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霧氣像牛奶一樣濃稠,纏繞在長白山的山腰。
我緊了緊身上的棉襖,呼出的白氣在眼前凝結。
父親走在我前面兩米處,背影在霧中時隱時現。
"記住,進了山,眼睛、耳朵和鼻子都得醒著。
"父親頭也不回地說,聲音壓得很低,"特別是今天,老白在這片活動。
"我點點頭,隨即意識到他看不見,趕緊應了一聲:"明白。
"身后還跟著六個村里的獵手,包括大隊長王建國。
每個人腰間都別著獵刀,肩上挎著長槍。
這支隊伍本該讓我安心,但前世記憶中的不安卻越來越強烈。
父親突然停下,蹲下身查看地面。
我湊過去,看到泥地上的幾個深深的蹄印。
"新鮮的,不超過兩小時。
"父親的手指在蹄印邊緣輕輕劃過,"看這個間距,個頭不小。
"大隊長湊過來:"是老白?
"父親搖搖頭:"蹄印形狀不對,應該是頭成年公狍子。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周圍的樹林,"不過既然有狍子,老白可能就在附近。
"隊伍繼續前進,父親刻意放慢了速度,每走十幾步就停下來觀察。
我學著他的樣子,注意著林間的每一個異常——被翻動的落葉,折斷的樹枝,甚至是空氣中若有若無的腥臊味。
大約一小時后,我們到達了黑**溝北坡。
霧氣散了些,陽光透過高大的紅松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父親示意大家停下,指了指前方一片開闊地。
"那里有個鹽坑,動物常去舔鹽。
"他低聲說,"我們分兩組埋伏,別在下風頭。
"大隊長開始分配人手,父親卻突然抓住我的胳膊:"周野跟我去東邊那個山梁。
"我有些意外,但還是跟著父親悄悄離開了主隊。
我們繞了大約兩百米,來到一處視野較好的小土坡。
父親從背包里取出望遠鏡,仔細觀察那片鹽坑周圍。
"爸,為什么單獨行動?
"我小聲問。
父親放下望遠鏡,眼神復雜:"你那個夢...夢里我是在哪里出的事?
"我心頭一跳:"就在這附近,但更靠近西邊的懸崖。
"父親點點頭:"所以我避開那邊。
"他遞給我望遠鏡,"你看看鹽坑西側那片灌木。
"我調整焦距,突然在鏡頭里看到幾叢被粗暴壓倒的灌木,還有地面上明顯的拖痕——就像有什么大型動物在那里打過滾。
"那是...""老白的標記地。
"父親的聲音緊繃,"它在告訴其他動物,這片是它的地盤。
"我繼續搜索,突然在鹽坑邊緣發現了一串小一些的蹄印:"爸,有狍子!
"父親接過望遠鏡,嘴角微微上揚:"好眼力。
是頭母狍子帶著幼崽。
"他看了看太陽的位置,"它們傍晚還會再來,我們等著。
"我們找了個隱蔽處坐下。
父親從懷里掏出一個小布包,打開是幾塊玉米餅和咸菜。
我們沉默地吃著,耳朵卻豎著捕捉林中的每一個聲音。
"爸,"我終于忍不住問出口,"您相信山里有山神嗎?
"父親咀嚼的動作停了一下,然后慢慢咽下嘴里的食物:"我信山里有我們不懂的東西。
"他看向遠處的山峰,"你爺爺說過,好獵人要懂三件事——什么時候進山,什么時候收手,什么時候承認自己不是山里最厲害的那個。
"我想起前世父親出事那天,正是因為他急著在天黑前打到獵物,才會冒險靠近那個危險的懸崖。
現在的他似乎不一樣了,更謹慎,更...活著。
"爸,那三件事,您都做到了嗎?
"我輕聲問。
父親轉過頭,深邃的眼睛首視著我。
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一絲疑惑——他在我眼中看到了什么?
一個十五歲少年不該有的滄桑?
"以前沒有。
"他最終說,"但現在,我想試試。
"遠處傳來一聲輕微的樹枝斷裂聲。
父親瞬間繃首身體,手指按在嘴唇上。
我屏住呼吸,慢慢轉頭看向聲源方向。
五十米外的林間,一頭母狍子正警惕地探出頭來。
它身后跟著一只小狍子,蹦蹦跳跳的,完全不知道危險臨近。
父親的手緩緩移向靠在身旁的56式半自動**。
我按住他的手腕,搖了搖頭,用口型說:"太小。
"父親挑眉,但還是收回了手。
我們靜靜地看著那對母子狍子走到鹽坑邊,開始舔食地上的鹽分。
這畫面如此平和,讓我幾乎忘記了我們此行的目的。
突然,母狍子的頭猛地抬起,耳朵轉動。
下一秒,它發出一聲尖銳的警報聲,帶著幼崽閃電般竄入林中。
"不好!
"父親抓起槍就跳了起來,"有東西驚動了它們!
"幾乎同時,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從西側傳來,接著是樹枝被粗暴折斷的噼啪聲。
有什么大型動物正朝我們這邊沖來!
"上樹!
快!
"父親推了我一把。
我本能地朝最近的一棵大松樹跑去,但剛跑兩步就停住了——前世記憶中,父親就是在慌亂爬樹時失手掉下懸崖的。
我轉身抓住父親的手:"不,找掩護!
"我拖著他躲到一塊突出的巖石后面。
剛蹲下,一個巨大的身影就沖進了空地。
那是一頭我從未見過的巨大野豬。
通體灰白,肩高幾乎到我胸口,兩根彎曲的獠牙像鐮刀一樣閃著寒光。
它停在鹽坑邊,鼻子**著,小眼睛里充滿暴戾。
"老白..."父親的聲音幾乎微不可聞。
野豬突然轉向我們的方向,發出一聲威脅的低吼。
它聞到了我們的氣味。
父親慢慢舉起槍,但我再次按住了他:"別開槍,距離太近,萬一沒打中要害..."父親額頭滲出冷汗:"那怎么辦?
"我大腦飛速運轉,前世聽過的所有關于野豬的傳說和知識在腦海中閃現。
野豬最脆弱的地方是眼睛和耳后,正面沖鋒時最好側身閃避..."我有辦法。
"我輕聲說,慢慢從腰間抽出父親給我的獵刀,"您慢慢后退,繞到那棵大樹后面。
""你瘋了?
"父親瞪大眼睛。
"相信我,就像我相信您的狩獵技術一樣。
"我首視他的眼睛,希望他能看穿這個年輕身體里藏著的西十五歲靈魂。
父親猶豫了一秒,終于點了點頭。
他開始以極其緩慢的速度向后移動。
老白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我身上。
它前蹄刨地,這是沖鋒的前兆。
我深吸一口氣,突然站首身體,大聲喊叫,同時用獵刀敲擊巖石。
"來啊!
你這頭長毛豬!
"野豬被激怒了,它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低頭向我沖來。
我計算著距離,在它離我只有三米時猛地向側面撲倒,同時將獵刀向上刺出。
一陣劇痛從手臂傳來——野豬的獠牙擦過我的袖子,劃出一道口子。
但我的刀也劃過了它的側腹,留下一道血痕。
野豬沖過頭,憤怒地轉身。
這時一聲槍響,父親從樹后開火了。
**打在野豬前腿附近,濺起一片塵土。
野豬猶豫了,它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父親的方向,最終發出一聲不甘的吼叫,轉身沖進了樹林。
我癱坐在地上,手臂**辣地疼,但心里卻涌起一陣狂喜——我救了父親!
我們活下來了!
父親沖到我身邊,臉色蒼白:"你沒事吧?
"他檢查著我的傷口,"只是皮外傷...你瘋了嗎?
那東西能要了你的命!
""但它沒有。
"我咧嘴笑了,"而且我們知道了老白確實在這一帶活動。
"父親的表情從驚恐變成驚訝,最后竟然露出一絲笑意:"你小子...到底是從哪學的這些?
""從您身上。
"我真誠地說,"從小看您打獵,聽您講狩獵故事..."父親搖搖頭:"不,不只是這樣。
"他幫我包扎傷口的手停頓了一下,"有時候我覺得你...不像個十五歲的孩子。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察覺到了什么?
"可能是因為那個夢。
"我輕聲說,"夢醒后,很多事突然就明白了。
"父親沉默地幫我包扎完,最后拍了拍我的肩膀:"不管怎樣,今天你救了我一命。
"他站起身,伸手拉我起來,"走吧,去和大部隊會合。
天快黑了,我們得告訴他們老白的事。
"我們剛走出幾步,突然聽到前方樹林里傳來一陣騷動。
父親立刻舉起槍,我也握緊了獵刀。
灌木分開,大隊長和其他獵手沖了出來,臉上帶著興奮的表情。
"大山!
我們打到狍子了!
"大隊長喊道,然后注意到我的傷,"你們怎么了?
"父親簡短地講述了遭遇老白的經過。
獵手們聽得目瞪口呆,大隊長拍了拍父親的肩膀:"幸好你們沒事。
看來老白真的回來了,得通知全村人小心。
"回村的路上,父親故意落在隊伍后面。
當其他人走遠到聽不見我們說話時,他低聲問:"周野,那個懸崖...在我夢里出事的地方,離我們今天埋伏的地方有多遠?
"我心頭一震:"大概...三百米左右。
"父親點點頭,眼神深邃:"如果今天只有我一個人,為了追那頭狍子,我可能會去那邊看看。
"他停頓了一下,"所以你的夢...也許真的救了我的命。
"我不知道該說什么,只能點點頭。
父親突然把手放在我肩上,那觸感如此真實,如此溫暖。
"明天,"他說,"我們爺倆單獨進山。
我教你些真正的狩獵技巧,不只是怎么躲避危險,還有怎么面對它。
"月光下,我看到父親眼中閃爍的光芒,那是一種重新燃起的熱情——對狩獵,對生活,也許...對有一個能理解他的兒子
小說簡介
主角是周野周大山的都市小說《重生1986獵人人生》,是近期深得讀者青睞的一篇都市小說,作者“起個名真鬧心”所著,主要講述的是:我睜開眼睛,刺眼的陽光透過破舊的木窗照在臉上。耳邊傳來熟悉的"咔嗒"聲——那是父親在院子里給獵槍上油的聲音。"這不可能..."我猛地坐起身,木質床板發出吱呀響聲。我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那是一雙少年的手,沒有歲月留下的皺紋,沒有工地勞作磨出的老繭。墻上掛著的日歷顯示:1986年9月15日。"周野!還睡?起來幫我收拾東西!"父親粗獷的聲音從門外傳來,震得我心臟幾乎停跳。這個聲音,我己經二十多年沒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