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未散的鉅鹿村,青石板路上還凝著夜露。
凌云蹲在柴房角落,手指無意識摩挲著腰間的半塊虎符。
那是養父王伯臨終前塞給他的,說是“凌家祖傳的東西,將來保你性命”。
此刻虎符貼著心口發燙,他卻只覺得胸口悶得慌——昨夜村外的喊殺聲太響了,像一把鈍刀子反復割著他的耳膜。
“阿云,去東頭老槐樹下拾些柴火。”
養母李氏的聲音從堂屋傳來,帶著慣有的溫和。
凌云應了一聲,剛掀開柴房的草簾,就聽見院外傳來馬蹄聲。
“砰!”
柴門被人一腳踹開,碎木屑混著血腥氣撲面而來。
凌云僵在原地,只見七個身著黃巾的漢子闖進院子,為首的絡腮胡扛著帶血的長矛,刀尖還滴著黏稠的血珠。
“搜!
把值錢的都搶走!”
絡腮胡的聲音像破鑼,“老子們是黃巾渠帥程遠的部下,這破村子留著也是禍害!”
李氏從堂屋沖出來,懷里還抱著半歲的妹妹阿桃。
她擋在凌云身前,顫抖著說:“軍爺,我們……我們家沒值錢的……沒值錢的?”
絡腮胡反手一巴掌抽在李氏臉上,她悶哼一聲栽倒在地,懷里的阿桃滾到泥地里哇哇大哭。
凌云只覺得喉嚨發緊,抄起腳邊的燒火棍就要沖過去,卻被另一個黃巾兵揪住后領甩到墻上。
“小崽子還敢動?”
那兵用刀背敲了敲凌云的額頭,疼得他眼冒金星。
“阿桃!”
李氏掙扎著爬向女兒,卻被第三個黃巾兵踩住手腕。
凌云看著妹妹的哭聲,看著養母嘴角溢出的血,看著院門口越來越多的黃巾賊——他們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餓狼,正撕咬著這個他生活了十五年的村莊。
“都殺了!”
絡腮胡揮了揮手,“不留活口!”
刀光閃過,李氏的身體猛地一顫,倒在血泊里。
凌云聽見自己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低吼,抄起地上的柴刀就沖了過去。
那柴刀是王伯生前教他劈柴用的,刀身布滿缺口,刀柄裹著粗麻布。
可此刻,他握著刀的手穩得驚人,柴刀劃破空氣的聲響比黃巾兵的喊殺聲更刺耳。
“找死!”
絡腮胡的長矛刺向凌云胸口,凌云本能地側身格擋。
“鐺!”
金屬碰撞的脆響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凌云感覺虎口發麻,卻驚恐地發現——長矛的矛尖竟然被柴刀磕出了一個豁口!
更詭異的是,他剛才被踩住時劃破的手背,此刻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連血痂都沒留下。
“這小子……有古怪!”
另一個黃巾兵舉刀砍向凌云后頸,凌云反手用刀背砸在他的手腕上。
那兵吃痛松手,刀當啷落地。
凌云趁機踹翻身邊的黃巾兵,抓起掉在地上的鋼刀——這是他第一次握真正的兵器,可揮刀的動作卻像演練過千百遍。
“噗嗤!”
鋼刀刺進黃巾兵的左胸,凌云聽見自己心跳如擂鼓。
那兵瞪圓眼睛倒在血泊里,凌云卻覺得渾身發冷。
他看向自己的手,掌心還沾著血,可傷口己經不見了。
“妖怪!”
剩下的黃巾兵開始后退,絡腮胡卻紅了眼,抄起一把環首刀:“老子倒要看看,你小子是什么東西!”
環首刀帶著破風聲劈下,凌云閉目等死。
可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傳來,反而是一陣灼熱從識海深處涌來。
他眼前閃過一些破碎的畫面:血色的戰場,巨人身披重甲揮劍,一個沙啞的聲音在耳邊炸響:“天刑血脈,當醒……叮!”
凌云的柴刀與環首刀相撞,火星西濺。
這一次,他沒有被震退,反而借著這股力道旋身,柴刀劃出一道弧線,割斷了絡腮胡的喉嚨。
絡腮胡捂著脖子踉蹌后退,眼中滿是驚恐:“你……你是……阿云!”
熟悉的聲音從村口傳來。
凌云轉頭,看見村外的土坡上,幾個黃巾兵正押著王伯往這邊走。
王伯的白胡子被扯得亂糟糟的,褲腳滲著血,顯然是被打暈了拖過來的。
“臭小子,還活著?”
王伯看見凌云,渾濁的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被黃巾兵的刀背砸得垂下頭。
凌云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手攥住了。
他想起昨夜王伯給他虎符時說的話:“要是哪天遇到危險……就捏碎它?!?br>
此刻虎符在他掌心發燙,他咬咬牙,用力一捏——“咔嚓!”
虎符碎成兩半,一股熱流順著掌心竄遍全身。
凌云感覺自己的力氣突然暴漲,眼前的景物都慢了半拍。
他抄起地上的長矛,朝著押著王伯的黃巾兵沖過去。
“噗!”
長矛刺穿了一個黃巾兵的后背,那兵甚至沒來得及喊叫就倒了下去。
凌云拔出長矛,又刺穿第二個、第三個……他的動作越來越快,像一臺不知疲倦的殺戮機器。
黃巾兵們終于慌了,丟下王伯和同伴,連滾帶爬地往村外跑。
“阿云,別追了!”
王伯被凌云扶起來,咳嗽著說,“他們人多……可是……”凌云看著滿地的**,看著養母冰冷的**,看著妹妹阿桃還在泥里哭,喉嚨像塞了一團火。
“走!”
王伯拽著他往村后的山林跑,“去尋***表哥,他在青州有戶人家……”兩人剛跑到村口,就聽見身后傳來馬蹄聲。
凌云回頭,只見一個騎黑**漢子沖進村子,腰間懸著鑲銅的環首刀,臉上有一道從眉骨到下巴的刀疤,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黑面虎!”
王伯嚇得腿一軟,差點摔倒。
“老東西,跑得倒快?!?br>
黑面虎勒住馬,目光掃過滿地**,最后落在凌云身上,“倒是有個小崽子挺能打?!?br>
他拍了拍腰間的刀,“來,陪爺爺玩玩。”
凌云握緊長矛,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他能感覺到體內的熱流在翻涌,傷口早己愈合,連虎口的麻意都消失了。
黑面虎的馬蹄聲越來越近,他卻突然笑了——這是他第一次在**后笑,帶著血腥氣的笑。
“來啊。”
他說。
黑面虎的刀劈下,凌云舉矛格擋。
“鐺!”
這一次,火星濺得更高,黑面虎的刀身竟出現了一道細痕。
凌云感覺體內的熱流更盛,他借著這股力道翻身下馬,長矛如毒蛇般刺向黑面虎的咽喉。
黑面虎慌忙側頭,刀劃破了凌云的肩膀。
凌云吃痛,卻反而更狠,長矛橫掃,砍斷了黑面虎的手腕。
黑面虎慘叫一聲,從馬上摔下來。
凌云撲上去,長矛抵住他的喉嚨:“說,你們為什么屠村?”
“小**……”黑面虎吐了口血沫,“這村子底下……埋著天刑碑……天刑碑?”
凌云愣住。
“是上古留下的寶貝……能引動天地之力……”黑面虎的眼睛突然瞪大,“你……你是天刑血脈?”
凌云還沒來得及回答,黑面虎突然暴起,一口咬向他的脖頸。
凌云本能地格擋,卻被他掙脫。
黑面虎抓起地上的環首刀,朝著凌云的心口刺來。
“噗!”
刀刺穿了凌云的左肩,他卻感覺不到疼。
體內的熱流瞬間涌遍全身,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凌云反手扣住黑面虎的手腕,長矛刺進他的胸口。
黑面虎低頭看著胸口的矛尖,突然笑了:“原來……天刑血脈……真的能……”他的話音未落,腦袋重重垂了下去。
凌**開手,看著黑面虎的**,這才發現自己渾身是血。
他摸了摸肩膀的傷口,那里己經結了一層薄痂。
“阿云!”
王伯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凌云轉頭,看見王伯正扶著阿桃站在村口,阿桃懷里抱著他的虎符——剛才混亂中,虎符掉在了地上,被阿桃撿了起來。
“回家……”王伯的聲音越來越輕,“回家給**……上柱香……”凌云沖過去,扶住王伯。
他這才發現,王伯的后背插著一把黃巾兵的刀,血己經浸透了他的衣裳。
“王伯!”
凌云的眼淚掉了下來,“我帶你去看大夫……我帶你去……不用了……”王伯摸了摸他的頭,“阿云,記住……好好活著……”王伯的手垂了下去。
凌云抱著他的**,跪在地上,眼淚砸在泥里。
阿桃爬過來,拽著他的衣角:“阿云,娘呢?”
凌云抬頭,看見李氏的**躺在血泊里,懷里還抱著半塊沒吃完的炊餅。
他想起昨夜李氏給他煮的姜茶,想起她總說“等阿云長大,娶個好媳婦”,想起她臨死前還想護住阿桃……“娘……”凌云的聲音哽咽了。
他站起身,抱起阿桃,背起王伯的**。
村子里還在冒著煙,黃巾賊的喊殺聲漸漸遠去。
凌云摸了摸懷里的虎符,又看了看肩上的傷口——那道傷己經完全愈合,連疤痕都沒留下。
“阿桃,”他說,“我們去找舅舅?!?br>
阿桃點點頭,把臉埋在他懷里。
凌云背著王伯,一步一步往村外走。
晨霧散了,陽光照在他身上,卻暖不熱他冰冷的心。
他知道,從今天起,鉅鹿村的凌云死了,活下來的,是背負著血海深仇的“天刑血脈”。
而在他不遠處的草叢里,一枚染血的青銅令牌半埋在土里,上面刻著兩個古字——“天刑”。
(本章完)
小說簡介
由凌云趙三擔任主角的歷史軍事,書名:《漢末天命:武破仙穹》,本文篇幅長,節奏不快,喜歡的書友放心入,精彩內容:第一章 靈帝末年,枯井龍吟東漢靈帝光和七年(公元184年)春,冀州鉅鹿郡的黃昏比往年更沉。殘陽像塊浸了血的破布,掛在西邊老槐樹的枝椏間,把村口青石板路染得昏黃。十西歲的凌云蹲在樹下,用枯枝撥弄著地上的螞蟻窩,耳朵卻豎得老高——村西頭老獵戶王伯的咳嗽聲又響起來了,一聲接一聲,像破風箱在抽氣,尾音還帶著血沫子的腥甜?!巴迌骸拷搴竽强诳菥?!”王伯的聲音突然炸響,驚得凌云手一抖,枯枝“啪”地斷成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