置的外殼是銀白色的,沒有任何標志,只有一個圓形的接口,像是某種信號發射器。
她伸出手,輕輕拂去灰塵。
就在指尖碰到裝置的瞬間,裝置突然亮起一道微弱的藍光。
緊接著,林夏的頭盔通訊器里傳來一陣刺耳的雜音,隨后,一個冰冷的、非人的電子音響起:“坐標……星塵……坐標……”聲音斷斷續續,像是隔著遙遠的時空傳來。
林夏的心臟猛地一跳——這就是那組波動的源頭!
她立刻打開手腕上的便攜記錄儀:“收到不明信號,正在記錄……”電子音還在重復:“坐標……己被截取……警告……文明……”突然,裝置的藍光劇烈閃爍,隨后“啪”地一聲熄滅了。
通訊器里的雜音也消失了,礦道里恢復了死寂。
林夏盯著暗下去的裝置,手心全是汗。
她剛才聽到了什么?
坐標?
星塵?
還有“文明”?
就在這時,她的軌道車通訊器突然響起,是監測中心的緊急呼叫。
“林工!
快回來!
聯邦特派員來了,說是要找你!”
小張的聲音帶著驚慌,“他們帶了武裝部隊,己經封鎖了中心大樓!”
聯邦特派員?
林夏的心一沉。
來得這么快?
難道他們早就知道她會來這里?
她看了一眼巖壁里的裝置,迅速從工具箱里拿出一個*****,扣在裝置上。
然后轉身,快步向礦道外走去。
林夏剛出礦道,就被一群荷槍實彈的士兵圍住。
一個身著黑色軍裝、肩扛聯邦特派員徽章的男人從人群中走出。
“林夏工程師,跟我們走一趟。”
他的聲音冰冷而不容置疑。
林夏被押上一輛懸浮車,駛向廣寒城的中心。
一路上,她思索著那神秘的坐標和文明。
到達目的地,她被關進一間審訊室。
特派員坐在對面,眼神銳利如鷹。
“你在礦區發現了什么?
如實交代。”
林夏猶豫了一下,決定隱瞞部分信息。
“只是一個奇怪的信號裝置,己失效。”
特派員冷笑,“別以為能瞞過我們。
你知道的,我們會查出來的。”
就在這時,審訊室的門突然被撞開,一群身著奇裝異服的人沖了進來。
他們動作敏捷,瞬間制服了士兵。
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走向林夏,“跟我們走,這里不安全。”
林夏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們帶出了審訊室。
而此時,拾光號正朝著神秘的坐標“星塵”飛速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