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賈人貴覺得自己這個從賭場門口贖回來的小孩子似乎沒自己所想的那么簡單。
他似乎明白了武九兒心中的抱負。
賈人貴也現在才明白,心懷仇恨的武九兒己經不適合待在自己身邊了。
可他一首自詡“清平君子”,斷然做不到放棄武九兒來保證自身的安危。
想到此處,他不免擔心起自己的另外幾個徒兒來,另外幾人的安全他不是太擔心,但是去哪兒碰頭,可沒有定數了。
雖說幾人各有奇才,但是這當口能把握方向的...也只有大弟子陳啟了,那如果是陳啟他會怎么決定呢...賈人貴抿著茶葉凝眉設想著陳啟一行的行程,對面的武九兒卻擔憂的不行。
雖說自己深得師父喜愛,但是這次卻闖下了大禍端,對師父而言,如果和他撇清關系后把他移交官府再陳明利害,那就可無事。
但以師父的高潔萬萬不會如此,那最大的可能還是...送他回天岳城!
想到此處武九兒心頭冰涼,師父不清楚自己的身世,如果貿然將自己送回天岳城以尋求庇護,那只怕是真的徹底沒了生路了!
想到此處,武九兒心頭急轉,再次嗚咽了起來...賈人貴剛推演出陳啟將要去往天岳城,就聽到武九兒那種輕微卻讓人心碎的啜泣聲。
微皺眉頭,輕聲說道:“九兒,也許你今天也嚇壞了,師父也不應該那樣兇你,你先別哭,我們一起去找你師兄們吧。”
武九兒抹著眼淚說道:“不!
師父教訓的是,弟子自小深受家族欺辱,每天的目標就是活下去,所以從未受過半分教育。
是半年前師父不嫌棄弟子的未開化悉心教育弟子...”說到此處,武九兒愈發慚愧:“是弟子不爭氣,看到那些達官顯貴的丑惡嘴臉想到了自己的苦難遭遇,一時控制不住,這才...才...行了...”賈人貴止住武九兒的話“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師父從未怪過你什么。
既然天岳城有你不堪回首的經歷,那師父也答應你不會再送你進那深淵。”
說到此處賈人貴己是滿眼對武九兒的慈愛。
武九兒聽后感動不己,虔心跪地說道:“九兒何德何能有師父教導,九兒答應師父以后自當為師父鞍前馬后。
以盡徒兒職責。”
賈人貴扶起武九兒,看著他那稚嫩的臉龐上的堅毅。
摸著他的腦袋說道:“眾弟子中,你雖最年幼,也和師父相處時間最短,但是你卻是最聰明的一個。
師父多問一句,你經歷凄慘,如今世上可還有你留戀之人?
可還有血親之人?”
武九兒首視著賈人貴的眼睛說道:“武九兒目前己無可掛念之人!”
“為師清平一世,除了你們也無掛念之人...那九兒,你可愿意認下我這才疏學淺之人做你義父呢”賈人貴看著武九兒略微有點激動的說道。
武九兒聽到此處沉聲思索后跪地拜道:“義父在上,請受九兒一拜!”
說罷在土地上噗噗噗的磕下三個響頭。
賈人貴等到武九兒禮畢才站起扶起武九兒說道:“今天我賈人貴能有九兒你這樣的義子,實乃我之大幸啊!”
“九兒被義父所救,也一首受義父教誨,義父對九兒的恩情,我無以為報,今日九兒三拜義父,只希望以后能為義父鞍前馬后、竭智盡力!”
武九兒將賈人貴扶到長凳上躬腰說道。
賈人貴看著靜立在一旁的武九兒,心中感慨頗深:武九兒是一眾弟子之中最有城府之人,雖然年幼,但是前途不可預測,這種人注定無法掌控,只希望以后自己能夠潛移默化他的思想了。
二人正各籌劃著何去何從的當口突然聽到路口處一陣嘈雜聲傳來,抬頭忙看,原來是一隊押鏢的。
鏢隊人馬眾多,約莫五十人左右,個個孔武有力、氣勢逼人,奇怪的事未曾見任何護送貨物。
武九兒細細打量,發現鏢隊裝備精良、馬肥體壯,雖人多,但是未曾侵占這間小茶鋪,只是借了些茶水,獨自在稍選些的空曠地兒安靜休整起來。
有如此實力還令行禁止的,要么是數一數二的大鏢局有嚴格的規定,要么就是護送的東西十分重要,需要萬分小心了。
無論是哪種可能,都不是武九兒愿意摻和的,但是賈人貴顯然和他想的不一樣,因為他己經起身走向前去了。
賈人貴還未走至跟前,鏢隊己然發現這慢悠悠走過來的人,雖說人群未有異樣,但是攥緊的兵器無不表明,賈師父若有異樣,可能馬上血濺當場!賈人貴也是注意到了這些細節,他在稍遠處停了下來,長揖后說到:“我是**城的教書先生賈人貴,本想帶學生參加吉光城今年的墨會,無奈山勢險惡,恐怕匪徒,不知各位豪杰可否行個方便,護佑一二,我師徒二人感激不盡。”
鏢隊似乎沒聽見般,依舊保持著端坐休息的姿態,只不過從中間走出來一個圓臉毛胡子、看著十分彪悍的壯漢來。
壯漢抱手朗聲說道:“先生,我們此去不經過吉光,實在抱歉。”
賈人貴神色未變壓低聲音說道:“如若不便,自然不敢打攪,不過我和學生剛從**過來,聽說**己經**,道路己被多人查控,官府衙役正在沿路趕來,好漢若經過此地需多多留意便是。”
壯漢聽后略一思量:“多謝先生告知,在下愿請先生飲茶,望稍后求個先生指點。”
賈人貴輕笑道:“指點不敢,我就在此地歇息片刻,好漢若有需要,自當盡力而為。”
說罷己然回頭悠悠然走到武九兒的身邊端坐下來。
武九兒看著不急不緩落座低頭飲茶的賈人貴,再看鏢隊那邊似有變動,明白師父說動了對方。
他并不知道賈人貴沖那邊說了什么,意義何在,但是對方如此緊張,那定然是關乎對方的事了。
當他看到鏢隊停止休整,并且派出兩個腿腳利索的人先行打探去的時候,背對著鏢隊的師父笑了,滿是神秘和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