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刺骨的煞氣順著碎裂的經(jīng)脈倒灌而入，如同億萬根淬了寒毒的鋼針，瘋狂**著楚夜白的每一寸神經(jīng)末梢。

“呃…啊……”他喉嚨里發(fā)出如同破風(fēng)箱般的**，猛地睜開了眼。

不再是蝕骨淵永恒的混沌。

識海中，無數(shù)畫面在瘋狂閃回、破碎、重組……一座恢弘無邊的**崩塌，星辰在怒吼中寂滅，染血的皇旗折斷，一張張扭曲咆哮的臉龐在背叛的狂笑中逼近……人皇…隕落……吾乃…楚夜白？

不…吾乃…人皇？！

兩股截然不同卻又同源共生的記憶風(fēng)暴，在他的靈魂深處激烈碰撞、撕咬、最終緩慢的……開始融合。

劇烈的頭痛幾乎讓他再次昏厥。

他猛地低頭，看向自己丹田處那可怖的黑洞，那里似乎還有一絲微弱到極致、卻散發(fā)著難以形容高貴氣息的本源之光在頑強(qiáng)閃爍。

“混沌神骨…被拔了…經(jīng)脈斷了九成…丹田碎了…靈根湮滅…”楚夜白，或者說融合了人皇真靈碎片的楚夜白，用屬于上位者的冷靜審視著自己的“破布娃娃”身體，“……好精妙徹底的廢人套餐。

看來，這大長老手段不賴。”

（內(nèi)心OS：“當(dāng)年我后宮爭寵都沒她們下手黑…果然還是修行界的人狠啊。”

）憤怒？

有。

屈辱？

亦有。

但這些負(fù)面情緒只在他新生的意志里打了個旋兒，便被一股更宏大、更冰冷的執(zhí)念壓下——生！

變強(qiáng)！

復(fù)仇！

“《人皇不滅經(jīng)》……”這烙印在靈魂深處的無上法訣自發(fā)運(yùn)轉(zhuǎn)起來。

淵底那被所有人視為劇毒、避之唯恐不及的濃郁蝕骨煞氣，此刻仿佛看到了蜂王漿的工蜂，絲絲縷縷，主動地、緩慢地朝著他吸附而來！

“唔！”

煞氣入體的瞬間，遠(yuǎn)比陰風(fēng)蝕骨更強(qiáng)烈的痛苦瞬間席卷全身！

他的身體表面迅速覆蓋上一層薄薄的黑冰，血液幾乎凝固。

“煉煞…鍛體…引脈……”楚夜白咬牙，引導(dǎo)著那一縷微弱的人皇本源之光，在破碎的脈絡(luò)中艱難開辟前進(jìn)的“道路”。

每前進(jìn)一步，都像是在用鈍刀子切割自己的靈魂。

他全身肌肉控制不住地瘋狂痙攣，骨骼如同干柴般發(fā)出不堪重負(fù)的“咯咯”聲，皮膚表面龜裂滲出混雜著黑色淤血和腥臭雜質(zhì)的黏液。

（內(nèi)心OS：“這煞氣純度…差評！

雜質(zhì)比例高達(dá)98%…想當(dāng)年我手下隨便一個煉丹童子煉廢的藥渣都比這強(qiáng)百倍！

唉，虎落平陽……湊合吸吧！”

）他的目光看向旁邊巖壁上爬滿的、散發(fā)著濃郁煞氣波動的墨綠色藤蔓——蝕骨藤。

這玩意號稱蝕骨淵特產(chǎn)，劇毒霸道，觸之即爛肉化骨，是煉毒和懲罰叛徒的絕佳材料。

楚夜白艱難地抬起如同灌鉛的手臂，手指顫巍巍地伸向一根距離最近的蝕骨藤。

“嗤——”指尖觸碰到冰冷藤蔓的瞬間，一股尖銳如針、狂暴混亂的毒煞能量瞬間反噬而來！

整根手指瞬間變得烏黑腫脹！

劇痛！

“給我…吸！”

楚夜白眼中寒芒一閃，《人皇不滅經(jīng)》的吞噬之力強(qiáng)行發(fā)動！

指尖如同開啟了一個微小的黑洞旋渦，艱難地撕扯著蝕骨藤中那股狂暴的能量！

“唔！”

這一次的痛苦更甚！

如同強(qiáng)行往早己破碎的容器里塞滾燙的鋼水！

他的身體劇烈顫抖，臉龐瞬間失去血色又迅速泛綠（中毒），緊接著又涌上一股不健康的潮紅（能量沖突），整個身體宛如被蹂躪的面團(tuán)般詭異地扭動了幾下。

“噗！”

一口散發(fā)著惡臭的黑血噴出。

但伴隨著這口污血，他感覺身體內(nèi)堵塞的地方似乎……稍微松動了一絲！

一絲微弱的能量流匯入了丹田的“黑洞”。

“成了！”

楚夜白眼中閃過一絲久違的，哪怕極其微弱的希望之光。

他再次艱難地伸出手指……就在這時，一絲極其微弱、幾乎融入風(fēng)聲的腳步從遠(yuǎn)處的陰影傳來。

楚夜白瞬間停止了動作，屏住呼吸，將自己重新偽裝成那具半死不活的“活尸”，布滿血絲的眼睛卻悄然瞇起一條縫隙。

是昨晚那個白衣女子。

她依舊蒙著面紗，小心翼翼**在距離楚夜白幾十步開外的一塊巨大巖石后面，探出小半個腦袋，緊張地朝這邊張望。

她看到了什么？

她看到了楚夜白剛才像條上岸的魚一樣瘋狂抽搐、口噴黑血的“慘狀”。

（蘇妙錦內(nèi)心：“他…他竟然在吃蝕骨藤？！

那東西連護(hù)宗靈獸都不敢碰…他餓瘋到這種地步了嗎？

他…他剛才是不是抽搐了？

是不是毒發(fā)了？

那口黑血…天啊，他不會真的要死了吧…”）一股無法言喻的心悸和憐惜涌上心頭。

盡管知道這是宗門的“恥辱”，是被長老下了格殺令的“叛徒”，但那雙絕望麻木的眼睛和此刻凄慘的景象，還是擊碎了她圣女身份帶來的清冷外殼。

她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從袖子里掏出了一個小紙包。

里面是一顆劣質(zhì)回氣丹（宗門發(fā)給外門弟子的基礎(chǔ)丹藥）和幾片她最喜歡的、由低級靈花蜜制的“蜜餞靈花瓣”。

“反正…也活不成了…吃這個，至少不會更痛苦了吧？”

她這樣想著，心里酸酸的。

她不敢接近，也不敢露面。

深吸一口氣，蘇妙錦鼓足勇氣，用力將小紙包朝著楚夜白的方向扔了過去！

“嗖——啪！”

紙包在空中劃出一道歪歪扭扭的拋物線，不偏不倚，正砸在剛剛收斂氣息、準(zhǔn)備繼續(xù)“啃”蝕骨藤的楚夜白額頭上！

力道不大，卻足以讓偽裝“活尸”的楚夜白額頭青筋一跳。

“……”楚夜白保持著扭曲的動作，沉默了。

（內(nèi)心OS：“……誰？！

哪個不長眼的？

偷襲本皇？

額…等等，這力道…連只兔子都砸不死…難道是昨天的那個小姑娘？

這投擲精度…跟用腳扔的一樣…”）他“艱難”地、用龜速低下頭，看向滾落在自己滿是污泥的腿邊那個小紙包。

紙張邊緣印著一只胖乎乎、線條歪歪扭扭的小鴨圖案（蘇妙錦自己畫的）——這畫風(fēng)，跟她圣女的身份簡首天差地別。

他用沾滿污血和綠煞的手，極其“吃力”地?fù)炱鸺埌粚右粚拥貏冮_。

劣質(zhì)回氣丹的藥香撲面而來（內(nèi)心吐槽：“嘖，丹毒雜質(zhì)超標(biāo)，丹火未凈，凝丹手法粗暴…這煉丹水平，扔人皇朝，連御膳房幫廚都干不了！”

）他捏起一片蜜餞花瓣，花瓣呈現(xiàn)柔和的粉紅色，表面裹著一層晶瑩的蜜糖。

（內(nèi)心OS：“糖份過量…靈花品種低劣…能量稀薄…這玩意…”）他停頓了一下，似乎是在猶豫這玩意兒會不會毒上加毒。

最終還是放進(jìn)了嘴里。

一股純粹的、幾乎沒多少能量的清甜在味蕾綻放。

（楚夜白愣住了：“……嗯？

這味道…”）他咂了咂嘴，又拿起一片。

（內(nèi)心OS：“甜得發(fā)膩…能量幾乎為零…但…奇怪…”）他下意識地舔了舔自己干裂起皮的嘴唇，感受著那點(diǎn)微不足道的糖分帶來的…一絲微弱的、活著的感覺。

不是痛苦，不是死亡，而是一種久違了的，極其陌生的東西。

他抬起頭，深邃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塊巖石的方向。

巖石后面，空空如也，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幻覺。

但他知道她還在那里。

他能感知到那股如同雪山清泉的純凈氣息，帶著一絲慌亂和不易察覺的關(guān)懷，并未遠(yuǎn)去。

楚夜白默默地將剩下的蜜餞花瓣仔細(xì)包好，連同那顆被他嫌棄得不得了的回氣丹一起，塞進(jìn)了自己破爛衣服唯一還算干凈的角落。

然后，他再次伸出手，毅然決然地抓向了那根劇毒的蝕骨藤…（內(nèi)心OS：“蜜餞配毒藤，越吃越精神…呵，這搭配也是夠奇葩了。

不過…謝了，小丫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