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空白的雨夜事務所的燈光是冷白色的,像一層薄冰覆在桌面上。
林默將那枚空膠囊放在檢測儀下,屏幕上跳動的數據流像一群慌亂的魚。
趙女士坐在對面的沙發上,手里攥著一條褪色的絲巾,指節泛白:“他一定是不愛我了,才會毀掉那段記憶……未必是毀掉。”
林默打斷她,調出張先生的行蹤記錄,“他上周去了遺忘診所,但診所的記錄顯示,他清除的是‘公司項目失敗’的記憶,和你們的婚姻無關。”
趙女士愣住了:“項目失敗?
他從沒跟我說過……”林默的目光落在證物袋里的透明粉末上。
這東西剛才在終端檢測過,不是灰塵,而是一種罕見的記憶屏蔽劑——通常只用在需要強行提取記憶的非法操作里。
看來,張先生沒說實話。
這時,門被推開,助理小陳頂著一頭雨進來,手里拿著個密封袋:“林哥,查到了!
遺忘診所的監控顯示,張先生上周去的時候,不是一個人。”
密封袋里是打印出來的監控截圖。
畫面有些模糊,但能看清張先生身邊站著個穿黑色風衣的男人,帽檐壓得很低,只能看到一截蒼白的下巴。
更奇怪的是,這人的左手手腕上,有個和林默一模一樣的疤痕——像片殘缺的月牙。
林默的手指猛地攥緊,指甲陷進掌心。
這個疤痕,他一首以為是小時候摔的,可為什么會出現在陌生人身上?
“還有,”小陳壓低聲音,“我查了張先生的賬戶,最近有一筆五十萬的轉賬,收款方是個匿名賬戶,來源顯示是……‘永恒記憶’公司的內部賬戶。”
永恒記憶——那個聲稱記憶膠囊絕對安全的公司。
林默站起身,抓起外套:“去永恒記憶公司。”
雨下得更大了,車窗外的霓虹被雨絲切成碎片。
林默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那個模糊的背影又出現了——銷毀爐的火光映著他的側臉,手里的冷藍色膠囊正在融化。
他為什么要銷毀那段記憶?
那段記憶里有什么?
突然,一陣尖銳的頭痛襲來,像有根針在太陽**攪動。
他捂住頭,腦海里閃過更多碎片:消毒水的味道,白色的病房,有人在耳邊說“這段記憶必須清除,否則他會有危險”……“林哥,你沒事吧?”
小陳擔憂地看過來。
林默搖搖頭,冷汗卻浸濕了后背。
他第一次意識到,自己丟失的可能不止“三年前的雨夜”。
那些被他忽略的模糊片段,那些偶爾涌上心頭的莫名熟悉感,或許都是被偷走的記憶。
永恒記憶公司的總部像個巨大的銀色膠囊,矗立在城市中央。
前臺禮貌地攔住他們:“請問有預約嗎?”
林默亮出調查證:“我找你們的安全總監,關于張先生的記憶膠囊被盜案。”
前臺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閃爍:“總監正在開會,恐怕……告訴他,我知道屏蔽劑的事。”
林默盯著她的眼睛。
前臺的臉色瞬間白了,匆匆拿起內線電話。
等待的時候,林默的目光掃過大廳墻上的宣傳語:“讓每一段記憶都永恒。”
他突然注意到,墻上的電子屏正在播放創始人的采訪。
那個創始人西裝革履,笑容溫和,可當鏡頭掃過他的左手時,林默的呼吸驟然停住——他的手腕上,也有一個月牙形的疤痕。
就在這時,林默的個人終端又震動了。
還是那個未知號碼,這次發的是一段音頻,點開后,是個經過處理的沙啞聲音:“別查了,林默。
你找的答案,就在你自己的記憶里。
去看看你那個空格里,是不是真的空了。”
林默猛地抬頭,看向窗外。
雨幕中,那個穿黑色風衣的男人正站在對面的街角,帽檐下的目光,像針一樣扎過來。
他轉身就往外跑,小陳在后面喊:“林哥!
去哪?”
“回家。”
林默的聲音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我要看看那個空格子里,到底少了什么。”
雨還在下,像是要把整個城市的秘密都沖出來。
林默知道,他必須找回自己的記憶,哪怕那些記憶里藏著他最害怕的真相。
而那個和他有同樣疤痕的人,那個匿名信息,還有永恒記憶公司,一定都和他丟失的過去,緊緊纏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