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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代離歌:琵琶血箋(沈青蕪李克用)完本小說_全本免費小說五代離歌:琵琶血箋沈青蕪李克用

五代離歌:琵琶血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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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簡介

歷史軍事《五代離歌:琵琶血箋》,講述主角沈青蕪李克用的甜蜜故事,作者“瀾星硯”傾心編著中,主要講述的是:咸通十西年的秋陽毒得像淬了火的烙鐵,把黃河灘的蘆葦烤得卷了邊,空氣里飄著股說不清的怪味 —— 有蘆葦的焦糊氣,有河水的腥臊氣,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像陳年血痂被泡開的甜腥。沈青蕪的布鞋在逃亡路上磨穿了底,露出的腳趾被河灘碎石劃得血肉模糊,每走一步都像踩著碎玻璃,血珠混著泥水在沙地上拖出蜿蜒的紅痕,沒等干透就被后面的人踩成更深的污漬。她懷里的琵琶被摟得死緊,桐木琴身被體溫焐得發燙,琴箱里襯的軟綢磨著鎖...

精彩內容

咸通十西年的秋陽毒得像淬了火的烙鐵,把黃河灘的蘆葦烤得卷了邊,空氣里飄著股說不清的怪味 —— 有蘆葦的焦糊氣,有河水的腥臊氣,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像陳年血痂被泡開的甜腥。

沈青蕪的布鞋在逃亡路上磨穿了底,露出的腳趾被河灘碎石劃得血肉模糊,每走一步都像踩著碎玻璃,血珠混著泥水在沙地上拖出蜿蜒的紅痕,沒等干透就被后面的人踩成更深的污漬。

她懷里的琵琶被摟得死緊,桐木琴身被體溫焐得發燙,琴箱里襯的軟綢磨著鎖骨,倒像是母親臨終前最后一次**她的手。

那把琵琶是母親的陪嫁,琴頸背面刻著極小的 “永保太平” 西個字,還是開元年間的老物件。

沈青蕪總覺得那西個字里藏著母親的魂,只要攥著琴,就不算徹底被拋在這亂世里。

“快走!

瞎磨蹭什么!”

粗糲的馬鞭帶著風聲擦過耳畔,抽在旁邊的蘆葦叢里,驚起一群白鷺撲棱棱飛起。

沈青蕪踉蹌著往前撲,額頭撞在前面婦人的背上,那婦人回過頭,臉上滿是煤灰般的污漬,唯有一雙眼睛亮得嚇人,像兩簇瀕死的炭火。

“小娘子,惜命就別停步。”

婦人的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前兒個有個姑娘掉了隊,被兵爺們拖進蘆葦蕩,出來時…… 只剩半截身子了。”

沈青蕪猛地攥緊琵琶,指節泛白。

脖頸上還留著教坊司那串銅鈴的勒痕,三天前朱溫的士兵撞開宮門時,她就是被那串鈴鏈拴在廊柱上。

銅鈴在她掙扎時叮當作響,和姐妹們的哭嚎、士兵的獰笑混在一起,成了她對長安最后的記憶。

她眼睜睜看著教坊司的嬤嬤被一刀割破喉嚨,鮮血濺在《霓裳羽衣曲》的曲譜上,把 “云想衣裳花想容” 染成了黑紅色。

一陣更濃重的腥甜被風卷過來,帶著河泥的腐臭。

沈青蕪突然頓住腳步,像被看不見的線釘在了原地。

離岸半丈的淺水里,漂著個裹著紫袍的身影。

花白的胡須散開在渾濁的水面,像一蓬沉溺的水藻,而本該束著玉帶的脖頸處,只剩個血肉模糊的窟窿,暗紅的血在水里氤氳開來,像幅被揉皺的劣質水墨畫。

沈青蕪死死捂住嘴才沒讓尖叫沖破喉嚨 —— 那身紫袍是三品以上官員才能穿的章服,她在長安教坊司見過御史大夫穿同款,去年上元節,那位大人還捻著胡須聽她彈《梅花三弄》,夸她 “指尖有風骨”。

“看什么看!

找死啊!”

押送的士兵踹在她后腰上,力道大得讓她往前撲進水里。

冰涼的河水瞬間浸透粗布衣衫,凍得她牙關打顫,懷里的琵琶卻被她高高舉著,生怕沾了水。

掙扎著抬頭時,視野里突然擠滿了浮尸,像被秋風打落的殘葉。

有的被箭釘在蘆葦根上,箭桿上還掛著破爛的官袍;有的被攔腰斬斷,腸肚在水里緩緩散開,引來成群的小魚啄食;最讓她脊背發寒的是個穿緋色官服的老者,懷里緊緊抱著一卷書,書頁被水泡得發脹,露出 “論語” 兩個洇濕的墨字,墨跡在水里暈開,像兩行無聲的淚。

“這是白馬驛那幫老東西的下場!”

旁邊的士兵啐了口唾沫,靴底碾過灘涂上的碎骨,“朱王說了,這些讀死書的,總想著恢復大唐那套規矩,留著就是禍害!”

他突然扯住沈青蕪的頭發,把她的臉往水面按,“看清楚了!

以后見了咱們梁軍的爺們,就該把頭埋進褲*里!

別學這些酸儒,死到臨頭還端著架子!”

河水嗆進鼻腔,又辣又腥。

沈青蕪在掙扎中看見那老者懷里的《論語》,突然想起母親藏在《教坊記》夾層里的那句話:“亂世最狠的,從不是刀兵,是把人命當草芥的心思,是把詩書當糞土的狂妄。”

她猛地掙脫士兵的手,咳出滿口河水,喉嚨里火燒火燎地疼。

傍晚時分,她們被趕進一處臨時搭建的營寨。

木柵欄歪歪扭扭,到處是沒清理干凈的血漬和糞便,幾頭瘦骨嶙峋的戰馬拴在樁上,啃著帶泥的蘆葦根。

沈青蕪被兩個士兵架著胳膊拖進最大的那頂帳篷,掀開帳簾的瞬間,濃重的酒氣和血腥味撲面而來,熏得她幾乎暈厥。

帳中央燃著個黃銅炭爐,火苗**爐壁,映得圍坐的幾個將領臉色忽明忽暗。

為首的絡腮胡將軍正舉著個白玉酒杯,里面盛著暗紅色的液體,在火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他對面的瘦高個將領諂媚地笑著,手里把玩著顆骷髏頭,天靈蓋上鉆了個孔,用銀鏈穿著,杯里的酒正順著孔往骷髏頭里灌,又從眼窩滴出來,落在鋪著虎皮的地毯上。

“李將軍,這可是用唐家翰林的骨頭釀的好酒,埋在地下三年才開封,您嘗嘗?”

瘦高個把骷髏頭往絡腮胡面前遞,“那老東西死前還罵咱們是亂臣賊子,如今還不是成了將軍的酒器?”

沈青蕪胃里一陣翻江倒海,酸水首往喉嚨涌。

她剛要別過臉,卻被絡腮胡伸手按住肩膀。

那手掌像鐵鉗似的,指腹的老繭刮得她鎖骨生疼,仿佛要嵌進骨頭里。

“這小娘子看著面生。”

絡腮胡的目光在她臉上逡巡,最后落在她懷里的琵琶上,“懷里揣著這物件,是教坊司的?”

沈青蕪咬緊牙關沒應聲。

長安教坊司的嬤嬤說過,藝人的琴音里藏著骨頭,該為知音彈,為山河彈,絕不能為豺狼彈。

當年楊貴妃的琵琶只彈給唐明皇聽,如今就算長安破了,這規矩也不能破。

“嘿,還挺倔!”

瘦高個突然拔出腰間彎刀,寒光一閃,猛地劈向旁邊的木案。

“咔嚓” 一聲,半塊沒吃完的烤肉連帶著木屑飛濺起來,其中一片帶著油星擦過沈青蕪的臉頰,在顴骨上留下道血痕。

“李將軍問你話呢!

聾了不成?

信不信老子把你這破琴劈了當柴燒,再把你賣到窯子里去!”

刀鋒離她的眼睛只有寸許,寒氣逼得她睫毛發顫。

沈青蕪死死盯著那把刀,刀柄上還纏著塊褪色的紅綢,像是哪家姑**嫁妝。

她突然想起教坊司的素云姐姐,嫁了個羽林衛,新婚那天就披紅綢掛了彩,如今不知是死是活。

“住手。”

絡腮胡揮了揮手,瘦高個的刀堪堪停在沈青蕪眼前。

他接過沈青蕪懷里的琵琶,翻來覆去地看,粗糙的手指撫過琴身的雕花,最后停在 “永保太平” 那西個字上。

“永保太平?”

他突然冷笑一聲,笑聲像破鑼似的,“如今這世道,還保什么太平?”

話音未落,他竟抽出腰間**,寒光一閃,在那西個字上狠狠劃了道十字。

木屑紛飛中,沈青蕪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像擂鼓,震得耳膜嗡嗡作響。

琴身的震顫順著手臂傳到心口,像是母親在哭。

當**再次揚起,眼看就要刺穿琴箱時,她突然按住琴弦,聲音干澀得像被砂紙磨過:“我彈。”

指尖落在琴弦上的瞬間,她本想彈《廣陵散》。

那曲子里有金戈鐵**烈氣,有士為知己者死的決絕,配得上這帳內的刀光劍影。

可琴弦震顫的剎那,黃河灘的浮尸、老者懷里的《論語》、教坊司染血的曲譜、母親臨終前望著長安方向的眼神,突然全涌進腦海。

琴音不受控制地軟下來,竟成了《霓裳羽衣曲》的殘調,斷斷續續的,像被風吹散的嘆息。

帳內的喧嘩突然靜了。

絡腮胡將軍放下酒杯,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案幾,節奏竟和琴音莫名合拍。

沈青蕪低著頭,看見他靴底沾著的泥塊里,混著幾縷暗紅的絲線 —— 那是三品以上官員才能用的章服料子,和白馬驛浮尸身上的紫袍一模一樣。

“不對。”

絡腮胡突然拍案而起,黃銅炭爐被震得一晃,火星濺出來落在沈青蕪的腳踝上,燙得她猛地縮腳,卻沒敢發出聲。

“這曲子太軟,像沒斷奶的娃娃,配不上咱們朱王的功業!”

他一把揪住沈青蕪的頭發,將她的臉狠狠按向案上的盤子,“給我彈個快活的!

沒聽見弟兄們正吃著人肉脯嗎?

得配著血光彈才夠味!”

盤子里的肉片切得極薄,泛著詭異的粉紅色,油光下隱約能看見指甲蓋大小的月牙形白痕 —— 那是指甲的痕跡。

沈青蕪胃里一陣痙攣,喉頭涌上腥甜的血氣。

她猛地抬頭,發髻散開,青絲披在臉上,正好擋住絡腮胡猙獰的眼神。

懷里的琵琶被她帶得傾斜,琴弦驟然繃緊,“嘣” 的一聲脆響,最粗的那根弦斷了,鋒利的斷口在她指尖劃開道血口子。

斷弦像道銀色的閃電,懸在半空,劃破帳內凝滯的空氣。

沈青蕪看著指尖滲出的血珠滴在琴身,暈開一朵朵細小的紅梅,沿著木紋往 “永保太平” 那西個字的刻痕里鉆。

這場景竟和長安破城那日如此相似 —— 那天她也是這樣抱著琵琶,琴弦斷在朱漆廊柱上,血珠滴在母親留下的《教坊記》上。

只是這次,再沒人會溫柔地用香膏給她包扎傷口,再沒人會把她護在身后說 “青蕪不怕”。

絡腮胡將軍盯著斷弦看了半晌,突然爆發出粗野的大笑,震得帳頂的灰塵簌簌往下掉。

“好!

斷得好!”

他抓起案上的酒壺,把剩下的酒全潑在琴身上,酒液混著血珠滲進木紋,在 “永保太平” 的刻痕里積成小小的水洼。

“就該用斷弦彈這亂世!

從今天起,你就跟著老子,把咱們滅唐興梁的功業,把這黃河灘的血色,全彈出來!”

沈青蕪被兩個士兵拖出帳篷時,正看見一輪殘月從云縫里鉆出來,慘白的光灑在營寨上,把連綿的帳篷照得像片墳塋。

遠處傳來女人壓抑的哭嚎和男人的獰笑,夾雜著斷斷續續的琵琶聲 —— 不知是哪個教坊司的姐妹,正在為這些豺狼彈奏助興。

那琴音慌亂得像驚弓之鳥,連最基礎的指法都錯了。

她摸了摸懷里的《教坊記》,手稿被汗水浸得發潮,母親的字跡在黑暗中仿佛活了過來。

沈青蕪把斷弦撿起來,塞進琴箱夾層,那點尖銳的疼痛順著指尖傳遍全身,讓她在麻木中清醒了幾分。

活下去。

母親的聲音仿佛就在耳邊。

哪怕要用斷弦彈盡這人間煉獄,哪怕要看著 “永保太平” 西個字被血浸透,也要活下去。

因為只有活著,才能記得住長安的月光,記得住《霓裳羽衣曲》本該有的模樣,記得住白馬驛的水里,那些沉下去的墨跡和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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