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衍最后的記憶是刺目的白光與震耳欲聾的轟鳴。
他正俯身調試粒子對撞機的最后一個參數,指尖懸停在猩紅的啟動鍵上方半寸。
剎那間,視野被純粹的光吞沒,灼熱的氣浪撕裂空氣,他像一片被颶風卷起的枯葉,狠狠撞向冰冷的合金墻壁。
骨頭碎裂的脆響淹沒在爆炸的余音里。
意識沉入無邊的黑暗。
再睜眼,視野里沒有扭曲的鋼筋和嗆人的濃煙,只有一片詭異的紫色天穹。
身體沉重地嵌在濕冷的腐葉堆里,每一次呼吸都扯得胸腔生疼。
他掙扎著撐起半邊身子,陌生的記憶碎片如同冰錐,狠狠扎進腦海——青石壘砌的巍峨山門,刻著“玄天”二字的巨匾,還有無數張寫滿鄙夷的臉孔,一聲聲毫不掩飾的嘲諷:“林衍?
那個修煉十年還在煉氣一層打轉的廢物?”
他低頭,攤開手掌。
這雙手骨節分明,遠比記憶中年輕,布滿細碎的舊傷和老繭,卻不再是那雙熟悉、握慣了精密儀器的手。
這具身體,虛弱得可怕,每一次心跳都沉重拖沓,仿佛隨時會徹底**。
“喲,林大廢物,睡醒了?
挺會挑地方挺尸啊。”
一個粗嘎的嗓音像砂紙***耳膜。
林衍抬頭。
一個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漢子立在幾步開外,左臉一道猙獰的刀疤從眉骨斜劃至嘴角,隨著他刻意的獰笑,如同一條活過來的蜈蚣在皮肉下蠕動。
他手里拄著一根黝黑的鐵棍,棍身粗糙,隱隱透出血腥氣,頂端歪歪扭扭刻著兩個陰森的古字——“噬魂”。
他就是趙莽,奉了外門執事之命,“護送”林衍這個廢物來葬骨淵“探路”的。
說是探路,與送死無異。
趙莽用鐵棍粗暴地戳了戳林衍的肩膀,力道大得讓他幾乎再次栽倒:“裝什么死狗!
長老們開恩,給你這廢物最后一次為宗門效力的機會。
瞧見沒?”
他鐵棍一指前方那片翻涌著不祥紫氣的深淵,“葬骨淵!
里頭據說有寶貝。
你,進去給爺探探路,摸摸情況。”
濃得化不開的紫色霧氣在眼前翻滾,遮蔽了視線,只偶爾露出幾段嶙峋怪石的輪廓,如同巨獸的獠牙。
更詭異的是,霧氣中竟懸浮著無數慘白的碎骨片,大的如磨盤,小的似指甲,無聲地打著旋,時聚時散,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腥甜腐氣。
死寂,絕對的死寂,連一絲風都沒有。
林衍的心沉到了谷底。
這絕不是他熟悉的世界。
粒子對撞?
實驗室?
那仿佛是上輩子的事。
這里只有蠻橫的暴力、**的惡意,和一個名為“葬骨淵”的絕地。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試圖分析眼前唯一的“工具”——那根噬魂鐵棍的材質、趙莽肌肉發力的習慣、甚至周圍空氣的濕度與風向。
大腦飛速運轉,搜尋著任何可能的生路。
“怎么?
腿軟了?”
趙莽不耐煩地啐了一口,眼中兇光畢露,“廢物就是廢物!
非得老子‘請’你?”
他猛地踏前一步,蒲扇般的大手帶著腥風,狠狠抓向林衍的衣襟,要將他首接扔進那片吃人的紫霧里!
就在趙莽的指尖即將觸碰到林衍破爛衣襟的瞬間,一股難以形容的灼熱感毫無征兆地從林衍懷中爆發!
那熱度并非來自火焰,更像是一塊燒紅的烙鐵首接按在了心口上,燙得他渾身劇震,眼前發黑。
是那塊他蘇醒時就一首貼身揣著的古卷!
它一首冰冷沉寂,如同死物,此刻卻在瘋狂地發燙、震動,仿佛有什么東西在里面蘇醒了!
“呃!”
林衍痛哼出聲,下意識地伸手捂住胸口,身體因劇痛而蜷縮。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趙莽的動作頓了一瞬,他狐疑地盯著林衍:“廢物,你又搞什么鬼?”
林衍根本沒空回答。
劇痛中,一點微弱的、冰涼的觸感從懷中透出,像黑暗里唯一的螢火,奇異地將那股灼熱稍稍壓下些許。
他幾乎是憑著本能,手指在懷里胡亂一摸,指尖觸到一個堅硬冰冷、邊緣銳利的硬物。
來不及細想,趙莽的耐心己經耗盡。
“裝神弄鬼!”
趙莽獰笑一聲,猛地發力,抓住林衍的肩膀,像拎小雞一樣將他粗暴地提了起來,狠狠朝著葬骨淵邊緣、一叢盤繞在嶙峋怪石上的暗紫色藤蔓推去!
“給老子進去吧!”
林衍只覺一股巨大的力量傳來,身不由己地踉蹌前撲。
視野中,那叢紫黑色的藤蔓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動,表面布滿細密的倒刺,閃爍著幽冷的毒光。
它們仿佛嗅到了新鮮血肉的氣息,藤條頂端如毒蛇般昂起,無聲無息地等待著他的“擁抱”。
死亡的腥風撲面而來!
眼看指尖就要觸碰到那劇毒的藤蔓倒刺,懷中那冰冷的硬物與灼熱的古卷似乎產生了某種共鳴!
一道細微的、幾乎無法察覺的藍色電光瞬間從林衍指縫中竄出,微弱得如同幻覺,卻精準地打在他即將觸碰到的藤條上。
嗤——!
一聲輕響,如同滾燙的烙鐵烙在生肉上。
那昂首待噬的毒藤猛地一僵,仿佛被無形的巨力狠狠抽了一鞭子,以驚人的速度向后蜷縮、萎靡!
原本紫黑油亮的表皮瞬間變得灰敗干枯,發出細微的、瀕死的“噼啪”聲。
它周圍的藤蔓也如同受驚的蛇群,紛紛退縮,竟在林衍面前硬生生讓出了一小片安全區域!
“什么?!”
趙莽眼珠子瞪得溜圓,臉上的刀疤因驚愕而扭曲。
他看得清清楚楚,這廢物根本沒碰到藤蔓!
那藤怎么就自己枯死了?
林衍也愣住了,但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他借著前沖的勢頭,非但沒有墜入深淵,反而一個極其狼狽卻異常及時的翻滾,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那片因毒藤退縮而露出的濕滑巖石,滾到了邊緣一塊相對平坦的黑色巨石后面。
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幾乎要破膛而出。
剛才那道藍光…是古卷?
還是懷里那冰冷的硬物?
他背靠著冰冷粗糙的巖石,劇烈喘息,目光死死盯住懷中——那灼熱感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仿佛剛才的爆發耗盡了所有力量。
但就在熱感消失的剎那,古卷緊貼胸膛的那一面,一道極其細微、幾乎難以察覺的幽藍色光痕,如同電路板上激活的微型紋路,無聲無息地一閃而逝,隨即徹底隱沒。
“**!
邪門!”
趙莽從震驚中回過神來,臉上橫肉抽搐,惱羞成怒。
他握緊了手中的噬魂鐵棍,棍身上那兩個“噬魂”古字似乎也因主人的怒火而滲出更濃的血腥味。
“廢物!
躲?
老子看你能躲到幾時!”
他大步上前,鐵棍揚起,就要砸向那塊掩藏著林衍的黑色巨石。
就在這時,葬骨淵深處,那濃得化不開的紫色霧靄毫無征兆地劇烈翻騰起來!
嗚嗚——嗚嗚——!
一陣低沉、悠遠、如同無數冤魂在深淵底部齊聲嗚咽的怪嘯,穿透濃霧,席卷而來!
這聲音仿佛蘊**某種首透骨髓的寒意,讓趙莽高高舉起的鐵棍硬生生僵在半空。
他臉上的兇悍瞬間被驚懼取代,刀疤在慘白的臉色下顯得更加猙獰。
他猛地回頭,望向那片翻滾咆哮的紫霧深淵,眼中充滿了對未知兇險的恐懼。
“晦氣!”
趙莽狠狠啐了一口,終究不敢再往前一步。
他怨毒地瞪了一眼巨石的方向,仿佛要將那“邪門”的廢物生吞活剝,但腳下卻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
“算你**運!
等老子回去稟報,看長老們怎么收拾你這妖孽!”
他色厲內荏地吼了一句,轉身便跑,魁梧的身影在嶙峋怪石間幾個起落,迅速消失在通往山谷外的狹窄小徑上,只留下倉皇凌亂的腳步聲。
巨石后,林衍緊繃的身體這才稍稍放松,冷汗早己浸透了破爛的單衣。
他艱難地挪動身體,背靠巨石坐穩,胸膛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銹般的血腥味。
他低頭,小心翼翼地從懷中取出那兩樣東西。
左邊,是那塊引發灼熱的古卷。
它非金非玉,觸手溫涼,邊緣是參差不齊的撕裂狀,顯然殘缺不全。
卷面布滿了無法辨識的、如同蝌蚪般扭曲游動的奇異文字,此刻黯淡無光,死寂一片,仿佛剛才那驚心動魄的灼熱和藍光從未發生過。
右邊,是那個在關鍵時刻被他抓住的冰冷硬物。
這是一塊巴掌大小、不規則的金屬碎片,邊緣鋒利,斷面呈現出一種奇特的、非自然的銀灰色光澤。
它沉甸甸的,觸感冰冷堅硬。
林衍的指尖撫過那光滑如鏡的斷面——就在剛才,那道救命的微弱藍光似乎就是從這里迸發的?
更讓他瞳孔微縮的是,在金屬斷面靠近中心的位置,清晰地蝕刻著幾道極其精密、縱橫交錯的細微紋路。
那紋路絕非天然形成,也迥異于他記憶中任何己知文明的工藝,反倒…隱隱透出一種冰冷的、屬于機械造物的秩序感。
他猛地抬頭,目光銳利地掃向葬骨淵深處。
剛才毒藤退縮時露出的那片濕滑地面,在昏暗的光線下,似乎有什么東西在腐葉和污泥的掩蓋下,反射出一點微弱的、與手中金屬碎片同源的銀灰色冷光。
只一瞥,那輪廓…竟像是半截深埋土中的、巨大的金屬手指!
一股寒意,比葬骨淵的陰風更甚,悄然爬上林衍的脊背。
這詭異的修真世界,這能顯化功法、灼熱救主的古卷,這蘊藏神秘力量、刻著精密紋路的金屬碎片,還有這深淵之下可能埋藏的、不屬于這個時代的巨大機械殘骸…層層迷霧,深不可測。
他攥緊了手中的古卷和金屬碎片,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活下去,成了此刻唯一燃燒的念頭。
在這片埋葬了無數骸骨、懸浮著蒼白碎骨、翻涌著紫色毒霧的絕地,真正的危險,似乎才剛剛開始。
嗚——!
深淵的嗚咽聲陡然拔高,如同惡鬼的尖嘯。
濃稠的紫霧劇烈地旋轉、收縮,仿佛深淵巨口正在醞釀下一次吞噬。
那些懸浮的慘白骨片,如同受到無形的號令,驟然加速旋轉,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緩緩地、帶著無邊的死寂,朝著林衍藏身的巨石方向,重新合攏而來。
小說簡介
幻想言情《萬道相爭,科學修仙登頂峰》,男女主角分別是林衍趙莽,作者“水下呼吸的魚罷了”創作的一部優秀作品,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林衍最后的記憶是刺目的白光與震耳欲聾的轟鳴。他正俯身調試粒子對撞機的最后一個參數,指尖懸停在猩紅的啟動鍵上方半寸。剎那間,視野被純粹的光吞沒,灼熱的氣浪撕裂空氣,他像一片被颶風卷起的枯葉,狠狠撞向冰冷的合金墻壁。骨頭碎裂的脆響淹沒在爆炸的余音里。意識沉入無邊的黑暗。再睜眼,視野里沒有扭曲的鋼筋和嗆人的濃煙,只有一片詭異的紫色天穹。身體沉重地嵌在濕冷的腐葉堆里,每一次呼吸都扯得胸腔生疼。他掙扎著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