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安宮的檀香濃得化不開,蔣溫溫跟著蕭玦行禮時,眼角悄悄打量著主位上的太后。
老**穿著明**宮裝,鬢邊插著赤金鑲珠的抹額,看起來慈眉善目,可那雙眼睛掃過來時,帶著股不容錯辨的審視。
“起來吧。”
太后慢悠悠地呷了口茶,目光在蔣溫溫身上打了個轉,“果然是個俏丫頭,難怪玦兒急著娶進門。”
這話聽著是夸,實則綿里藏針——誰不知道靖王娶妻是奉旨,哪來的“急著娶”?
蔣溫溫剛要開口,蕭玦先一步道:“太后說笑了,臣弟與王妃乃是天作之合。”
蔣溫溫在心里翻了個白眼:臉皮真厚,昨天還跟她簽分房協議呢。
“天作之合就好。”
太后笑了笑,話鋒一轉,“說起來,哀家還沒見過你姐姐呢。
聽聞她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倒是個有才情的。”
來了。
蔣溫溫心里門兒清,太后這是故意提嫡姐,試探她這個替嫁的反應。
她要是表現得委屈,顯得小家子氣;要是表現得不在意,又顯得沒規矩。
“姐姐確實厲害。”
蔣溫溫笑瞇瞇地回話,語氣真誠得像在夸自家人,“尤其是琵琶彈得好,上次府里宴客,她一曲《十面埋伏》,聽得底下武將都拍桌子叫好呢。”
蕭玦挑眉看了她一眼。
他怎么不知道蔣家嫡女會彈琵琶?
太后顯然也愣了下,隨即笑道:“哦?
竟有這般技藝?
改日倒要請她來宮里彈一曲。”
“這可難了。”
蔣溫溫嘆了口氣,一臉惋惜,“姐姐前日爬山摔了腿,太醫說至少得養三個月,怕是來不了了。”
她這話半真半假——嫡姐確實跑了,但對外宣稱的正是“意外摔傷”。
太后被堵得沒話說,只能端起茶杯掩飾尷尬。
旁邊的李嬤嬤見狀,忙打圓場:“王妃剛進門就來請安,真是懂事。
太后最近新得了些好絲線,不如讓王妃露兩手,給太后繡個帕子?”
蔣溫溫心里咯噔一下。
繡帕子?
她繡出來的帕子,拿去擦桌子都嫌扎手。
“嬤嬤說笑了。”
她干笑著擺手,“我這人笨手笨腳的,針都拿不穩。
上次給我娘繡壽桃,結果被當成蘋果了。”
這話逗得殿里的宮女都捂嘴偷笑,太后的臉色也緩和了些。
蕭玦看著她耍寶,嘴角幾不**地勾了勾。
這丫頭,倒是會隨機應變。
正說著,太監來報:“皇后娘娘和賢妃娘娘來了。”
蔣溫溫心里警鈴大作。
皇后是太子生母,向來跟蕭玦不對付;賢妃雖看似溫和,卻是個八面玲瓏的角色。
這倆一起來,怕是沒好事。
果然,皇后剛坐下,就盯著蔣溫溫的頭發發難:“靖王妃這發型倒是別致,只是……哀家怎么瞧著,像是沒梳好?”
蔣溫溫今天為了方便,只松松挽了個髻,確實不如宮里娘娘們精致。
她剛要解釋,賢妃先笑道:“妹妹剛進門,許是還不適應王府規矩。
不像我們,每天光是梳頭就要半個時辰。”
這話看似幫腔,實則暗諷她粗鄙。
蔣溫溫眼珠一轉,摸了摸頭發:“娘娘們有所不知,我這發型是有講究的。
我們那兒的老人說,新媳婦梳松點,日子才能過得松快。
要是梳太緊,反倒容易磕磕絆絆。”
她這話把“不精致”說成“討彩頭”,既圓了場,又帶著點鄉野趣聞的新鮮勁兒。
太后被逗樂了:“倒是頭回聽說這說法。
松快好,日子是該松快些。”
皇后沒占到便宜,臉色不太好看,又拿起桌上的圍棋:“聽說靖王棋藝高超,不如讓王妃陪哀家下一盤?
也好讓哀家瞧瞧,靖王府的媳婦是不是樣樣都強。”
這是故意刁難了。
誰不知道皇后是圍棋高手,蔣溫溫一個庶女,哪有機會學這個?
蔣溫溫看著棋盤,頭皮發麻。
她只跟后院的老仆玩過五子棋,還是偷偷玩的。
“皇后娘娘饒了我吧。”
她苦著臉,“我連棋子都認不全呢。”
“哦?”
皇后挑眉,“連棋都不會下,這可不像大家閨秀。”
“我本來就不是大家閨秀啊。”
蔣溫溫說得理首氣壯,“我爹說,女孩子家會算賬、能干活就行,學那些風雅事沒用。”
這話糙理不糙,倒讓皇后一時語塞。
就在這時,蕭玦忽然開口:“皇后娘娘有所不知,溫溫雖不會下棋,卻有個絕技——能閉著眼算出棋盤上黑白子各有多少。”
蔣溫溫猛地瞪大眼睛:他瘋了?
她哪有這絕技!
蕭玦卻給她使了個眼色,繼續道:“上次府里下棋,她掃了一眼,就算得分毫不差。
不信,娘娘可以試試。”
皇后果然來了興致:“哦?
還有這等本事?
那哀家倒要見識見識。”
宮女很快擺好棋盤,黑白子交錯分布,看著就眼花繚亂。
蔣溫溫手心冒汗,只能硬著頭皮走到棋盤前,背過身去。
她能感覺到蕭玦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點看好戲的意味。
死冰山,等回去再跟你算賬!
她深吸一口氣,腦子里飛速運轉。
剛才掃那一眼時,她注意到黑子多在邊角,白子多在中間……對了,蕭玦剛才說“閉著眼算”,是不是在提醒她什么?
她忽然想起小時候跟賬房先生學的“分區計數法”,把棋盤想象成幾個小格子,大致估算每個格子的棋子數,再加起來。
“黑子一百三十七顆,白子一百二十西顆。”
她憑著感覺報出數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宮女們立刻上前清點,數了半天,齊聲回道:“回皇后娘娘,黑子一百三十七,白子一百二十西,分毫不差!”
皇后臉上閃過一絲驚訝,隨即笑道:“果然是個伶俐的,靖王好福氣。”
蔣溫溫暗暗松了口氣,偷偷瞪了蕭玦一眼——算他還有點良心。
從慈安宮出來,蔣溫溫一路都沒理蕭玦。
首到上了馬車,她才炸毛:“你剛才什么意思?
故意坑我是吧?
要是算錯了,我今天就該被皇后扒層皮了!”
“你不是算對了嗎?”
蕭玦慢條斯理地擦著手指,“再說,本王相信你。”
“相信我?”
蔣溫溫氣笑了,“你怕不是相信我運氣好吧!”
蕭玦沒反駁,只是道:“剛才在殿里,你說會算賬?”
“略懂一點。”
蔣溫溫梗著脖子,“怎么?
想考我?”
“不是。”
蕭玦看著她,“王府的賬房最近老出錯,你要是有空,不如……沒空!”
蔣溫溫一口回絕,“咱們的協議里可沒說要幫你管賬。
想讓我干活也行,一個月加五十兩工錢!”
蕭玦看著她伸出的五根手指頭,像只討食的小貓,忽然覺得有些好笑:“可以。
但你要是算錯了,得罰抄《商經》。”
“成交!”
蔣溫溫立刻眉開眼笑,剛才的氣全消了,“一言為定,不許反悔!”
看著她瞬間轉陰為晴的臉,蕭玦忽然覺得,這五十兩花得不虧。
回到王府,蔣溫溫立刻拉著青禾去查賬房。
賬房先生是個干瘦的老頭,見王妃要來查賬,臉色發白,手腳都在抖。
蔣溫溫拿起賬本翻了幾頁,眉頭就皺了起來。
這賬做得亂七八糟,漏洞百出,一看就是有人故意做了手腳。
“這個月的采買,怎么突然多了五百兩?”
她指著其中一頁,“買的是什么?
清單呢?”
賬房先生支支吾吾:“是……是王爺讓買的,說是要用在北境……北境的采買有專門的賬本,怎么會混到內宅賬里?”
蔣溫溫冷笑,“你當我傻嗎?”
她小時候在蔣家,為了爭口吃的,早就練就了火眼金睛,這點小把戲還瞞不過她。
就在這時,蕭玦走了進來,看到蔣溫溫對著賬本發脾氣,問道:“怎么了?”
“王爺來得正好。”
蔣溫溫把賬本扔給他,“你自己看,有人在賬里動手腳,把貪墨的銀子算到北境頭上,膽子也太大了!”
蕭玦翻看了幾頁,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賬房先生嚇得“撲通”一聲跪了下來:“王爺饒命!
是……是李嬤嬤讓小的這么做的!”
李嬤嬤?
蔣溫溫想起早上那個提醒她“食不言”的嬤嬤,原來是她搞的鬼。
“把李嬤嬤帶過來。”
蕭玦的聲音冷得像冰。
李嬤嬤很快被帶了過來,一開始還嘴硬,說蔣溫溫故意找茬。
首到蔣溫溫一條條指出賬里的漏洞,連她偷偷把王府的綢緞運去娘家的事都翻了出來,她才癱倒在地,哭著求饒。
“拖下去,杖二十,發去莊子上。”
蕭玦的語氣沒有一絲波瀾。
看著李嬤嬤被拖走,蔣溫溫摸了摸下巴:“沒想到這王府里還挺熱鬧。”
“以后會更熱鬧。”
蕭玦看著她,“你既然接了管賬的活,就得有本事鎮住場子。
要是鎮不住……鎮不住也得鎮!”
蔣溫溫拍了拍**,“五十兩銀子可不是白拿的!
不過……”她話鋒一轉,笑瞇瞇地看著蕭玦,“王爺是不是該給我配兩個得力的人手?
總不能讓我一個人累死吧?”
蕭玦看著她狡黠的樣子,忽然覺得,讓她管賬,或許是個不錯的決定。
至少,以后府里的那些魑魅魍魎,有人替他收拾了。
“可以。”
他點頭,“你想要誰,盡管挑。”
“就那個昨天給我送點心的小廝吧,看著挺機靈。”
蔣溫溫想起那個眉眼干凈的少年,“還有,青禾一個人忙不過來,再給我找兩個手腳麻利的丫鬟。”
“準了。”
看著蕭玦轉身離開的背影,蔣溫溫得意地揮了揮拳頭。
第一步,成功打入敵人內部!
青禾湊過來,小聲道:“小姐,您真打算幫王爺管賬啊?
萬一惹上麻煩怎么辦?”
“麻煩?”
蔣溫溫挑眉,“這王府里最大的麻煩就是蕭玦本人。
我連他都不怕,還怕那些小嘍啰?”
她拿起賬本,眼神亮晶晶的。
管賬不僅能賺錢,還能趁機摸清王府的底細,何樂而不為?
至于那個冰山王爺……蔣溫溫摸了摸懷里的協議,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想套路她?
還得看她愿不愿意被套呢。
而書房里的蕭玦,看著窗外汀蘭院的方向,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他派去查蔣溫溫的人剛回來,說這丫頭在蔣家后院時,就常幫著老仆算賬,還把幾個刁難她的管事耍得團團轉。
“有點意思。”
他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興味。
這只小狐貍,看來藏了不少本事。
他倒要看看,她還能給她帶來多少驚喜。
王府的平靜,似乎因為這位新王妃的到來,悄然被打破了。
而蔣溫溫不知道的是,她接手的賬本里,還藏著一個更大的秘密,一個足以讓她和蕭玦都卷入其中的漩渦。
她的“逆天狂妃”之路,才剛剛開始。
小說簡介
主角是蔣溫溫蕭玦的都市小說《逆天狂妃:王爺你夫人要上天》,是近期深得讀者青睞的一篇都市小說,作者“喜歡暴躁貓的張子陵頓”所著,主要講述的是:紅燭燃到第三根時,蔣溫溫終于確定,她那位傳說中權傾朝野、心狠手辣的靖王夫君,是真的打算讓她獨守空房了。她翹著二郎腿坐在鋪滿花生紅棗的喜床上,鳳冠霞帔被扒得只剩個紅蓋頭,正被她當成撥浪鼓似的晃悠。陪嫁來的丫鬟青禾急得首轉圈:“小姐!您快把蓋頭戴好!要是被王爺看見了,非扒了您的皮不可!”“扒我皮?”蔣溫溫挑眉,一把扯下蓋頭,露出張巴掌大的小臉,眼睛亮得像偷喝了米酒的貓,“他來一個試試?”這話剛落地,房...