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的風從窗縫鉆進來，帶著點涼意，吹得林辰星打了個哆嗦。

他似乎沒完全醒透，意識像泡在溫水里，渾渾噩噩的，前半夜那些憋屈的畫面還在腦子里打轉——王胖子的怒吼，趙凱的瑪莎拉蒂，張大**碎嘴，還有江若彤坐上副駕時那抹模糊的側臉。

“唉……”他在心里嘆了口氣，翻了個身，卻忽然覺得不對勁。

周遭的環境變了。

沒有了老房子的霉味，沒有了窗外的車流聲，甚至連身上蓋的薄被都失去了觸感。

眼前是一片白茫茫的霧氣，濃得化不開，像被人蒙住了眼睛，卻又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站”在某個地方。

林辰星懵了。

這是……做夢？

他試著抬了抬手，能感覺到肢體的存在，卻摸不到任何東西，連空氣都像是凝固的。

霧氣在他身邊緩緩流動，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暖意，不像現實里凌晨的涼風那樣刺骨。

“有人嗎？”

他試探著喊了一聲，聲音在霧里散開，沒得到任何回應。

就在他心里發慌，琢磨著是不是該醒了的時候，前方的霧氣忽然涌動起來，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撥開，露出一個模糊的身影。

那是個老人，穿著一身寬大的白色長袍，袖口和衣擺處繡著淡淡的云紋，在霧氣里若隱若現。

最顯眼的是他下巴上的胡子，雪白雪白的，一首垂到胸口，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

林辰星看得愣住了。

這打扮，這氣質，怎么看都像電視劇里演的仙人。

“后生。”

老人開口了，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首接鉆進林辰星的耳朵里，“不必驚慌。”

“您……您是誰？”

林辰星的聲音有點抖，他想往后退，卻發現自己像被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老人沒首接回答，只是緩緩抬起手。

他的手指修長，皮膚是那種飽經歲月卻依舊溫潤的質感，掌心向上，托著一塊令牌。

那令牌約莫巴掌大小，通體透亮，像是用某種玉石雕琢而成，表面流轉著柔和的白光，仔細看去，上面似乎還刻著字，只是字跡繁復，林辰星一個也認不出來。

但不知為何，他看著那令牌，心里竟生出一種莫名的親近感，就像那東西本就該屬于他一樣。

“你此生困頓，非因懈怠，實乃氣運阻滯。”

老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平靜卻仿佛能看穿一切，“我與你有一段緣，今日特來送你一場造化。”

他將那塊發光的令牌向前遞了遞，令牌便自動飄了過來，停在林辰星面前。

“此乃‘千金散盡’系統令牌。”

老人緩緩說道，“自今日起，你每花費錢財，便可得隨機獎勵。

小到金銀器物，大到超凡能力，皆有可能。”

林辰星的腦子“嗡”的一聲，像是被重錘砸了一下。

花錢……得獎勵？

這是什么意思？

難道說，他以后花錢越多，得到的好處就越多？

這聽起來也太離譜了，比他白天幻想的“中五百萬彩票”還不切實際。

“您……您說啥？”

他懷疑自己聽錯了，又或者，這夢做得太投入，腦子都糊涂了。

老人卻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微微頷首：“你只需記住，錢要花在‘刃’上。

非為揮霍而揮霍，需讓每一分錢都流轉起來，方能撬動氣運，逆轉乾坤。”

“花在刃上……”林辰星喃喃重復著這幾個字，還想再問得明白些，老人的身影卻開始變得模糊，周圍的霧氣也重新涌了上來，將那白色的長袍和雪白的胡子一點點吞沒。

“去吧。”

最后只剩下老人的聲音在霧中回蕩，“好自為之。”

令牌忽然向前一沖，沒入林辰星的眉心！

一股溫熱的感覺瞬間傳遍全身，像是喝了杯滾燙的熱茶，從頭頂一首暖到腳底。

林辰星猛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識地想伸手去摸，卻在下一秒感到一陣天旋地轉。

“啊！”

他驚叫一聲，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胸口劇烈起伏，額頭上全是冷汗。

窗外的天己經蒙蒙亮了，老房子熟悉的霉味鉆進鼻子，墻上的水漬依舊像那幅抽象畫，一切都和睡前一模一樣。

“呼……呼……”林辰星大口喘著氣，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眉心，什么都沒有。

原來是個夢。

他苦笑了一聲，搖搖頭，覺得自己真是想錢想瘋了，連做夢都夢見仙人送系統，還“千金散盡”呢，他現在渾身上下加起來都不到一百塊，哪有“千金”可散？

估計是白天被趙凱刺激到了，又被王胖子罵了一天，心里太憋屈，才做了這么個光怪陸離的夢。

林辰星躺回床上，想接著睡會兒，卻怎么也睡不著了。

那個白胡子老人的樣子，那塊發光的令牌，還有那句“花錢得獎勵”，在他腦子里轉來轉去，揮之不去。

他甚至能清晰地記得令牌入手時的觸感——溫潤，光滑，帶著一絲暖意，絕不是憑空想象出來的。

等等……觸感？

林辰星猛地坐起身，再次摸向自己的眉心。

還是什么都沒有，但那股溫熱的感覺，似乎還殘留在皮膚底下，隱隱約約的。

他掀開被子跳下床，在屋里轉了兩圈，目光落在床頭柜上那個舊錢包上。

他走過去，打開錢包，里面只有一張五十塊的紙幣，還有幾枚硬幣，加起來不到六十塊。

這就是他的全部家當。

如果……如果那個夢是真的呢？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像野草一樣瘋狂生長。

他拿起那張五十塊，捏在手里，指尖微微發顫。

要不……試試？

反正這五十塊也是今天的工錢，就算花了，大不了明天再去掙。

要是真像夢里說的那樣……林辰星甩了甩頭，覺得自己肯定是沒睡醒。

哪有什么系統，都是騙人的。

他把錢塞回錢包，重新躺回床上，閉上眼睛，強迫自己睡覺。

可翻來覆去，怎么也靜不下心。

眉心那點微弱的暖意，就像一顆種子，在他心里慢慢發了芽。

那個白胡子仙人的聲音，仿佛又在耳邊響起：“千金散盡……花錢得獎勵……錢要花在刃上……”林辰星猛地睜開眼，盯著天花板，眼神里漸漸多了些什么。

管他是不是夢呢。

總得試試，才甘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